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少女


張野自此在情義酒樓住下,整日裏躲在房間裏研習法術,也不出門。除了張家的《九轉離火訣》外,那老人儲物袋中還有許多法術,與玉清訣同出一脈,抛開一些不能習練的,剩下的大部分也足以讓張野研習很長一段時間。

過得五日,夜裏張野端坐在床上,一手握着玉簡,一手掌心向上,掌間靈光跳動,過得幾息,忽然噗的一聲,一團赤紅色的火焰自掌心生出,頓時屋内空氣一滞,氣溫連連上升。

不過片刻,火焰便又随之散去。張野卻是滿臉喜色,這九轉離火訣自從那日拿到手後,張野便一直揣摩習練,花費半月的時間,才剛剛摸到門檻,勉強進入第一轉。

張野歇過片刻,将玉簡收起。方才那一團火焰雖是小巧,卻是耗費了體内不少靈力。張野正待回複,忽然察覺屋外有人,心中警覺,起身躍到窗邊。

來人不動,張野也不動。過得一小會,察覺來人已去,張野才心中一松,轉身回到床上,心中隐隐不安。

忽然,窗外又傳來聲響,張野心中一驚,見窗戶一抖,竟是躍進一人來。張野臉色大變,手中長劍刺出。來人驚呼一聲,身形閃動,竟是避開張野長劍。

此時張野方才看清,來人是一少女,比自己矮半個頭,面色泛白,喘着粗氣。忽然,少女面色一變,道:“清陽宮的惡徒,拿命來。”說罷,手上靈光一閃,一柄長劍向張野刺來。

張野此時已發現,這少女修爲比自己高過許多,雖是一副身負重傷的模樣,劍勢卻是絲毫不減銳利。張野心中警惕,來不及多想,左手令訣掐過,身上靈光一閃,猛地化作一道清光向着一旁讓去,堪堪避開少女長劍。

少女見張野讓開自己長劍,臉色又變,長劍一抖,又是刺來,卻不料劍勢剛起,體内靈力忽然亂竄,竟是壓制不住。一時間少女臉色煞白,嘴角溢出鮮血,竟是昏迷過去。

嘭的一聲,少女摔倒在地。

張野楞了一下,心中尤有餘悸,若不是剛才使出自老人儲物袋中學會的身法,定然避不開方才一劍,這時倒在地上的隻怕是自己。

過得一會,确定少女真是昏死過去,張野才緩緩靠近,手中長劍提起,卻是遲疑。方才這人叫自己“清陽宮的惡徒”,顯然是認錯人了。這人身負重傷,又忽然鑽進我的房間,應該是在躲避仇家。念頭至此,張野忽然心中一動,想到自己不也是滿城沒有容身之地嗎?

張野殺心散去,将長劍收起,卻也不敢就此放任這少女自己醒來。念頭轉過,手上靈光閃動,取出一枚丹藥來。張野俯身将少女翻過身來,頓時又是愣住。

昏暗的光線下,隻見少女面容精緻,膚色泛白,眉頭緊蹙,幾絲亂發浮在面上,說不出的柔美。張野幾時見過這等容顔,一時竟不由得呆住。

過了幾息,張野才回過神來,隻覺面龐發燙,心中遲疑片刻,終是狠下心來,将丹藥放進少女嘴中。張野手上靈力一湧,便将丹藥渡進少女腹中。少女身上頓時靈光閃動,不過片刻,其身上若有若無的靈機便盡數散去。

這藥名爲散靈丹,顧名思義,能将修士體内的靈力散去,淪爲肉體凡胎,若是七日之内沒有解藥,便再也不能複原了。

見丹藥生效,張野心中稍安。這老人的儲物袋中許多東西都來曆不凡,定然不是一般人物,恐怕又是個大麻煩。

張野抛開紛亂的思緒,見少女靈力散去後,睡得更加深沉,便将少女放在床上。張野剛将少女放下,屋外卻又有人來,張野心中一動,将被子拉過蓋住少女的頭,轉身握劍看着窗外。

隻見一道白光閃過,一人從窗戶躍進來。張野吸取剛才的教訓,并未出手,仔細打量來人。

來人身着白色長袍,眉清目秀,目光有神,是個比張野高半個頭的少年。少年見得張野,面上訝色一閃,問道:“小子,你可見到一個女人來過。”少年語氣清亮,卻也倨傲。

張野心中念頭轉過,點點頭,道:“見過。”

“人在哪?”少年面色一喜,上前兩步。

張野轉頭看着門口,道:“從正門出去了。”

少年一愣,滿臉懷疑的看着張野,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張野手握長劍,絲毫不敢放松。

