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花眉頭緊蹙,那張粗狂的臉上滿是憂愁,得知張野被濟雲宗的人抓走後,他思索半夜,次日便上門去索要,卻吃了個閉門羹。他許小花是誰,可是連雲山脈的山賊,當即心中怒起,便向着那間深幽的宅院破口大罵,罵完過後,心中舒暢,卻見在院内猛地飛出一團白光,許小花避之不及,瞬間便被打砸在地,一時竟是爬不起來。
許小花心中又是火起,卻不敢再罵,見街上人指指點點,面上火熱,勉強站起身來,向着宅院對面的茶樓走去。許小花在茶樓找了位子坐下,便再無一點力氣,心中又是憤恨,早已暗自将濟雲宗上上下下所有人問候了上百遍。
正這時,卻見宅院忽然打開大門,走出一穿着白袍的女子,後面跟着兩人。許小花一眼便看見自己的兄弟,心中一驚,剛是站起身來,要往外走去,卻見女子帶着兩人已是飛走,許小花愣了愣,嘴中又是罵了一句,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許小花醒來時,全身都疼得厲害,坐起身來,涼風吹着,才發現自己竟是躺在大街上,頓時心中怒火滾滾,站起身來,腦子一暈,險些又是摔倒,許小花面色蒼白,又是問候了濟雲宗上上下下以及茶館所有人的祖宗八代,顫顫巍巍向着住宿的客棧走去。
歇過兩日,許小花便離了客棧,又将客棧老闆夥計祖宗八代挨個問候一遍。他身無分文,客棧老闆終于将他趕了出來。好在養過兩日,身體已無大礙,但心中仍是惱火,将張野全家也是問候一遍。
許小花打聽了消息,得知張野應該是被帶去了那鎮東北方向的濟雲宗别院,心中微一思忖,便決定一定要去看看,起碼要點吃飯的錢來。
許小花趕路半日,終于到得那别院外,見那園子極大,心中不禁生了幾分慎重。許小花向着門口走去,見門口竟無人看守,園子内有人出入,頗爲随意,心中遲疑片刻,便大模大樣的走去,卻是嘭的一聲悶響,身子竟似撞在一面透明的牆上,竟是進不去那門。
許小花揉揉鼻子,楞了一下,頓時滿面通紅,極爲不快,這門口竟設有陣法,好在并無人看見,許小花向後退了幾步,仔細打量這門,門由古舊的老木制成,色澤深厚,門框上雕刻花紋,仔細看去,便能看見那花紋間偶有靈光一閃而過。
許小花皺了皺眉頭,見牆壁上也是浮刻着同樣的花紋,心知是不能翻牆而進了,心中不快,又是暗罵幾句,見又有人從内出來,便上前詢問。
從園子内出來的人,穿着白袍,中等身材,見一滿面兇惡的大漢向自己走來,心中便是一凜,但看清這漢子不過練氣四層修爲時,頓時又放松了下來,不解的看去。
許小花說明意圖,這人呵呵的笑了幾聲,道:“你想進入集雲閣,因當走南面的正門去,這側門是不許外人出入的。”
許小花恍然大悟,連連道謝,在這人走後,便沿着牆壁,向着南面的正門走去。
南面的正門比之那側門倒是威武許多,門口還有兩隻異獸石像,許小花在門口看了許久,确定沒有陣法阻隔,才邁着步子向内走去。
入了園子,許小花心情大好,向着這最高的閣樓在走去,剛才在側門他已經問清了,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心中也動了混入集雲閣的念頭。
許小花入走進閣樓,找到主事的人,正好一位主事正在一樓大廳,許小花趕緊湊上去說明了來意,主事穿着濟雲宗的白袍,看了許小花一眼,也未多說什麽,讓他上樓去。
許小花上了六樓,說明來意,一人長臉大眼,嘴角胡須甚是猥瑣,正是集雲閣内專管信息造冊的主事,項峰。項峰記載了許小花的信息,便讓其去後園在個房子住下等候。許小花滿臉笑容的跑下樓去。
徐小花走後,項峰對着何有财笑了幾聲,道:“想來我集雲閣混飯吃的事越來越多了!”
