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淩戰山看着從人群中走出來的刀疤老兵,像是看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人一樣,整個人猛地往後連連退後十幾步。
“你,你,你……”淩戰山指着老兵,驚慌失措:“你别過來,再過來我就,我就……”
淩戰山慌張地拿着長戟,雙手顫抖,指向正走過來的老兵。
“你就把我殺了?”老兵來到淩戰山的長戟前面,胸口頂着戟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兒子:“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我的傻瓜兒子。”
淩戰山一聽老兵的話,突然瘋似地怒吼起來,雙眼通紅,跳着指着老兵吼道:“别叫我兒子!當年你把我和阿娘抛棄在那個驿站的時候,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已經是一個孤兒!”
淩戰山激動地喊了起來,看着老兵的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感情。
老兵看着自己的兒子,眼睛裏充滿了内疚,他輕輕地歎息着:“當年的事的确是我錯了!當年我因爲要保護城裏的人撤離,但是卻抛下你們母子兩人,等我再回來尋找你們的時候,才現原來的地方早已經是廢墟一片。我本來以爲你們母子兩人早已死在敵軍的手裏,直到去年在吐谷渾隊伍中看到了你!”
老兵淩笑雲伸出手去想觸摸淩戰山的臉,胸口一突,低下頭看去,長戟正指着自己的胸口處,尖利的戟頭刺到了自己的****皮膚,冰冷得像冬天裏沒膝厚的積雪一般,把自己的心都凍得像要停住了。
淩戰山看着眼前這個差點被自己刺死的人,眼睛裏充滿了怨恨:“爲了那些不相關的人,你把我們母子兩扔到了那片廢墟裏面。你知道嗎?那天晚上當原野上那些饑餓的野狼過來的時候,阿娘把我塞進了一堆亂石叢中,自己卻被一群狼活活咬死!從那時起,我就誓,隻要不死,我就一定親手殺了你,會爲她報仇!從那以後,我像一隻流浪的野狗一樣,行走在這片戈壁之上,像野獸一樣搶奪食物,爲了生存,我殺過人,喝過人血,吃過人肉!這種日子我足足過了一年,知道嗎,一年的生活,我就像行屍走肉般,靠的全是複仇的信念才活了下來!”
淩戰山幾乎是吼叫着喊了出來,他擡起頭來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悲怆,兩行熱淚順着臉龐流了下來,眼睛通紅地盯着淩笑雲,嘴裏冷冷地哼了一聲。
“有一次,我受了重任快要死的時候,是蕭信天救了我。從那時起,我就跟随在他的身邊,在與鄯城的戰鬥中,我再次聽到了你的消息。”淩戰山看着面前的這位沉默的老兵,突然間詭異地笑了起來:“是不是很好奇爲什麽你們那次如此簡單的巡邏任務會全軍覆沒?”
淩戰山仰天哈哈大笑,笑聲停下後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淩笑雲,語氣陰冷地說道:“那是因爲我一直都在關注着你的一舉一動,之前因爲你去哪裏從來都不是獨自行動,讓我很難找到機會下手。而那次你們隻有十個人不到,這麽好的機會,我怎麽會放棄呢?”
“于是,故意留下了陷阱,你就引了吐谷渾軍隊過來,殺了我們所有的人!”淩笑雲臉色黑得像烏雲一般,看着淩戰山的眼神十分淩厲。
淩戰山側着頭望着淩雲山像鬼一樣的臉,露出得意的神色:“是啊,我還記得當時有一個人被我一刀接着一刀地把他身上的肉切下來時的那種悲慘的喊聲,如今想起來依然覺得是那麽的動人。哦,還有你臉上的刀傷也是我割的,本來你是應該最後一個享受淩遲那種滋味的人,可惜後來有人來了,隻能在你胸口那裏刺了兩刀,然後就匆忙走了,想想真是有些可惜!”
淩戰山暴虐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生父,臉上露出殘忍的表情,語氣裏顯得非常的遺憾。
淩笑雲悲哀地看着面前這個年輕人,現自己已經無法将他與記憶中那個憨厚的兒子重疊起來,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眼睛緩緩地閉了起來,過了好一會,重新睜開眼睛,淩厲地看着淩戰山,冷冷地問道:“那裏面可是有你小時候一起照顧你的叔伯們,你下手時難道就一點憐憫心都沒有嗎?”
