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管這些?”
女修似乎不願聽到同伴誇贊蕭羽,不耐煩的說道:“無論如何,隻要能給蕭羽造成麻煩,便是好的!”
擂台上。
中證宣布開始。
“唰——”
四成搶先出手。
劍顫成影,幻化爲蛇,似乎有種“咝咝……”音起,破空而至。
“喔……”
蕭羽露出些許好奇眼神。
同爲劍配,遇到不同技藝,總歸會有觀摩心思。
此劍來路迅捷,幅度極大,音與影,竟能做到雙行并列。隻重劍影,必爲劍音趁虛而入;爲音所惑,又會忽視真正劍影殺機。
而且此劍行來,音影不斷交織互換,加上殺機所向,似有似無,涵蓋了對手數處要害——一般人初來面對,很難預判明白,招法究竟要攻向何處。
原來如此……
蕭羽若有所思,爲了不打斷對方招式,幹脆随之後撤。
“他退了!”
評判台上,女修陡然喊出,聲音又驚又喜。
四成得勢緊逼,劍影陡然一變,另有一股蛇音蓦然加入。
“哦,之前還是虛招……”
蕭羽微微點頭,繼續後撤,絲毫不在意自己陷入被動。
“咝咝——”
四成手中劍影,已是分化兩劍,隐約有蛇影盤踞,與其雙臂相連,恍若天生延展。
“嗯,化實了……”
蕭羽腳步忽然慢下,生生受了一劍。
“呀,擊中了!”
注目本擂的觀者,陡然尖聲四起,沸騰高呼。
評判台上,女修更是難掩激動,挺身站起:“嘻哈……”
同伴也是喝彩,紛紛說道:“場面上看,似乎真是四成占據優勢……”
“難道蕭羽遇到克星?”
“……”
正在議論時,四成的劍招不斷,連綿蛇影,畫着巨大圓弧,不斷自不可捉摸角度,連續擊打在蕭羽身上。
四面喝彩如潮。
女修更是一臉興奮,尖聲叫道:“沒有想到,這樣奇妙的劍配,竟能讓那個蕭羽無法躲避!看來他的晉級,也便到此爲止!”
正說話間,在評判台上,又出現了那個黑面老者身影。
“呵呵……”
老者看着前面興高采烈的修士們,搖頭低笑,對身邊弟子說道:“這個蕭羽真正實力,我也難以看透,但遠遠不止二階境界……他的對手,劍技雖是花哨,但想憑借當下幾招将其擊敗,全無可能。”
說罷,他仔細眺望場中蕭羽,喃喃說道:“而且,很是奇怪,似乎,他在用身體試招……難道那個蕭羽,可以無視對方劍上音元?兵配者,音元寒銳犀利,可不比普通,即便殺傷三階天腔,也是可能……”
笑。
蕭羽在笑。
“威力、速度、變化、破壞……原來如此。”
蕭羽若有所悟。
看到他的笑容,很多旁觀者難以理解,甚至有些對其生出瘋狂印象。
“他是怒極生笑吧?”
評判台上,女修脫口說道:“或者,他喜歡被虐打?嘿嘿,呀……”
劍如蛇走,招不落空,這讓四成打得順手之極。
他抖手音起,劍勢更加迅捷有力,破風呼嘯。隻見那劍影閃動,靈幻如生。
這樣的場面,方才已經出現多次,所有旁觀之人,仿佛可以臆想到之後情境。接下來,便是對面蕭羽,再度被擊傷。
女修緊握面前雕欄,帶着無比期待之意。
“呵……”
蕭羽的笑容泛起,竟沒有再退,反而擡起巨劍,蓦地抖出了與四成一樣的蛇影!
“嗖——”
巨劍簡陋,并非軟硬兼顧的神兵,但在蕭羽手中,恍若重換新生。
瞬息之間,兩人劍影在半空交接。
“噗——”
四成中劍,暴退。
“……”
場外觀者倏然靜下來,目瞪口呆的望着台上。
女修的手指攥得發白,自己卻未發覺:“怎麽……會如此……”
那個黑面老者,大驚之下,陡然站立而起:“他……學會了對手技藝?!”
“師弟威武!”
貝珠兒的聲音不大,似乎有些懶洋洋的,提不起勁。
但在這寂靜瞬間,那般刺耳。
不過四成面色蒼白,緊盯着蕭羽,完全沒有在意。
本來極爲在意觀者的他,此時竟也無法分神顧及。
因爲,四成自己,竟未感覺到任何傷痛。
“受傷了嗎?”
似乎沒有。
“虛招?”
四成驚疑不解,但沒有更多時間思考。
因爲蕭羽的下一劍,到了面前。
“噗噗——”
接連中劍之人,換爲了四成。
他根本無從躲避。
場外漸漸恢複嘈雜。
黑面老者依舊在吃驚:“這個蕭羽,究竟何許人也?難道,他是傳說中的‘天生劍才’?”
