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暮色回到幕府,慕疏影沒有驚動任何人,就悄悄往居住的西廂走了去。剛跨入門口,就發現玲珑鬼鬼祟祟的蹲在火爐一旁,雙手不停的擺弄什麽。
慕疏影童心未泯,放緩步子,蹑手蹑腳的走到她背後,猛地出聲叫道:“玲珑!”
“嘩啦啦——”這丫頭被吓得不輕,手上原本捧着一個烏漆墨黑罐子跌落在地,流出一地湯汁。
“你這是在幹什麽?”慕疏影隻覺得一股濃濃的草藥味竄入鼻腔中,她開口問道。
“大小姐,你回來就太好了!”玲珑瞧着來人是慕疏影,立刻出聲應道。不過神色卻無半分喜色,留心一看,才發現她眼眶紅紅,眼淚似剛止住那般。
“是誰欺負你了?”慕疏影收斂起笑容,冷冷的問道:“可是慕夫人?”
“不——不——”玲珑慌忙的擺擺手,又覺得不妥,她慌忙解釋道:“不是欺負玲珑,而是娘親、二夫人和大公子他們。”
“乳娘怎麽了?”慕疏影不解的問道。按理說,穆大娘是呂遠容的陪嫁丫鬟,向來都能夠讨得呂遠容歡心,在府裏也頗有地位,爲何會被人欺負呢?
“夫人是記恨二公子跌落池塘的事情,娘親替大小姐你出頭。”玲珑答道,眼淚止不住的就流了下來:“待到老爺出府之後,慕夫人偏說她房裏丢了一對玉镯子,那日裏恰巧隻有娘親進去打掃過,任由娘親百般解釋,也被夫人拉出去打了十個打闆子,還罰她去做洗滌的粗重活。娘親一把年紀,傷勢未愈,寒冬臘月裏,浸泡在涼水裏又感染了風寒。”
“可惡!”慕疏影攥緊拳頭,那天忙着出府,到忘記了提防這一茬,沒想到呂遠容秋後算賬的速度如此之快。頓了一下,慕疏影又問道:“那二夫人和大公子又怎麽了?當日香姨可沒有幫腔,疏健根本不在場。”
“哎——”玲珑長長歎了一口氣,才說道:“夫人是嫉妒二夫人得了老爺的寵幸。”
“娶二夫人過門都十多年了,她還看不開?”慕疏影挑起眉頭,譏诮的說道:“找了個什麽方子懲罰二夫人呢?”
“前兩日恰逢是老夫人的生辰,老夫人去世多年,府裏衆人都不曾刻意記住這日子,偏那天二夫人穿了一件大紅牡丹的衣裳,被夫人瞧見,說得她恃寵生嬌,不尊重老夫人。于是派人當衆掌嘴二十下,可憐二夫人血流不止,這都過去好些天了,紅腫還沒有完全散去。”玲珑眼前浮現出當日血腥的場景,經不住嘴角抽搐,眼底浮現出懼色。
“真是好手段呢?”慕疏影怒極反笑,她又問道:“那大公子呢?又安了什麽罪名?”
“夫人說,二夫人爲老不尊,不能教育好大公子,所以把大公子接去她那裏了。至于會怎樣,還不知道呢。”玲珑搖搖頭,擔憂的說道。
“果真是最毒婦人心!”慕疏影咬着牙齒道。
“大小姐,快!”玲珑似回過神來那般,猛地一下子将慕疏影往外推了數步,嘴裏一邊念叨道:“夫人現在最記恨的就是你了,畢竟是大小姐連累她和二公子閉門三日,趁着大夥都不知道大小姐已經回府了,你快先躲一陣,不然夫人不知道用什麽手段來對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