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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營盤裏，幾位靈者沒有領軍，各自都回了營帳修煉休息，古庭維點了兵後、讓其他人都去休息、獨留下顔維棟。“維棟，你等會兒出營去外面打聽下雲巫關城的戰況。”

顔維棟點頭，臉色也很凝重。“好。”

古庭維囑咐道：“晚上軍營落鎖前一定要回來。”

“嗯。”顔維棟表示沒問題，回營帳換了一身幹淨的铠服，牽了一匹馬朝營外走路，迎面碰上剛回來的梁漾，他停下腳步。“都尉大人！”

“你這是出去打探情況呢？”梁漾打量了一眼顔維棟。

顔維棟應是。

梁漾想了想，道：“看到紀莨惠沒？”

“紀姑娘在點兵前似乎回了營帳。”

“你去找她，讓她跟你一起去，就說是我吩咐的。”

“……都尉，這不好吧，紀姑娘畢竟不是咱們鐵鷹軍的正式軍士……”顔維棟沒敢說的是紀莨惠的容貌在這邊關城裏實在太出衆了，鐵鷹軍裏都有不少人對着紀莨惠那副容貌十分心折，若不是紀莨惠平日裏都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又據說出身一流大宗門、身份高貴，還是化魂期的靈者、又是六品陣師，綜合實力太強，一般沒人敢往紀莨惠面前湊，否則軍裏的士兵定會在紀莨惠那鬧不少笑話，但是他們鐵鷹軍了解紀莨惠的強大、外面的人可不知道紀莨惠的厲害，若是哪個不長眼的沖撞了紀莨惠、就現下的情況、隻怕不好解決。

“沒關系，紀莨惠隐匿身形跟在你身邊，你打探、她記錄，有問題她會問你，你粗略打探下關城正面四個防禦點和進攻部隊就行，其他的資料我想辦法，不需要探的太清楚，你回來後也不用來禀告我，明天會議上再說。”

“是。”顔維棟沒再拒絕。

梁漾擡腳朝議事帳走去，路上給紀莨惠下達靈兵任務。“你跟顔維棟先去了解下雲巫關城的領将和兵力分布，之後去找廖老把巫族人這次進攻雲巫關的具體詳細情況給統計出來，以及接手廖老手裏的城陣陣盤，兩日後我們鐵鷹軍會作爲主力對戰巫族。”

顔維棟目送梁漾離開，糾結了下，轉身去了紀莨惠的營帳，敲了敲門，說明事情。

紀莨惠的五官原本就清秀，身上的煞氣鬼氣消弭後，除了那一雙沒有絲毫光澤的黑得可怕的眸子之外、她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個冰冷沉靜的姑娘，等顔維棟說完，她點頭嗯了聲，直接關上營帳的布門。“走吧。”

“哎。”顔維棟在前面帶路，一出營盤大門就發現紀莨惠隐身了，他走了幾步喊了一聲。“紀姑娘？”

“嗯？”

“……咱們先去南門城樓。”聽到紀莨惠的聲音，顔維棟心情略詭異。

營盤裏，梁漾進了自己營帳，把事情捋了捋，打開海恒星訊，給夏世熹發了一條訊息。“世熹，你什麽時候回來？”

夏世熹秒回。“我後日回京城，年後元月十九回雲巫關或晉城總督府。”

梁漾微愣，旋即歎了口氣，夫夫都拼鬥事業前途的結果就是這樣，容易聚少離多，他在這邊有計劃有必須完成的目的，現在不能離開、去京城粘夏世熹，夏世熹身份貴重特殊、如今身體又恢複康健、必須參加皇室年節裏外的各種宗族活動、不能留下來陪他。

過了一會兒等不到梁漾的回複，夏世熹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你的戰報明日就會送到總督府，我會備一份，年前不會給你評功升職了，年後總督府換總督，到時我要看情況給你升職。”

梁漾收起滿腦子的碎碎念，回道：“好，我且先在雲巫關等夫君給我名分。”

夏世熹：“……==！！”

梁漾笑笑，關掉海恒星訊收起來，精力回到眼下的戰争上，巫族人沒有冬日年節的習俗、他們一年到頭最大的節日是秋祭，對巫族人來說、過了秋祭、就相當于過了一年，而巫族人的秋祭都是在九月份豐收之時舉行的，沒有固定的日子、每年皆是由大祭司占蔔秋祭節日，冬季是巫族人的戰鬥季節，也是近幾千年來巫族人的劫掠季節，巫族那邊的特産很多，但卻缺少常規糧食和日用品，似乎随着時間的推移、南巫百萬大山裏的谷物産量越來越少，越來越不夠巫族普通人生存所需，這也導緻巫族人搶劫周邊盛産谷物的國家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大規模的戰役越來越多，從一百多年一次大戰、到九十多年一次、八十多年一次、七十多年一次……直到現在幾年爆發一次。

似乎也很不對勁。

梁漾閉了閉眼，片刻張開眼，問起了夏世熹，貴族總比平民百姓知道的多些。“巫族人的收成真那麽差了？他們活動的疆域近千萬平方公裏，圈出一些地方伐樹墾田仔細經營并不困難，客觀來講，巫族的各種天賦都不比我們中原人差，以前他們一兩百年遇到一次大災大荒年間才會進犯中原，近百年則是四五年都發動一次大軍攻戰，真是百萬大山裏的收成太差讓那些巫族人都活不下去了？”他不信。

