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出城


三日後,那胖子不知用了什麽辦法,竟真将張笑帶到了情義酒樓,此時正滿臉堆笑,吃喝得正起勁。

花小言坐在較遠的桌上,望了望兩人身周的兩桌互相提防的客人,嘴角一笑,心中了然。

王胖子遠遠的看見花小言,便要起身來招呼,不料剛起身來,便覺腦子一沉,竟是重重的摔倒在地。不隻他一人,整樓的客人都像是商量好的,齊齊暈倒在桌上。

那兩桌的客人見桌上的兩個少年暈過去,臉色俱是一變,急忙運轉靈力,略有昏沉的腦子才漸漸清醒,有人起身查看,臉色頓時蒼白,桌上的少年竟是都沒了呼吸。再看周圍,滿樓的人似乎都沒了呼吸,不禁都是心中發寒。

他們又怎能想到,張野竟敢毒害整座酒樓的人。轉眼間,幾人心中便滿是憤怒,見不遠處的少女已是向城外飛奔而去,都是不約而同的追去。

幾人才走不久,便見地上一具屍體忽然站起身來,正是張野。

張野走至兩人身前,取出一枚丹藥放在胖子懷中,将地上張笑的屍首抗在肩上,縱身躍出酒樓,向着另外的方向而去。

張野扛着人,像前幾日一般,鑽進街邊的小巷,不過一會,再拐進另一條小巷,如此幾次,方才在一條巷口跳進早已等候多時的馬車,重又進入街道。

馬車沿着街道,不過多久,便到了北城門。

涼城三大族,城主府濟雲宗之人向來不管事,四大城門俱由三族之人把守。張家守着南門,王家守着東門,李家守着西門,北門由三家共同看守。

張野動作迅速,情義酒樓發生的事一時還未傳過來,城門口三家的守衛沒精打采的檢查過往的行人,這些日來毫無所得的嚴苛搜查,早已将他們的精力耗盡。

遠遠的看見街上有馬車駛來,門口的幾個守衛對視一眼,便有一個穿着黑色皂衣的漢子上前幾步,手握腰刀,往街中一站,将馬車擋住。

那漢子看了一看趕車的馬夫,覺得甚是熟悉,一時卻又想不起來,便按着規矩,喊道:“車上是什麽人,都下來瞧瞧。”

見馬夫眼色不善的看着自己,漢子心中便是不悅,過得片刻,見車内竟無人應答,漢子眉頭更是一皺,手握腰刀,欲上前查看。

這時,車上布簾卻微微開了一個口子,一個女子露出頭來,冷冷看了車前漢子一眼,道:“讓開。”

漢子一見的女子面容,頓時臉色大變,跪倒在地,“小的不知道少夫人在裏面,還望贖罪。”

女子又道:“讓開,怎地這麽聒噪!”

漢子臉色又是一變,趕緊起身讓在一旁。

自張家全城搜查張野以來,便與另外兩家通了口信,在每個城門口都安排了張家的人,另外兩家自然不會在這時候觸張家的黴頭。南門由張家守着,自然苛嚴不說,西門和東門由于是另外兩家的地盤,張家不便太過肆意,但卻派了少許修爲高深之人搜查。反倒是這北門,本由三家共同看守,守衛互相之間相互熟識,卻是最有可能出去的地方。

其餘幾個守衛見那漢子站在一旁不停的使眼色,相互對視一笑,也不再搜查,以免漢子在主家前太過難堪。馬夫便如此驅車徑直向城外駛去。

見終于出了城,張野心中才舒了一口氣,看着眼前神色冰冷的女子,道:“少夫人放心,那些事以後我會爛在肚子裏,絕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女子冷哼一聲,眼中仍是難以相信:“我也沒想到,你竟然就是張野。”

張野呵呵一笑,扛起張笑,道:“夫人保重。”說罷,從車内躍出,向着林間跑去。

這女子正是幾日前張野扛着花小言闖入馬車遇見的那女子,張野也未曾想到,這人竟是李家的少夫人。

幾日前,張野将解藥給了花小言後,便離開那間民宅,在街上閑逛,想着得手以後要将張笑帶至何處,不料正好在街頭撞見那女子,這是唯一知道自己行蹤的人,張野便留了個心眼,跟在女子身後。

女子走近街邊的小巷,在巷内轉來轉去後,竟是走進了一間民宅,張野心中甚是好奇,悄悄跟了上去。這女子看穿着便不是一般人物,又怎麽會在這小巷民宅居住。

張野尾随女子悄悄進了民宅,這倒好,正撞見一場好戲。隻見這女子衣物脫得精光,渾身雪白,正和一個青壯男子在屋内颠鸾倒鳳。

張野看得面上發燙,心中靈光一閃,終于想起這女子是誰,不正是那李家少爺才過門不久的少夫人嗎?當日張野隻遠遠的看了幾眼,因而印象并不深刻。

李家少夫人竟在外鬼混,張野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多管閑事,轉身便想要走,卻是忽然計上心來,才有今日出城之事。

