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野隻得在猛虎寨住下,尋找鎮魂燈的燈芯不是一日之事,再說那荀秋的修爲太高,兩個人想完好的逃出去恐怕沒那麽容易。
山寨内空餘的房屋很多,兩人在山寨角落裏選了兩件相鄰房住下,就如在集雲閣那般。
夜色深沉,四周靜谧,兩人坐在屋頂,張野看着寨子中燈火閃爍的情景,一時心中滿是感慨。
張野道:“幾個月前的猛虎寨可沒這麽安靜,即使夜間,也少不了吵罵聲,寨子内的人一喝酒,便情緒激動,偏偏又都極愛喝酒,寨子内總是安靜不下來”
花小言輕輕歎氣一聲,不說什麽。
張野也輕聲歎氣一聲,搖搖頭,轉而問道:“那荀秋究竟是何修爲?”
花小言眉頭微蹙,道:“我也不知,似乎是築基後期,又似乎有結丹的修爲……”
張野笑道:“我今日見到了猛虎寨以前的兄弟,他說着荀秋并無惡意,隻是寨子實在太缺人了。”
花小言也無奈的笑了笑,搖搖頭,也不再說什麽。兩人在屋頂又坐了許久,才各自回到房内。
次日一早,荀秋便敲開了張野的房門,他見得張野獨自一人出來,臉上滿是詫異的神色,一把攬住張野肩頭,低聲道:“兄弟,這咋回事?”
張野一楞,不解的看着他。
荀秋的目光往不遠處花小言的房間上瞟了瞟,道:“你咋一個人在房内?”
張野仍是滿頭霧水,不知他在說什麽。
荀秋見張野仍是不明白,不由得有些着急,他大聲道:“你和那小妹子不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生死不渝白頭……”
張野臉色大變,猛地一把将荀秋的嘴按住,一時感覺面上滾如火,他往那屋子看去,見無甚動靜,心中竟是一片空落,轉過頭來,瞪了荀秋一眼。
見得荀秋忽然神色冰冷的看着自己,張野神色又是一變,趕緊松手,向後退去。
荀秋看了張野一眼,忽然笑了笑,身形一晃便到得張野身前,道:“要不要老哥幫你。”
張野見荀秋忽然又是一副和善的模樣,心中一愣,腦子清醒不少,道:“不用。”
荀秋見張野忽然闆着個臉,便是哈哈大笑,往遠處走去。走過不遠,忽然又轉身回來,道:“有生意了,快來。”
見荀秋走遠,張野轉身向着花小言門前走去,剛擡手,門卻打開了。張野目光對上花小言,不由得又是面頰滾燙。
山寨内一共也就才二十人左右,此時傾巢而出,看來是個大生意。張野和花小言跟在人群之後,已是做好趁亂逃走的準備。
一夥人到得大道一旁,潛伏在林中,不過多久,便見得大道上緩緩行來一行車隊。荀秋向着身旁的夥計小聲的說了幾句,便見那夥計目中一亮,将大刀放在地上,向着道上沖去。
車隊跟着不少護送之人,除了三個人看不透修爲,其餘皆是練氣修士。見得林中忽然蹿出人來,護衛的首領看了一眼,目光警惕,向着身邊的修士微微點頭。
身邊修士穿着黑衣,面相平平,目中卻有一種逼人的英氣,隻見他掌間印訣閃動,手上忽然湧出綠色光芒,那綠色光芒從其手上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将車隊護住。
山寨沖出去的漢子撞在那屏障上,悶哼一聲,便是爬起身來,瞪眼看着那放出屏障的修士,眼中滿是委屈。他道:“你爲何阻我去路。”
那修士一愣,“你是何人,是幹來什麽的?”
