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紋軍再是瘋狂怒吼,也拿這一等一的劍客,毫無辦法。?????w?w?w?.?
讓兩人放開手腳,大開殺戒,對赤紋軍來說,可是災難般的境況。
車隊開始出現缺口,而且無法愈合,越來越是擴大。
赤紋軍見此狀況,立刻動用後備力量,奮力殺出,重固陣勢。
天空開始暗下,黃昏将至。
赤紋軍突圍不成,折損嚴重。
但狼軍接連大戰,體力也是不支。
雙方如有默契,同時鳴金收兵。
暗色籠罩天空,蒼茫大地,漸漸陷入霧霭,黑幕很快便要拉起。
“嚴道友,恭喜恭喜!”
被蕭羽救回的嚴林語,面對衆人恭賀,雖是疲憊,仍是興奮。
一番道賀,大家話題,還是轉回當下戰事。
東方白有些可惜說道:“方才若是一鼓作氣,恐怕這個車陣,便被拿下。”
狼軍星搖頭:“看常用福反應迅速,顯然早有準備,我們是可以硬啃下來,但所有兄弟,恐怕都要交代這裏。”
他轉而指着下面說道:“河谷大概兩百步寬,一半都被他的車陣占據,我們騎兵沖擊,威力不足,唯有步兵攻擊,實在難辦。”
東方白思索說道:“若是把将部分騎兵,變爲步兵,配合攻擊,是否可行?”
“那便又成爲消耗戰。”狼軍星搖頭說道,“騎兵優勢,便是長途奔襲,以速度沖鋒陷陣——轉陣地攻打車陣,得不償失。”
嚴林語說道:“赤紋軍之前,一直嘗試反攻高地,進行突圍。經過這段戰鬥,他們折損,應該比我方更加巨大,若我等一直圍困,是否可以将之拖至絕境,不戰而勝?”
東方白說道:“簡單拖延,也有風險,一旦渡口的赤紋軍趕到,内外夾擊,我軍恐怕将是一場空。”
狼軍星點頭說道:“确實如此,且看下面,常用福的車陣,開始回縮,必然因爲兵力不足。但這樣的縮頭烏龜,實在難打。”
此刻,顔俊帶着戰損統計過來。
“傷亡如何?”狼軍星嚴肅問道。
顔俊低沉說道:“去了四百兄弟。”
衆人一靜。
隻是片刻的照面,便有如此損失,可見赤紋軍的瘋狂與難啃。
“我們是狼群,”狼軍星冷冷說道,“赤紋軍便是一隻傷痕累累,無處可逃的野牛,隻要能有一個機會,我們就會将之一擊緻命!”
殺氣凜冽,寒意迫人。
黑夜已近。
山頭,急促的号角聲此起彼伏。各部軍旗來回移動,交錯指揮。騎兵分列兩翼,步兵正中集結。
沉默的狼軍,整齊有序的布滿山崗,準備迎接即将來臨的大戰。
赤紋軍自然發覺,所有兵卒立刻各就其位,嚴陣以待,仇怨的目光,盯着上方敵人。
“大哥。”蕭羽站在狼軍星身邊,“你可真的決定,要硬破車陣?”
“若我真要全殲赤紋軍,又是如何?”狼軍星面無表情問道。
“安郡自然一時安穩,”蕭羽瞧着他,“但狼軍必然需要重建。”
“呵呵,”狼軍星的殺意緩和下來,“我不會這樣魯莽,先吓吓這批家夥好了。”
便在此時,有偵查來報,有一批赤紋軍,忽然出現在不遠地帶。
“定是渡口援軍!竟無聲無息,潛行到此地……”狼軍星面色一變,立刻号令說道,“整軍,撤退!”
号角之聲頓時一變。
本便是集結的兵卒,均是依照号令,改變方向,紛紛向着河谷兩側奔去。
狼軍星轉而對一旁顔俊說道:“你與杜露絲,帶隊前往攔截,務必阻礙敵軍行進速度。”
兩人領命而去,帶着共計三百餘異族精銳,向着來軍方向飛奔。
狼軍星看着那個方向,半晌無言。
“世事無完美,不可強求。”蕭羽勸他說道,“即便撤退,也不影響之前大略。”
“幸好,此刻沒有攻擊車陣。”狼軍星轉首歎道,“若是此時被來軍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大哥軍運昌隆!”蕭羽哈哈一笑,“卻是不知,援軍如此詭秘機警,是何人領軍。”
狼軍星也是微笑說道:“能在希田州起事,橫掃龍源官軍,又怎會隻有常用福一人稱雄?偷襲詭詐,非我軍專爲也。”
蕭羽調笑說道:“大哥麾下,被稱爲‘狼軍’,詭詐奔襲,可不是應該?”
兩人一番說笑,被赤紋軍驚阻的氣惱,煙消雲散。
看了看河谷車陣,蕭羽忽然對狼軍星笑道:“大哥,不如你之前所爲繼續,再來吓上一吓他們如何?”
