瑾瑜上了轎子,秦義海牽着馬跟在一旁。走出沒多遠的時候,一個小厮上前低聲跟秦福彙報着什麽。秦福聽罷,到了秦義海身邊,小聲學着小厮查來的事。
說是那幾個人,再沒别的動作,都在客棧休息,明早就離開呢。
秦義海點點頭,腳步未停,眼睛再次往轎子看去。輕薄的紗窗内,隐約看見裏面的人。明早,她就要離開了,就這麽看着也是不可能了。
回到秦府,采風和秦福幫着拿上午買來的東西。那柄彎刀,瑾瑜卻是親手拿的。
親自送瑾瑜回午睡了小半個時辰,起身後開始收拾東西,省得明早動身現收拾。回來時,她就已經注意到,自己的那些東西,沒人動過,這讓她很滿意。
其實瑾瑜不知道,那是之前秦義海就叫秦福叮囑過的。秦福到雅苑轉達主子吩咐的時候,神情更加嚴肅,客人的東西最好碰不都要碰一下。因爲他是知道的,這位姑奶奶帶的東西裏,難免有劇毒什麽的,不小心沾到,那可是要命的。
秦義海吩咐是爲了不引起那人兒的誤會,秦福是擔心做事人的小命!
“娘子繡的真好,就跟真的一樣。”見瑾瑜整理那幅繡滿蝶兒的料子時,一旁的倆丫頭不約而同的驚呼道。
“路上無聊,繡來打發時間的。”瑾瑜疊好放進包袱裏,說到。
明早離開,她要騎馬的,東西就不能亂放了,馬背上是不能再繡了!
“可惜娘子不能多住些日子,不然,還能指點奴婢一二。”采風有些遺憾。
采雲也正想說呢,聽見院子裏有婆子的聲音,趕緊走出去看。很快返回;“娘子。是沈姨娘過來了。”采雲說完,等着瑾瑜的回話。
大戶人家其實是有規矩的,身爲妾室,是沒資格見的客人的。可是她卻來了,可見這位不是個聰明的,瑾瑜心裏鄙視着。既然來了,那就見見,不是看在誰的面子上,實在是無聊!
“把你們姨娘請進來。”瑾瑜停止收拾東西,邊說。邊走到了外間的客廳,坐到了上首的位置。
人進來了,身後還跟着倆丫頭。隻是,沈氏此時卻是換過了衣裙,不是早上見到的那身。換了一身豆綠的,身上的飾品也比早上見的多了些。
沈氏見自己來了,丫頭也通禀了,門口卻沒有出現要見的人,心裏就确定。人家的确沒有把她當回事兒。心中很是不悅,卻不敢表露出來。來就是想當面摸摸這位的底的,既然來了,當然要見上一見。
誰讓她對這跟着他回來的女子。一點情況都打聽不出來呢。不過,早上看見這女子的打扮,是個婦人時,沈氏心裏倒是松了一口氣的。就算是他喜歡的。也做不了正室,頂多跟自己一樣爲妾。
雖然都是那個人的妾,也要摸摸底才好。所以,她打聽到秦義海剛剛出府了之後,立馬就趕了過來。
可是,這位架子也太大了,自己雖然是妾,卻比她先進門,她應該對自己示好才對啊?卻怎麽就這樣坐着呢?而且坐的位置還是上首?
沈氏一進客廳,看見端坐上首的人,她再淡定,臉色還是有些挂不住。
瑾瑜知道她心裏不爽,卻也不先開口打招呼。本來井水不犯河水的,是她自己不安分,瑾瑜連敷衍都懶得。
“我那丫頭炖了蓮子湯,就想着送點來給妹妹嘗嘗。”瑾瑜沒有開口的意思,沈氏沒辦法,隻好先開口。隻是,這稱呼,她真的不知道怎麽合适。
說完,她身後的丫頭就把端在托盤上的一個精美瓷罐,送上前,放在桌上。
瑾瑜一聽沈氏對自己的稱呼,差點沒樂出來。她這就以姐姐自居了?這裏太自作聰明了。看樣子,秦義海的這個妾,在秦府裏一點能耐都沒有啊,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隻不過是客人而已?
“多謝。”瑾瑜忍着笑,開口了。不配合一下的話,好像是不太好。
終于開口了?沈氏卻沒有松口氣,因爲對方就說了兩字,連請自己坐下,都沒有。這下,沈氏有點騎虎難下了,站着,一點臉面都沒有,自顧自坐下,她還真不敢。
現在的她,也開始後悔,自己爲什麽這麽沉不住氣,爲何要過來,真的是自取其辱!不過,她心裏也開始想了,這位不是個好相處的,以後自己怎麽辦?
雖然自己先進門,可是看那位對此女子的态度,是個婦人都領回來了,明顯是非常喜歡的!夫人似乎也很滿意,沈氏的心開始慌起來。進秦府後,是那位唯一的妾室,正妻之位空着,按理說眼前她這個妾應該是很受寵的才對,可是,事實上不是如此。
沈氏感覺自己就是個擺設,那個人對她,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一年到頭,他很少在府中,絕大多數日子都是在外面走镖。就算回來,也難得到她房裏一次。
進了她的院子,即便留宿,她也覺察不到他對自己有一絲的眷戀。除此之外,她在秦府,吃穿用度都不曾吃虧。夫人在她進門那日,就告訴過她,安安分分的就行。
夫人看着慈眉善目的,可是,沈氏很怕她,說不出爲什麽!現在看見上首坐着這位,也是笑眯眯的,給她的感覺,依舊是‘怕’!沈氏真的不知道這怕從何來!