淩戰山聞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一把将長戟緩緩刺進淩笑雲的胸膛處,伸出腥紅的舌頭舔着自己厚厚的嘴唇,臉上露出瘋狂的神情。
“憐憫?沒有!我隻知道,當時我的心情就像現在這樣,看着手中的武器一點點地刺進你的胸膛裏,心裏就特别的高興!”
淩戰山獰笑着,手中的長戟一點點地送進自己父親淩笑雲的左邊胸口那裏。
淩笑雲低頭看下去,隻見自己的胸膛那裏,血液在慢慢地滲透出來,鋒利的戟尾被推進了胸膛裏面,整個人像要被撕裂一樣,他臉色一下子蒼白得白紙那樣。
“你已經不是我的兒子了!”淩笑雲擡起頭來,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兒子,突然間感到無盡的哀傷:“知道爲什麽當年我沒有及時帶上你們走嗎?那是你阿娘要求的,她說要把名額留給其他人。”
說起自己妻子,淩笑雲的眼睛落在了遙遠的天上:“如果讓她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事情,恐怕第一個反對你的就是她了!”
淩戰山眼神刹那間變得冰冷起來,他看着淩笑雲,口中冷冷地哼了一聲:“任你再如何狡辯,也逃脫不了抛棄妻子的惡名!”
“噗”,淩戰山手中突然力,淩笑雲“哇”的吐一塊大大的血塊來,然後整張臉閃過一陣紅潮,很快就變成了蒼白色。
“知道爲什麽當年你沒殺死我嗎?”淩笑雲擡起頭來,滿嘴的鮮血,有氣無力地問道。
“爲什麽?”淩戰山停下手中的動作,好奇地問淩笑雲。
“那是因爲……”淩笑雲小聲地說道,一隻手放到胸裏面,輕輕一拔手榴彈的引線,咬着牙一把抓住刺進身體裏的長戟,整個人的身體順着長戟一下子就向前邁出一步,大聲地喊道:“那是因爲,我的心髒長在右邊!”
“噗”,淩笑山身後的衣服被穿過身體的長戟刺穿,鮮紅的長戟戟身露在了他的身後。
淩笑雲咬着牙,整個人身體穿過了長長的長戟,一直走到淩戰山的身前,在他的背後,露出了長戟五分三以上的長度,上面的鮮血正在滴落在他地面上。
淩戰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吓了一跳,當淩笑雲來到他前面的時候,他眼角瞥到對方胸裏冒出來的輕煙,臉上突然露出恐懼的神情,原來緊緊握着長戟的雙手一下子放松開來,然後向後面急退回去。
淩笑天冷笑着,有力的雙手突然間抱住了淩戰山。
“你阿娘在下面等咱們等到很寂寞了,我們都下去吧!”淩笑天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然後仰天長嘯:“諸位兄弟,我老淩下去給你們陪不是去了!”
“不要,我還有大把的前途,我不能就這麽死了!”淩戰山臉色扭曲地喊道,他用盡全身力氣錘打着強行抱着自己的淩笑雲,“放手,隻要你願意放手,我可以以後就認回你這個父親!”
“遲了!”淩笑天嘴裏不斷地吐着血,他擡起頭來看着自己的兒子,笑着輕輕說道:“太遲了!”
“轟隆”,一聲巨響在戰場中央響起,把四周正在亡命戰鬥的吐谷渾士兵吓了一大跳,他們往中間看去,煙霧散去,那裏流下一個小坑,四周全是鮮血和碎肉。
老鼠提着長槍把正要進攻上來的吐谷渾士兵殺死,然後含着淚水向剛才爆炸的方向看去。
“這可惡的淩笑雲!”老鼠口中憤怒地呢喃着:“自己走得輕松,卻留下了一堆破事給自己辦!”
“媽的,老淩,你這家夥還欠老子一屁股債呢,再不來我就把你在這邊的家給拆了啊!”