山寨的漢子一瞪眼,道:“你是何人,爲什麽不讓老子過去。”
那修士見來人不善,心中不欲多言,手上靈光一閃,又要動手,山寨的漢子忽然大叫一聲,轉身向着林間跑去。那修士一愣,一時倒不知該不該出手,隻得将目光往身旁的首領看去。
首領目光凝重,望着林間,片刻後搖搖頭,道:“先走吧。”車隊又開始緩緩而行。
張野和花小言兩人俱是一臉不解,本以爲馬上就要打起來了,怎麽就又讓車隊走了。
荀秋面上帶着笑意,看着車隊漸漸走遠,轉身又招呼着衆人緩緩跟上去,不過片刻,一行人便又趕上了車隊。那車隊的首領眉頭一皺,明顯有所察覺,卻是目光疑惑,他也不知道這夥人究竟想幹什麽。
荀秋又向着身旁的漢子使了個眼色,那漢子領命,又是向着車隊沖去。先前那修士見得林中又有人來,目光便是一凜,待看清又是先前那人,不由得目中驚訝,神色愕然。
他不知道這人究竟怎麽回事,但心中笃定反正是不懷好意,手上又是印訣閃過,見身旁首領沒有阻止自己,心中底氣更足。
隻見他手上綠光一閃,一枚碧綠色的小劍便是猛地從掌間凝出,向着山寨的那漢子襲去。山寨的漢子亦非沒有準備,手上靈光一閃,握住一枚巴掌大小的鐵片,隻見其将鐵片一抛,那鐵片便瞬間變大,化作一門大盾,正好将那碧綠的小劍擋住。
那修士見這漢子竟将自己的攻擊擋住,不由得面色微變,手上靈光一閃,又要結印,卻見那漢子速度忽然加快,竟是猛地到得身前。
“爲什麽又是你們?你們爲何又當我去路。”山寨漢子問道。
那修士目光一瞪,眼中滿是憤怒,吼道:“你當我們是傻子嗎?你到底想幹什麽?”
那修士話一說完,車隊中便有幾人怒目看來,山寨漢子面色微變,道:“你們當我去路,快讓我過去。”
車隊的人見這漢子竟似絲毫不将衆人放在眼裏,頓時更多人怒目看來,那修士手上靈光一閃,又開始結出法印,他看出這漢子來意不善,更欲彌補自己剛才的失誤。
山寨漢子那鐵片用過後便收了起來,此時又見這修士開始施法,眼中不由得露出畏懼之色來,他又道:“你怎麽不講理,我隻是想過去。”
那修士不理他,手上印訣已是完成,其上手綠光一閃,便又是一枚小劍向着身前這漢子襲去,距離如此之近,他不信這人這次還能閃過。
山寨漢子見這修士真将法術使了出來,面色大變,眼中滿是焦急,卻是不退一步,似乎是吓傻了。那小劍猛地向着他胸口襲來,瞬間便要将他穿胸而過,卻是忽然在其胸前停了下來。
山寨的漢子臉色煞白,低下頭,見一雙手正握住那小劍,那小劍已将自己胸前的衣服刺破,再遲一分,那便真要穿胸而過了,他輕輕的松了一口氣,向着身前那人看去。
這是個中年人,當是隊伍的首領,目中冷厲,似能直入人心,他不由心中一顫,差點就要站立不穩。首領一把将那碧綠的小劍捏碎,不理會身旁修士滿臉的疑惑,目光望着林間深處。
首領大聲道:“閣下究竟是何意,不如直接說出來。”
車隊衆人此時才臉色一變,原來遠處還有人。
荀秋失望的搖搖頭,向着外面走去,不過幾步間便到得車隊前。車隊衆人見得他身法,更是臉色大變。
首領問道:“閣下想幹什麽?”
荀秋溫和的笑了笑,道:“打劫。”
首領也笑了笑,道:“閣下是在說笑?”
荀秋搖搖頭,“就是要打劫。”
首領目光一冷,問道:“既然如此,那爲何剛才不動手?”
荀秋道:“剛才時機不到。”
荀秋提住那山寨的修士,猛地向後退去,首領目中不解,忽地一下卻是臉色大變,其身子猛地向前幾步,身後的地上便是忽蹿出一陣白光。
那白光從四處蹿出,正好成方形,将車隊團團圍住。車隊衆人俱是臉色大變,有機警的飛速向着白光外跑去,卻是嘭的一聲彈了回來,仿佛撞上一面牆壁。
車隊衆人臉色又變,紛紛亮出法器攻向那白光,卻對那白光絲毫無損。被困住的還有兩人張野看不透修爲,此時也是臉色大變,卻也對這白光素手無策。
張野亦是臉色微變,此時他才明白,那山寨的漢子兩次出去,荀秋又故意在那首領面前露出行迹,便是爲了吸引車隊衆人和首領的注意,讓他們毫無察覺的落入陣法之中。
張野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荀秋的背影,心中遲疑待會是否要真的逃跑。
首領看着面前這面帶青年笑容的青年,神色逐漸冷了下來,他也不回頭去看被困住的人,既然這人處心積慮讓他們進入陣中,那便早就料定了這陣法能困住他們。
首領道:“好計謀,隻是你究竟想要什麽?這車隊的東西似乎并不比這陣法的損耗值錢。”
荀秋目光也逐漸冷了下來,道:“我在找一把石頭做的小劍。”
首領瞬間臉色又是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