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南曲城


張野臉色瞬間一變,手上靈光閃動,就要取出長劍逃命,卻是猛地被一雙手按住,張野心中一驚,扭過頭去,見正是夏柔。

夏柔目光沉靜,眼中并無惡意,示意張野向客棧内另一邊看去。張野轉頭看去,頓時又是愣住,客棧另一邊桌上坐着一人,正是在涼城與自己有過交際的花小言。

張野此時方才恍醒悟,目光向那兩清陽宮弟子瞟去,果見得兩人坐在桌邊,注意力都放在花小言身上。張野心中一松,不願在大廳中久留,向店内夥計要了間房,又要了好菜,讓其送到房間來。

用過飯後,張野心中仍是不安,讓母子兩人在房中歇息,起身向大廳走去。大廳内,花小言還坐在原處,似乎并不知到自己已被人盯上,兩清陽宮弟子小口的喝着清茶,似乎也并不着急。

張野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也向夥計要了一壺清茶,小心的關注着兩桌人的動靜。

過得許久,花小言似乎終于吃飽了,招呼夥計結了帳,向着外面走去,她剛出門,那兩清陽宮弟子也馬上跟着走了出去。

見兩清陽宮弟子終于走了,張野心中大松一口氣,眉頭卻又是緊蹙,那兩清陽宮弟子修爲還高過自己,花小言若是不察,恐怕兇多吉少。花小言與自己雖才見過一次,卻是性命之交,不得不救……

張野眉頭緊蹙,遲疑了片刻,想到如今敵人在明,自己在暗,自己小心些便是,也起身跟着走出了客棧。上得大街,行人來來往往,張野廢了一會功夫才又找到三人。花小言在一店内選購布料,兩清陽宮弟子在街對面的小攤前裝模作樣的查看。

這兩清陽宮弟子顯然不擅長追蹤隐匿,見花小言一直在店内挑來挑去,心中早已不耐,卻又偏偏無可奈何,兩人俱是陰沉着臉,吓得攤前的小販臉色煞白,戰戰兢兢。

張野見花小言一時似乎沒有想要出來的打算,在街邊的小店桌上坐下,要了一碗冰鎮的酸漿子,靜靜等待。此時正直晌午時分,雖已是到了夏天的尾巴上,太陽仍是火辣辣的挂在天上,對于尋常人來說,喝一碗冰鎮酸漿子可是難得的享受。

修行之人自然是不畏寒暑,但張野顯然還未到得那境界,那兩青羊宮修士顯然也到得那境界,故而時日漸久,兩人的額頭都已滲出汗漬來。那小販見來兩人一直挑來揀去,卻是一直不買,心中怯意去了大半,臉色卻依舊難看。

張野喝完兩碗酸漿子,那兩清陽宮修士已是汗流浃背,花小言才緩緩從店内走出,張野親眼看見,她目光掃了兩人一眼,嘴角微笑,沿着街道走去,兩人緊緊跟在後面。張野也微笑着,跟在來兩人身後。

城中往來的行人很多,因而跟蹤也兩人不需要什麽掩飾,隻要稍稍注意便成。隻見花小言沿着街道走了不遠,便又轉身走進一間酒肆,那兩清陽宮弟子停下商議一會,便也跟了進去,張野也正待跟進去,剛至門邊,卻見那兩人竟又迎面走了出來。

張野心中一驚,以爲兩人發現了自己,差點就要奪路而逃,卻見得兩人臉上滿是慌張與驚訝的神色,似乎跟丢了人。

張野心中疑惑,走進酒肆,頓時便是一片酒氣伴着喧鬧襲來,張野目光在大廳掃過一圈,确實不見花小言。

張野在門口站了片刻,心中也是驚奇,心中猜測,莫非這酒肆另有玄機,顯然那兩清陽宮弟子也是這般想的,轉眼間又從外面走了進來。

張野向着前台走去,向夥計要一壺好酒,那兩清陽宮弟子找了一張桌子坐下,目光在大廳内掃過,似要将這酒肆看穿。

“客官,您的酒。”夥計從後堂提出一壺酒來。

張野心中一動,面上卻絲毫不變,看向這提酒來的夥計,隻見其淡眉薄唇,目光卻是精緻有神,向着自己咧嘴一笑。

張野心中又是一動,他肯定,眼前這夥計就是花小言,面貌雖是做了改變,身高卻依舊沒變。張野接過酒壺,也笑了笑,轉身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在猛虎寨在待了半月時間,張野差不多也成了半個酒鬼,坐在桌邊将酒壺内的酒倒出喝了一小口,隻覺味香醇厚,是難得的好酒,張野嘴角一笑,知道花小言想要自己幫忙。