鄯城守軍中突然響起了幾聲呼喊聲,然後從守軍裏面突然跑出來七八個的雇傭軍,拉開自己手中的手榴彈,直接撲向了敵方的大部隊裏面。
“轟隆隆”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響起,很快就在衆人面前打開了一條寬闊的通道,直接通向後面那些正在使用中的投石機上面!
老鼠看到這些老兵以身爲器,奮不顧身地撲到敵人身上,爲的就是能夠及時爲這支隊伍争取足夠多的時候,眼睛通紅通紅的,重重地把眼睛裏滾出來的眼淚擦開,然後對着那條通道大聲喊道:“兄弟們,不要讓我們同伴白白犧牲了,現在離我們的目标不足百米的路,沖啊!”
鄯城的守軍每個人人眼睛裏都噙着淚水,臉上神情激昂,一把踢開正在與自己糾纏的敵軍,揮舞着武器通過血紅色的通道,向着投石機跑過去。
剩下那些吐谷渾士兵呆呆地看着敵人沖進了投石機最後的防守區域,個個都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淩戰山被炸得屍骨全無,如今正是神龍無的時候,看着沖向股石車的敵人,每一位吐谷渾士兵根本不知道應該做怎麽好。即使有某些反應比較快的士兵沖向鄯城守軍,但很快就被人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來,掉到地上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了呼吸!
“那邊是怎麽回事?”蕭信天看着投石機那邊又出現問題,大量的敵人湧了過來,正在與守衛在投石上的守軍交鋒,非常的生氣:“馬上讓淩戰山給我過來!”
旁邊的一名偏将剛剛從士兵那裏得到消息,于是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說道:“将軍,淩校尉已經死了!”
蕭信天大吃一驚,看着前來禀報的士兵,揮揮手他退了回去。
“馬上再安排兩千的人馬前往投石機區域支援,要快!”蕭信天咬着牙對身邊的偏将說道:“必次一定要把那些敵人全部斬于馬上,不能讓他們再輕易接近那片區域。”
老鼠帶着剩下的不到一千人的隊伍,與投石機旁邊的敵軍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哈哈,各位,老子先走一步了,明年記得給老子墳頭點柱香!”那邊,一名士兵突然拉起了手榴彈的保險蓋,拉開引線,猛地抱住了一名吐谷渾士兵,用力地把他推到密集的敵人人堆裏面去。
“轟”一聲巨響,那邊馬上出現一片真空的地段,地上被炸出一個小坑,四周全是鮮血,還有碎肉和殘手斷腳什麽的。
老鼠咬着牙,帶着自己人沖向那片真空地段,在敵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下子就到了投石車的附近,老鼠拿出手榴彈,一拉開引線,感覺着爆炸的時間就要到了,然後将手榴彈猛地扔到了投石機上面去。
“轟隆”手榴彈的爆炸的時候産生的沖擊波把投石機整座都炸爛了,投石機上兩條非常高的木頭從天而隆,“嘭”的一聲,附近的地面都震動了一下,不少閃避不及的人一下子就被壓在了木頭的下面。
搞定了第一座,老鼠又帶着士兵往下一座去。每當局面控制不住的時候,就會有往戰場中扔出手榴彈以作解困之用。于是,一聲又一聲的轟隆聲接連不斷地響起,一名接着一名的士兵拉響了身上的手榴彈,在最關鍵的時刻,化身爲憤怒的炸彈,把一座接着一座的投石機毀壞掉。
“飯桶!”蕭信天看到自己派上去的兩千人很快就被對方逼得團團轉,而對方卻把投石機一輛接着一輛地完全毀壞着,很快的時候裏,就已經完成了七台投石機,隻剩下最後一台了!
正在攻城的士兵突然那邊沒有了投石機的支持,馬上感覺到自己頭上的壓力驟增,傷亡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鄯城的守軍突然現先前一直在自己頭上飛個不停的火球和石頭都沒了,然後舉頭望過去,隻見吐谷渾的投石機那個區域看去,隻見先前八架的投石機現在隻剩下最後一架!
“哈哈,兄弟們,破雲軍的戰士與我們的士兵已經把對方的投石機差不多給滅了,加把勁,咱們也不能輸給他們!”秋老虎一揮手,一直等候在城門邊的三千士兵騎關馬随着一聲令下,奔跑出城外,向着正在攻城的那些敵人殺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