身邊弟子忍不住問道:“師傅,何爲天生劍才?”
老者沉吟片刻,歎聲說道:“這是古老傳聞,我也并無太多知曉。不過,天生劍才者,體悟劍音,明了兵配技藝,進境飛快,遠超常人。到了極處,甚至能夠反過來,促進音修境界提升……”
他指着場中蕭羽,低聲說道:“别人的劍配技藝,不說千錘百煉,光是内行音元相匹,呼吸同調,便要長年累月……而他不過片刻,便能學得關竅,不論是否傳說中的劍才,也極是不可小視。”
弟子們面面相觑,都是驚疑:“真有這樣的奇人?”
“當然,也有其他可能……”老者遲疑說道,“比如他的眼界閱曆,超過對手數個層次;對修行劍配的理解,高到不可思議的境地……或是之前,便有類似的招法借鑒……”
“……這,更是不可思議吧……”
“……”
普通觀者,當然沒有上面修士的眼力,隻有交頭接耳,驚訝猜度:“方才,似乎,兩人使用的……是同一招數?”
“難道,蕭仙家曾經學過?”
“或者兩人本便是同門?”
“不會是現場學到的吧?”
“總之,看來比四成仙家,更是厲害……”
“……”
評判台上女修,也慢慢鎮定下來,咬牙說道:“用那把巨劍秀技,暴殄天物,總歸使得沒有四成好看……”
同伴看出她的言不由衷,紛紛啞然。
“喝——”
四成怒了。
他與不擅殺伐的侯賽員不同。
邪修出身,讓四成時常經曆争鬥,心志堅定,絕非尋常柔花嫩草。
賽前,雖有人不斷提醒,要他小心對手,但他并未在意,甚至蕭羽來曆,都不屑去查。
預選報名之人,太過雜亂,大多都是碌碌無爲,濫竽充數,爲了前程試圖搏上一把的投機客。
自從被太尉府招攬,除了同時報名的兩位同伴,四成還真沒把這些低階修士,放在眼裏。
“咱們向來低調,不是實力不足,而是不想惹起正修注意,平白添上許多麻煩……”參賽之時,同伴私下與他說道,“但如今不同,有了太尉府靠山,中玄域内這些凡心修士,哪裏還敢随意針對咱們?”
“既然可以揚眉吐氣,何不借此機會,揚名立萬,造就聲勢!讓我等在太尉府内地位,更加提升……”
想到此處,四成冷靜了下來。
他承認,自己之前過于自負,妄自尊大了。
如今,他要爲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也許,你學到了我的技藝。”
四成死死望着蕭羽,低沉說道:“但你空得其形,不得其法,劍死無音,毫無威力。根本不可能憑此,與我對戰到底。”
他出手,劍招卻變。
“你想再學,我可不會傻傻給你機會……”
蕭羽徐徐而退。
四成沒有再出方才的絕技,但他經驗豐富,劍技變化多端,威力消減不多。
紮實的基礎加上幻妙的出手,既是炫目,又是陰狠。
一劍再是一劍,音聲自清亮,逐漸變得凄厲。
蕭羽瞧着劍招,眼中凝出寒光,他忽然不再躲閃,而是巨劍連續橫架,見招拆招。
雙方算是僵持起來。
觀者不知底細,看得精彩,又是呼喝助威。
“好重的陰氣!”黑面老者則皺起眉頭,“看來這個四成,必是邪音出身無遺……也不知太尉府如何作想。”
擂台之上,第一局結束。
雙方各有攻守,算是戰平。
“哼……”女修看着場中,似有不祥之兆。
因爲四成的臉色,與從容淡然的蕭羽相比,難看太多。
“這個對手,根基紮實,音元深厚,舉重若輕,毫無破綻,絕非那些廢物可比……”
他打量蕭羽,心中盤算,已是知道前景不妙。
“尤其在意,便是之前,我已經連連擊中他身軀,爲何音元侵襲,未能毀壞他的戰力?”
短暫休息之後,第二局開始。
四成咬牙,越加施展陰狠技藝,音惑迷亂,劍去要害。卻總是無法突破蕭羽防禦。
“你那劍中冤魂,我已經瞧明白了。”
蕭羽忽然出聲。
四成咬牙不理,加緊攻擊。
蕭羽手中巨劍,卻陡然變化——本來寬厚沉重劍身,竟是不斷縮小,似虛似實,似慢似快。
“其實,這樣技藝,若由小黑妹妹配合,最是恰當……”
他喃喃自語之中,劍影吞吐,不斷擊中對面四成。
“啊啊啊……”
四成開始叫苦不疊。
他這才恍然發覺,之前感受不到疼痛,不是蕭羽劍技威力不足,而是他根本沒有用力。
每一劍擊中,力道都比上一擊更強。
很快,超過四成忍受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