張野轉過頭去,見那兩清陽宮弟子眉頭緊蹙,桌上擺放着酒杯,卻是無心飲用。張野此時已是明白,這兩人或許便是那種自小在山中修行,從不曾在外走動的大派弟子,修爲不差,卻少了在外行走的實際經驗。不知不覺中,張野對這清陽宮畏懼也消減了許多。

聽得腳步聲靠近,張野轉過頭去,見花小言已是回複本來面目,向外走去。那兩清陽宮弟子頓時面上一喜,緊跟着走了出去,過得一會,張野也提着酒壺,跟随兩人而去。

張野不知道花小言有何計策,但見其絲毫不亂,自己心中也安定了不少。走上街道,行人依舊不少,太陽依舊火辣,花小言沿着街道走着,拐過幾個街道,到得一條小河前,這小河便是赫赫有名的南曲河的一條支流。

南曲河自城南入城後,便被分成若幹條支流小河,湧入城中的各個角落,在城北彙聚,滔滔而去。這些支流既是城中公子少爺賞景劃船的好去處,也是貫穿南北的水上通道。

隻見花小言在河邊租了一條小船,沿着河道逆流而上。兩清陽宮弟子似乎終于長了心思,并未乘船追去,而是沿着河岸悄悄的跟在後面。

卻見花小言乘坐的小船在河中的岔道拐彎,向河岸另一邊的河道轉去,張野跟着兩人穿過人群,見得花小言乘坐的那艘船已靠岸,人卻已不見蹤影,兩人氣急敗壞地踢了河邊的柳樹幾腳,轉身欲去尋人,卻是無處可去。

張野覺着好笑,心中猜測,莫非就這樣逃走了。隻見其中一人手上靈光一閃,取出一枚圓珠來,手上令決掐過,嘴中念念有詞,那圓珠上淡紅色光芒一閃,兩人眼睛俱是一亮,瞬間卻又是滿臉難看神色。

張野眉頭一動,見花小言施施然從街道走出,又上了那條小船,小船沿着河道順流而去。張野推測,方才那圓珠應當是能探測花小言位置的法器,兩人施展開來,卻發現目标就在旁邊,故而臉色難看至極。

兩清陽宮弟子隻是缺少在外經驗,也并非蠢笨之人,此時細想之下,終于明白自己兩人早便暴露了,一直被人兜圈戲耍,頓時臉色又是難看了幾分。

兩人想明這點後,便不在躲躲藏藏,竟是明目張膽跟在花小言的船後,目中怒火滾滾,若不是城中不能動手,此時早便沖了上去,堂堂清陽宮弟子,何時受過這等侮辱。

張野又是笑了笑,心中卻是不安,不知花小言心中究竟有何對策。

曆來便有規矩,但凡人類聚居的地方,修士是不能随意出手的,既是爲了維護穩定的秩序,再就是聚居之地必定有不少凡人或是修爲低下的修士,他們可承受不住任何打擊。偏遠的山村且不論,像南曲城這樣的大城,往往都有高深的修士坐鎮,即使清陽宮修士也不敢随意破壞規矩。

兩人即便再是火大,也不敢在城中随意動手,但若出了城,那便不一樣了。張野緊跟在兩人身後,見花小言順流而下,若不再作停留,不久便能到得北城門。張野不願讓兩人發現端倪,故而速度慢了不少。

過不多時,花小言已到得北城門,經由水上通道,向城外而去。張野眉頭緊蹙,随着兩人從城門出去。

出得城門。隻見那船靠在岸邊,人已不知去向。兩人又是取出那圓珠來,尋得方向,身上清光閃動,向着一方追去。

兩人此時全力施爲,遁法修爲都在張野之上,張野又得隐藏行迹,故而又是慢了幾分,不過片刻便失了兩人身影,好在兩人去得匆忙,一路上留下不少痕迹,張野也不會失了方向。

這一追便是直到夜晚,如此全力施爲下,張野體内靈氣漸漸不支,終于趕上兩人。張野遠遠的藏在樹後,見得兩人一人手執長劍,一人掌間靈光閃動,正與花小言對峙。

兩人與花小言說着什麽,張野爲了不被發現,離得稍遠,竟是聽不清兩人言語,隻見得花小言臉色越發難看,眼中似有火焰燃燒,對面兩人卻是肆意的大笑,興奮的身子微微顫抖。

張野正想靠近些,便見花小言臉色一變,手中長劍靈光閃耀,向着那空手之人刺去,那人身上清光一閃,便是猛地退開,手上瞬間閃過道道令訣,便見地上忽地竄起一根土刺,直向花小言背後刺去,花小言有所察覺,手上長劍回測,劈斷土刺。長劍欲待回轉,另一人手中長劍卻已直刺身前,花小言瞬間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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