何有财笑了笑,并不多言。次日,何有财便找到許小花,給他安排了第一次測試。
許小花笑着送走了何主事,取過玉簡看了看,不由得笑了,這測試再簡單不過,玉簡中所言,在連雲山脈深處一座山峰上,有一隻剛出生不久的靈虎,自己隻要帶回來便是。
許小花心中喜悅,向着玉簡中的山峰趕去。連雲山脈地勢寬廣,南面山腳因爲有通往東海沿岸的山道,多有修士來往巡視,所以少見靈草異獸,山道以北的山脈深處卻是不同,向來人迹少見,從不少妖獸盤踞。
許小花趕路幾日,終于漸漸進入山脈,心中興奮喜意漸消,反倒是生出不少疑慮。許小花雖長得粗狂,但多年來在人群中的厮混,心思卻是一點也不粗狂。心中疑慮一起,便再難以消除。
他在連雲山脈山腳做山賊幾年,心中對山中情形自然熟悉,且不說這山中深處妖獸縱橫,危機四伏,就說那靈虎,這野獸若是生下來便能通靈,那其父母定不是一般存在啊。
許小花啐了一口,心中糾結不定。這集雲閣既然讓自己來,想必不會平白讓自己去送死,但這命是自己的,隻有一條,心中終是惴惴。
許小花找了顆大樹歇息半日,皺着眉頭又想了半日,終于決定,先去瞧瞧再說。許小花雖然不笨,但也不膽小,再說他對自己裝死的法術向來自信。
幸好玉簡中輿圖極爲詳盡,将一路上大小妖獸、危險之地都是标明,許小花又是常年在山中行走,花費了十來日功夫,終于有驚無險的靠近那座山峰。
山峰很高,往上隻能看見缥缈的雲霧,許小花左右四顧,确定準确無誤後,才向山上行去。又是廢了大半日的功夫,許小花才漸漸靠近山頂。
越是靠近山頂,許小花便發現周圍越是安靜,心中更是提起十二分精神,腳下步伐也漸漸放輕了許多。
山頂有一個巨大的山洞,許小花心中一緊,在草叢中待了許久,确定四周安全後,才小心翼翼的向着山洞走去。
走進山洞,光線逐漸昏暗,拐過一角,卻又是明亮起來,岩壁上鑲嵌着螢石,正散發着暖白色的光芒,許小花便是心中一熱,縱身而起,想要将螢石取下,在手剛要觸碰的瞬間,卻又面色微變,趕緊落下身來。
這螢石可是極爲珍貴的東西,既然出現在此,便說明這山洞的主人定是不凡之輩,難道是化形的大妖?許小花面色又變,腳下不由止住的向後退去,不多時便已出了山洞,卻又是停下腳步。
若真是化形大妖,那自己上山前便該死了,又豈能走到這裏,許小花眉頭緊皺,又是陷入痛苦的掙紮中。過得一會,許小花目中狠色閃過,暗自罵了幾句,将心一橫,又是向着山洞走去。
走進山洞,徐小花腳步便是不由自主的放輕了下來,臉上那慷慨決然的神色頓時便消失不見,一臉驚慌的望着前方。
走過許久,終是什麽事也沒發生,許小花心中安定不少,卻依然不敢大意,慢慢向内走去。山洞似乎極深,走了許久,才漸漸平緩下來。
許小花放慢腳步,心中警惕,山洞盡頭是一間石室,石室後面又有幾個小的石室,像是有人居住于此。
許小花眉頭緊蹙,見石室内并無動靜,緩緩向着石室走進。不料剛一走進石室,便見周圍靈光一閃,許小花面色大變,縱身向後退去,卻是嘭的一聲,摔落在地,已有一面無形的牆将洞口堵住了,許小花面色慘白,心中連罵娘的興緻都沒有了。
石室後有輕響傳來,許小花面色又變,轉過身去,見是一頭齊人高的白虎走來,這白虎面色兇惡,目光帶着血色,雪白的獠牙熠熠閃光。随之走近,便有駭人的威壓傳來,許小花仿佛看見了無邊的血色,頓時癱軟在地,雙眼泛白,暈了過去。
白虎走進許小花,看了他一會,擡起虎爪,啪的一聲,将許小花從石室這邊拍到另一邊,許小花嘴角溢出鮮血,清醒了過來,待看見那頭猛虎又向自己走進,頓時又是全身發軟,心中恐極,差點又是要暈過去。
白虎停下腳步,竟是口吐人言道:“你是什麽人?”
許小花面上已是沒有一點血色,見白虎血紅的大眼盯着自己,混身一抖,竟是沒有吓得失語,道:“我叫許小花。”
“濟雲宗弟子……”許小花想起此次來的緣由,趕緊補了一句。
白虎目中血光一閃,又是一抓拍過去,将許小花從石室這邊又拍回那邊,許小花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斷了,疼得龇牙咧嘴,卻是暈不過去。
白虎走近幾步,道:“你不是濟雲宗弟子。”
許小花面色又變,趕緊說清自己來曆。白虎目光閃動,停了片刻,擡起爪子,一巴掌将許小花拍暈過去。隻見其身上靈光閃動,一團白光從起嘴中飛出,瞬間竄入許小花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