沈氏身後的倆丫頭,低眉順眼的,一點都沒因爲主子被冷落而感到憤憤不平。誰讓,她們原本就是秦家的奴婢呢!沈姨娘進府,帶來的倆丫頭,因爲做錯事,沈姨娘沒敢護着,打發回娘家了。
采風和采雲倆丫頭,心裏卻有些緊張的。擔心沈姨娘冒犯這位程娘子,也爲沈姨娘擔心。心說,姨娘你怎麽回事啊?人家是爺的貴客,明早就要離開了,你來做什麽啊!
不知爲何,倆丫頭心裏都肯定,這位姨娘若是冒犯了程娘子的話。爺絕對會對她不客氣的。
瑾瑜說完多謝,就沒了下音,見這沈氏有些不知所措的反應,更覺得好笑。就這點道行,竟然還敢如此?哎,瑾瑜替她感到悲哀!
可是,這位偏偏還不知道知難而退,眼睛一掃,看見大廳一旁的琴;“呦,這琴是妹妹帶來的麽?”她邊問。人也往那邊走,手也作勢伸了過去。
“住手。”門外傳來低沉的呵斥聲,吓得沈氏身子一頓,不是說出府了麽?
秦義海是剛剛回來,本想去母親那裏的,誰知道,剛進大門就有人跟他說沈姨娘去了雅苑,他這才趕了過來,就看見這麽一幕。
“爺。您回了?奴婢給程娘子送了蓮子湯來。”沈氏回身看着秦義海沉着的臉,慌兮兮的笑着說。
秦義海就那麽冷冷的看着沈氏,一點給她留面子的意思都沒有。什麽都沒說,沈氏的臉就已經煞白了。
“是奴婢不好。打攪了程娘子。”沈氏很委屈,但是眼前的人更讓她害怕,趕緊的認錯。
“回去。”秦義海隻給了三個字,聽見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不會這樣了的。
沈氏眼淚汪汪,強忍着不讓淚水落下,施禮退着離開。
“對自己的女人爲何這麽兇?”沈氏離開後。瑾瑜見秦義海臉色還不好,忍不住逗他。
“讓娘子看笑話了。”秦義海很是不得勁的說到。
“沒什麽,這很正常的。很顯然,她是誤會了什麽。”瑾瑜不以爲然的說着,對于這位沒給那沈氏面子,也沒覺得她可憐。不做死就不會死啊!沈氏心态不好,沒把她自己的位置擺對,今個不接受教訓的話,以後還是要在這上面摔跟頭的。
一個妾室,在正妻沒進府之前,連懷孕都不可以,她這點定力都沒有,還能靠什麽跟别的女人争寵?幸虧秦義海的女人不多,不然的話,這沈氏早就成炮灰了!
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恩情比海深呢!曹誠對自己這個正妻,都不行,秦義海對一個妾室如此,瑾瑜根本就不覺得奇怪了。所以說,女人是最傻的!
“那就不打攪娘子休息了,有事吩咐她們去做就行。”秦義海還在爲剛才的事覺得尴尬,盡管很想跟眼前這位多相處一會兒,可是剛才的不愉快讓他沒辦法留下。
說完,就離開了!
剛才自己那樣對沈氏,她一定覺得自己是個無情之人?離開雅苑的秦義海很是懊悔的想着。可是,沒辦法,當他聽說沈氏過來後,心裏就莫名的惱火。
晚飯的飯桌上,秦氏也在,早上她特意跟兒子說讓他們中午回府吃的。後來臨時有事,叫人上街找到兒子,讓他領着客人去了酒樓。下午,沈氏去了雅苑的事,她也知道了。
對于兒子對這個妾室的态度,她很清楚怎麽回事。沈氏之所以會進府,完全是因爲兒子多管閑事的結果。有一年在街上,一匹驚了的馬眼看就撞上了跟家人逛街的沈玉彤,是秦義海飛身過去,抱着人避開了驚馬。
事後,沈家的人就上門道謝,言語中露出,女兒因爲那件事,姻緣恐怕是受阻了,還說是非恩人不嫁,做妾也願意,這樣,才納進府的。
秦氏還從這程娘子磊落的眼神裏确定,兒子對這位程娘子動了情,卻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更何狂人家已經爲人之婦,隻能說造化弄人啊!暗暗替兒子可惜着。
秦氏再熱情,平易近人,這晚飯,瑾瑜用的也沒有中午在酒樓自在。
好在,秦氏很體諒,晚飯後,沒再啰嗦什麽,隻說讓瑾瑜早點休息,省得明日趕路疲憊,就讓兒子把人送回雅苑了。
一夜過去,瑾瑜換上野狼淵之畫那幾個女子給趕制的衣衫,因爲那套适合騎馬。隻不過,現在天氣熱了起來,她把腰封換掉,直接束了腰帶。
這樣的打扮,跟頭天完全是兩種風格。利落,又飄逸,人更顯得英姿飒爽。
吃了早點,秦義海過來了,瑾瑜跟他一起去跟秦氏辭行。
看着換了一個人似的瑾瑜,秦氏更加理解自己兒子因何對這女子着迷了。叮囑瑾瑜,以後路過此處,一定要過來。瑾瑜爽快的應着,毫不留戀的離開了秦府。
翻身騎到黑豆的背上,她也沒有拒絕秦義海騎馬相送。
就快到城門口的時候,瑾瑜看着前面的幾個騎馬之人,頻頻往後看,很留戀的樣子。嗯?怎麽感覺有些眼熟呢?
幾乎是在同時,那幾個馬上的人,也看見了她,還有她身邊的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