肩上扛着人,張野步伐絲毫不慢,在林間穿梭許久,直到遠離涼城,到了林間深處,張野才停下腳步來。随手将張笑扔在地上。

張野取出一枚丹藥,靜靜等待,約莫過了一刻左右,便見張笑身子忽然一顫,竟又重新恢複了呼吸。原來張野在情義酒樓放的并不是毒藥,而是幾枚假死丹。

張野将手上丹藥放進張笑嘴中,靈力湧動,丹藥便随即化去。

隻見片刻間,張笑身上若有若無的靈機便盡數散去。張野手上靈光一閃,取出長劍,用力的拍了張笑幾下,張笑才緩緩睜開眼睛。

張笑與張野同年,也才十三歲,身材與原來的張野相仿,此時臉色蒼白,腦子昏昏沉沉,睜開眼後還未明白什麽情況,便看見一個比自己整個頭的陌生少年手執長劍,冷冷的看着自己。

張笑愣了片刻,目光在四處一掃,忽然臉色一變,眼中驚恐,道:“你是誰?”

張野冷笑一聲,取下面上面具。

張笑頓時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你是張野?不……不可能……“張笑一個勁的向後退去,直到被後面的樹擋住才停下來。

忽然,張笑臉上更是驚恐,伸手在自己身上下摸索,瞪着張野道:“你對我做了什麽?怎麽我的修爲一點也沒有了。”

張野呵呵一笑,在張笑眼中卻顯得恐怖異常。張野道:“你如今修爲俱喪,若是老老實實,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那日你們爲何要害我?”

“哪日……”張笑渾身顫抖,一時間失去理智。張易幾人相間死去,他便知道張野定會找上自己,心裏怕得要行,因而從不出門。此次族中吩咐,卻是不得不從,不料竟真落到了張野手中。

張野手上長劍一抖,在張笑臉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來,頓時鮮血染紅半張臉。張笑眼中更是驚恐,道:“都是張應然……都是他的主意……不關我事,我是被逼的……”

張野眉頭一皺,長劍往前一送,抵在張笑咽喉,道:“好好說。”

生死之刻,張笑強自按下心中恐懼,嗓音顯得幹澀而僵硬,道:“都是張應然的主意,你知道的,平日裏就張應然最看你不順眼,我也是被逼得。張野哥,真的不怪我!”

說着,張笑差點就要哭了出來,臉上冤屈恐懼的神色相互交織,說不出的難看。

張野不答話,又道:“那殺我義父又是誰的主意?”

張笑面色一震,道:“也是張應然的注意,是他,都是他。他說張隐那老……你義父發現你不在定會發現端倪,不如先下手爲強。”

張野面色一冷,吓的張笑又是渾身顫抖。

張野又道:“我義父的屍首在哪?”

“在……”張笑猶豫了一下,看見張野臉上駭人神色,趕緊道,“就從那你跳崖的地方抛下去了。”

張野臉上神色瞬間巨變,心中萬分懊惱,若是我稍有注意,是不是可以救下義父……

看見張野神色可怖,張笑頓時又縮緊了身子,心裏害怕的不行,不知怎地,竟開口道:“張野,你不能殺我,我身上種有千裏香,家裏很快就能追過來的。”

說完,張笑便是心中一震,悔恨萬分,隻見張野回過神來,目光冰冷,手中長劍上揚,道:“我再問你一次,你手上可沾有我義父的鮮血?”

張笑微一遲疑,便見眼前白光一閃,就此失去知覺。

張野收起長劍,縱身躍進樹林。

涼風吹拂,林間樹葉嘩嘩作響。張野走後不久,林間幾道白光閃過,幾人顯出身形,看見躺在地上屍體,沉默不語。

不過片息,聽得嘩嘩幾聲,又有幾人趕到,看見地上屍首都是一愣。爲首那人身材魁梧,上前幾步,道:“怎麽回事?”

先到的一行人中,有人答道:“千裏香失效了。”

“這……”幾人一愣,面露驚駭之色,“這怎麽可能,即使人死了,這也不該……”

先到幾人之中,有一人穿着白色長袍,神色陰沉,轉身道:“張家的事,你們王家就要不要管了。”

後來幾人一愣,也不作招呼,轉身即走。

這人上前走過幾步,看着地上的屍體,轉身又道;“你們也先回去吧。”

幾人或伸手拍拍這人肩膀,或投之以關懷的神色,紛紛離去。這人轉身将張笑抱起,眼中悲切神色再難以掩蓋,低聲道;“孩子,我會替你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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