“是。”夏世熹肯定梁漾的話，至少皇朝高層從各種渠道不斷得到的消息皆是這個結果和原因，南巫百萬大山裏的巫族生育率逐漸提高、土地上的糧食産物卻逐年下減，導緻不少巫族普通人在進入冬季後餓死家中。

“……深山裏都是生存寶藏，種植不行，他們狩獵也不行？”非要搶劫？巫族從前可是公認的狩獵好手！

“巫族跟深林裏的高階炎獸有合約，冬季能狩獵的區域十分有限，不夠養活那麽多人。”

“所以現在進攻祁雲十九關的巫兵是出來送死的？”養不活人就讓他們去死？

“……除了今年來攻打雲巫關的幾支部隊，他們往年或者攻打其他疆關可不是送死。”夏世熹懶得說梁漾真實背景和其手裏那些強得離譜的仙器，隻道：“有時候他們一支軍隊搶五|六個城後、本身兵力也不會損失多少。”前朝末期、有幾次巫族的部隊進關直接搶了半個郡的食物用品等回去、都沒有受到算得上強的攔截，從這個角度講，巫族某些行爲雖然狠絕冷酷，但巫族的實力的确很強，而關内人也不是不想反擊。

隻是從西到東胡雲大山脈、九江宸河、明炎大草原、雪爾崇山脈、祁雲大山脈等連成一線往南屬于南巫百萬大山的地域内籠罩着所謂的巫氣，越往南巫氣越濃重，巫族吸收煉化這種氣态能量會越來越強大，關内人如果沒有做任何措施、直接接觸或吸收了這種能量，則會如同中了詛咒那樣漸漸虛弱、直至生命消亡，關内人至今都沒有破解這種巫氣。

所以從古至今關内皇朝的大軍幾次踏入巫族的地盤、企圖用武力征服巫族、都以慘敗告終，最慘的是一次是從今往上倒數第六個皇朝，那個皇朝在各方面都最鼎盛的時候、皇帝親自挂帥率領着皇朝最強的修煉者軍隊和從各地征調并訓練過幾年的最厲害的精兵開播南巫，結果沒出兩個月，皇帝戰死，兩百多萬精兵逃出來南巫疆域的不足一萬人，四十多萬修煉者大軍生還的亦是寥寥無幾。

這個皇朝之後在短短二十年間土崩瓦解，亂世降臨。

這般結果，觸目驚心。

除此之外，曆史上各皇朝多多少少都派過十幾萬或者幾十萬大軍進軍過南巫山脈，不過全是有進無出，在這些充滿血腥的曆史裏，關内人也對南巫疆域有了不少了解，漸漸的将不可能征服的南巫疆域列爲了禁地。

因此前朝和本朝對南巫疆域采取的都是戰策上純防守，戰略上則派遣極個别身份能力特殊的人跟南巫的大部落進行接洽，從而在不喪失領土和軍|政主權的前提下、盡量減少戰争次數。

隻是南巫那邊的情況太過神秘，總體上看又有些不妙，所以戰略計劃的進行收效甚微，隻能依靠防禦戰策減少損失，而梁漾這裏之所以能在對付巫族的戰鬥上無往不利、戰果累累，跟大局沒有關系，純粹是梁漾這個人的能力在這方世界裏太高端、能夠碾壓巫族的各種優勢，不具代表性、也無法普及，就拿雲巫關來說，正常情況下，巫族四萬多大軍進攻而來，雲巫關差不多會損失六七千的兵力，而雲巫關後方的城鎮少說會遭殃四五座，可因爲有梁漾及其靈兵下屬、又有他全力支持、所以就目前來說雲巫關已經打出了數千年以來關内人對戰巫族最輝煌的戰績，可除了雲巫關之外，其他與巫族作戰的地方情況依舊照常、将士們拿自己的命去換巫族人的命、用血肉死守着關卡疆域和後方的百姓、但結果卻不盡人意。

可是關内人卻無法與巫族人達成一緻協議，利益結合、聯姻、交換學習之類等的任何合作都從未達成過，當然極個别巫族和人族因各種原因而在一起産下混血小孩的例子還是有的，但是太罕見了，一百年未必能遇上一例，且這種小孩長大後既不會有巫族的天賦、也沒有關内的各種資質，就是最普通的‘人’，從來沒有出現過有修煉潛力的，所以這種異族交|合産下的小孩沒有在曆史上激起絲毫浪花，關内人這邊從确定這種小孩無法用于對付巫族後、就把這種小孩當做普通人對待了，不過巫族那邊卻是發現一個殺死一個，連同生出小孩的父母都會被順藤摸瓜出來給殘忍殺死，堂而皇之地說這種小孩和其父母是巫族的污點，态度之決絕殘酷一度令關内人瞠目結舌。

太久遠的時間下來，太多各種各樣關内人能想得出來的辦法均以失敗告終，關内人也逐漸放棄了去接觸、拉攏、同化巫族的心思，朝朝代代都隻守着與南巫百萬大山的交界、保衛着關内人的生存地盤。

僅能做到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