狼軍星和衆将望他,不解其意。
“看常用福大軍驚弓之鳥,必然不是清楚援軍已至。”蕭羽指着那邊說道,“若我軍作勢沖鋒,可會立時吓其一跳,解我等之氣。”
衆人會心一笑。
天色越加深沉。
發覺狼軍似有兵力變動後,赤紋軍更是警惕,但等上許久,也未見上方狼軍再有動作,均是驚疑不定。然而吃過大虧後,又是夜深,赤紋軍始終無人膽敢懈怠。
忽然,号角之聲再起,在寂靜夜空,如此凄厲。
随着沖鋒号起,山頭馬蹄轟鳴,人喊叫罵,聲勢不小。
赤紋軍立刻抖擻精神,沉默等待。
戰場之上,陷入戰前的壓抑,緊張窒悶。
誰知片刻之後,山頭号角之聲沉寂,馬蹄人語也是消失。
如此種種,卻令赤紋軍更加驚疑,隻是在黑夜中,極目遠眺,鴉雀無聲,苦苦等候。
時間流逝,如斯緩慢、漫長。
終于,又有異動傳來,卻非号角,而是與他們同樣的戰鼓轟鳴。
鼓聲激昂,打破了黑影中死寂的壓迫感,響徹河谷。
“這是……援軍?!”
“……狼軍退了?”
“天啊!”
“……”
赤紋軍的兵将,被鼓聲震得心神俱顫,呆愣片刻,這才逐漸醒悟。
恍若放下心頭巨石,他們忽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又蹦又跳,也有許多人,被掏空般跪在地上,掩面悲泣。
赤紋雖帶給他們無盡勇猛,卻無法抹除本能的人性。
壓抑隻有一時,發洩時,卻越加爆發,不論是對敵,還是對己……
“其實,這路援軍前來,估計并非常用福本意。”
蕭羽此時,對着狼軍星言道:“自渡口到河谷,連續奔行數十裏,赤紋軍兵卒體力很難支撐,若我軍早有埋伏,估計他們也難逃被殲命運。”
狼軍星點頭說道:“應該是援軍将領,擔憂常用福安危,私自行動……卻也是有情有義。”
東方白插言說道:“既然有兵力馳援,那他們對我軍之前的設計埋伏,自然而解。如此一來,别看我軍退避,常用福的計策,可說是全盤落空,還白白搭上了兩萬前軍。恐怕他現在,正對着援軍将領,大發雷霆。”
狼軍星哈哈一笑,轉而有些感歎,緩緩說道:“昔日常用福率領十數萬大軍,攻打北蒼州,如今麾下幸存,估計尚不足五萬……”
蕭羽輕聲說道:“即便如此,大概,他們還存着明年再來的心思。”
東方白在旁說道:“遭遇如此慘敗,兵力大降,恐怕赤紋軍内部,也會重新争權奪利,未來再至,是不是常用福一路,也難确定。”
狼軍星回首,看着河谷方向。
黑夜之中,火光閃動。應該是終于安定下來的赤紋軍,在點燃篝火,取暖造食,照明清理。
狼軍星輕輕搖頭,忽然瞥到顔俊在旁發呆,笑着說道:“你可有什麽想法?”
顔俊一怔,有些羞赧說道:“我是在想,若是身處常用福位置,如今該做什麽……”
狼軍星問道:“你覺得,他現在該是如何?”
“想象不出,實在頭痛。看來大軍征戰,非我所能……”顔俊搖頭,反過來問道,“大人認爲,常用福在做什麽呢?”
狼軍星哈哈一笑,說道:“現在,當然是在睡覺。”
衆人紛紛笑了出來。
“若是睡了,恐怕他已放下,那麽大軍很快便會離開安郡……”
蕭羽淡淡笑道:“若是未睡,定然還有執念。”
“如此說來,我們不是還有麻煩?”嚴林語現身出來,插言問道。
蕭羽成竹于胸,悠然說道:“也許,另有一策,可以将此事解決。”
隔日,重整兵力的赤紋軍,離開河谷,有恃無恐的向着龐龍河渡口奔去。
狼軍星沒有追趕,而是先行趕回河谷戰場,将陣亡戰友的遺骸,一一掩埋。
赤紋軍可不會主動去做此事,甚至還有因爲怨恨,肆意破壞敵軍屍骨的舉動。
之前一戰,嚴林語雖成功進階,擺脫凡體,戰力大漲,但他的麾下和安郡出擊的官軍,傷亡極大,近乎所剩無幾。于是,嚴林語幹脆帶着幸存部下,一起并入狼軍,跟着狼軍星等人,繼續征讨叛軍。
以如今形勢,至少短期之内,狼軍返回北疆駐防,可能性已是不大。
得到嚴林語加入,狼軍星自然喜出望外,一個名聲顯赫、悍勇非凡的武将,且還是步入二階的音修,這樣人才,實在難得。
三日後,有甲竹城等地的官軍集結過來,押着赤紋軍俘虜,返回甲竹城關押。
交托之後,狼軍星大軍,再次消失于遼闊平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