少年目光注視這張野身後,雖不能見,卻能感應到,床上之人呼吸深沉,身無靈機,應當不是自己所尋之人。又見這少年雖然不過練氣五層修爲,但若動起手來,也得耽擱時間,便是微一點頭,推門向外走去。

走過兩步,少年忽然停下腳步,一臉疑惑的看着張野。張野心中一緊,不知少年看出了什麽。少年看了張野幾眼,又轉身向外走去。

張野心中一松,長出一口氣,走到桌邊,端起隔夜的陳茶喝起來。喝過幾杯,張野心中才平靜下來,想着這一晚上來來去去的幾個人,心中越發不安。張野轉身走到窗邊,卻又停下腳步,回頭望床上望去。

若是這樣走了,這人怎麽辦?就這麽走了,會不會更讓人懷疑?張野心中遲疑,屋外卻是又有人來。

張野心中一凜,來人從正門進來,當是先前離開那少年,難道他發現了?張野心中不安,這少年修爲明顯高過自己許多。

房門應聲而開,少年走進房間來,警惕的看着張野,道:“我在外面問了人,并未有人看見你房内出去過人。”

張野心中咯噔一聲,真被發現了。手上握緊長劍,體内靈力湧動。

少年眼中迷惑閃過,又道:“你究竟是什麽人,竟然修習我清陽宮的道法?”

張野并不搭話,此時他已猜到,被自己殺死的那老人或許就是清陽宮之人。張野身上靈光閃動,身形猛地前躍,一劍劈下,劍光閃過,直向少年而去。

少年冷哼一聲,手上靈光一湧,便是憑空将劍光擋住,隻見那劍光一閃,從中躍出一道劍光襲來。少年手上靈光湧,劍光便即頓在半空,卻見劍光又是一閃,竟又躍出一道劍光來。少年面露詫異,卻是絲毫不亂,手上靈光湧動,順勢一揮,便将三道劍光引向側方,霎時間白光閃爍,牆壁坍塌,人聲驚飛。

少年将劍光引開時,張野已是到得少年身前,手上長劍白光閃爍,劍尖有一抹黑色的鏽蝕,正是雪蝕劍,淩然之勢,向着少年胸膛刺去。

少年卻依舊不慌不忙,雙手靈光閃動,緩緩揮動,竟是将長劍引向一側。張野臉色大變,想要抽劍回撤,卻發現劍如入泥潭,少年兩手間傳來一股吸勁,自己竟是握不住長劍。張野臉色又變,棄劍後退。

少年手上一抖,将雪蝕劍握在手中,贊道:“好劍。”

張野目光深沉,低聲默數。

少年見張野舉止怪異,面露疑惑,忽然臉色一變,手上竟是握不住長劍,接着便是全身僵硬,竟是一頭向地上倒去。

“原來是你……原來……”少年面露驚恐,臉上也已僵硬,竟是連話也說不出來。

張野冷笑一聲,走近少年,拾起長劍,劍起封喉。

方才少年剛一入門之時,張野便知自己敵不過這人,偷偷的将老人留下的一枚僵死丹取出,以靈力催發,借着劍光掩飾,悄無聲息的向着少年散去,少年竟是絲毫未察。

這世間丹藥,不僅分爲内外之用,還有治傷、修行、殺敵等種種功效,這僵死丹便是殺敵中常見的一種,能使人全身僵硬,修爲越是弱者,效用越好。

張野将少年的儲物袋收起,轉身抱起床上昏睡的少女,縱身從窗戶跳下,沿着街道跑去。

跑過一會,忽見前方有輛馬車緩行,張野心中一動,躍進馬車,見内正坐着一個穿着華貴的女子,這女子看着有些眼熟,張野卻一時想不起來,此時也不便多想,張野将長劍一橫,讓女子不要聲張。

女子面帶驚恐,見張野無意害人後竟也不再害怕,吩咐驅車的仆人緩緩前進,不時悄悄的瞥一眼身旁的少年和昏睡的少女,眼中滿是好奇。

過得一會,女子忽然開口道:“我們是要出城的,到了城門口檢查,你們可藏不住了。”

張野感覺到女子的善意,微微點頭,見附近的小巷漆黑一片,不見人影,抱着少女縱身躍下馬車,向着小巷内跑去。

張野從小巷跑進,到了岔道口,又跑進另一條小巷。涼城頗大,城中的巷子也不小,張野跑得自己也忘了路徑,方才在巷邊找了一戶人家,鑽了進去。

這戶人家院子頗大,張野抱着少女躲進柴房,小心翼翼的注視着周遭一舉一動,直至天明。

天亮時仍不見人追來,張野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氣,滿心疲憊,卻不能睡去,少女卻仍睡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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