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令老文有些不爽，沈通似乎感覺到了老文的情緒，轉頭看向老文，他眼中沒有好惡，隻有平靜。
“我沒有貶低文隊長的意思，前面這些話也隻是就事論事。”
“我知道。”老文歎息，沈通的話沒有惡意，可有些話說出來就是令人不爽。
“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除了長時間的相處來判斷人的性格之外我也有我專有的判斷一個人的性格的方法。我根據文隊長和年輕人的戰鬥視頻分析了一下，發覺這位年輕人是屬于野獸派的，而且是極端理智的野獸派，理智的野獸不會有嗜殺的愛好，除非餓到了極點他們不會襲擊獵物，也不會做沒意義的事。而年輕人出現的情況太怪異了，好像是生怕我們看不見他一樣，鬧了這麽大的動靜，這種行爲不該出現在他身上。”
老文點頭，他很贊同沈通的看法，平靜的說道：“嗯，我也這麽覺得，他絕對不是那種頭腦一熱就什麽都做得出來的家夥，他的戰鬥風格太穩健了，性格也是冷漠到看不出情緒，像他這樣的人物爲什麽會大張旗鼓的去殺人，而且還董家這種死了會引起軒然大波的家族，這沒道理。”
“或許是董氏對他有殺父奪妻之仇，他隻是來報仇的吧，至于爲什麽大張旗鼓，他隻是想讓世界都知道他殺了人，年輕人嗎，大家都懂的。”三隊的隊長說道。
“不，絕不會這樣，你懂什麽叫理智的野獸嗎？野獸最懂得暗地裏襲擊的好處，也懂得隐姓埋名的優勢，根據我的分析年輕人應該是那種不在乎名利。隻要你不煩他他也不會對你出手的性格。可這一件刺殺案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他不該這麽做。”
“對對對，沈通隊長，你真是說到我的心坎裏去了，我也是這麽想的。”老文從來沒覺得自己與沈通會有這麽多的共同語言。
“說到底你也是在推測罷了，誰都會有出錯的時候，更何況是推測這種不靠譜的方式，你還是說說重點吧，抓到了嗎？”黃樂下了定論，他不關心年輕人如何如何，他隻關心二隊到底有沒有抓到他想抓的人物。
沈通搖頭，很遺憾的說：“沒有，我派出所有可以派出的力量追蹤他，可還是沒有抓到，這是我們收集的痕迹。”
屏幕又換了，腳印與各種痕迹填滿了屏幕。
“從他逃離文隊長開始，從這一段到這一段是非常正常的，我們的麻藥非常有效，根據腳印我們判斷出他逐漸被麻藥奪取身體控制權，按這條線索找下去，他是逃不出我們抓捕的。”
“可是，從這一段開始，他消失了……”沈通把頭轉向了黃樂。
黃嶽點頭，示意繼續說下去，他原諒了沈通沒有追捕成功。
沈通松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從這一段開始，就沒有痕迹了，不是我爲自己的失職找借口，是真的沒痕迹了，無論氣味，汗液，腳印，監控乃至身份記錄，總之一切能找到痕迹的方法我都嘗試過了，他就像突然從固體變成了氣體，再從氣體變成了微小的誇克，‘砰’的一下，所有信息都消失了，還有，我們的身份記錄囊括全世界，不在這份記錄上的屈指可數，他不在記錄上的話，理論上他是不存在。如果不是文隊長和他打過，我甚至會懷疑這世界是不是真的有這個人。”
“嗯……”黃樂點頭。他知道沈通還有話沒說完。
“可他是真實存在的，爲此，我們找到了一個可能的方法，大家還記得他是三系同體的異能者嗎？”
“或許，我們錯了，他的異能不止如此，他很有可能有第四系—未知系的異能。”
會議室安靜了，三系同體都已經令人驚訝了，四系同體，那幾乎隻存在于理論上，從來都沒有人見到過。
“不，你說的隻是可能，還有另外一種可能。”老文掃視所有人，最後把目光定格在黃樂身上，說出了一直想說的話：“他不是一個人，他們是一個團夥，他沒有第四系的異能，他的同夥卻能抹去一切。”
“我并沒有否認沈隊長的意思，不過，我的這個推論比起四系同體是否更加可能。”
“而且，也能解釋前面的性格與行爲的矛盾。”沈通補充，瞳中精光四射。
兩人沉默了，他們都在等。
“你們兩個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吧，我們好好讨論一下。”黃樂站起，他感覺到了，有些東西臨近了，近的已在對面，他必須要做出選擇，否則，大廈将傾。
黃樂有自信能克服一切困難，他能在總部獨占鳌頭，并牢牢把握權利最重要的手段不是權術，也不是馭人有方，而是力量，他是總部内最強的異能者，其他幾位隊長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對手，所以其他的隊長都很服他，強與弱，是最能證明地位的方式之一。
可黃樂還是問到了陰謀的味道，他身邊不缺陰謀，沒有堂堂正正的實力碾壓過去的時候陰謀是最好的方式，這次不一樣，不知道爲什麽，他就覺得不一樣，很多事情和他相像的不一樣，他感覺自己老了，再難駕馭住滿懷雄心壯志的後起之秀，世界總是他們的，黃樂懂得這個道理，他的巅峰期已過，他的威名遲早會被年輕人當做墊腳石拿走，他沒有眷戀這個位置，自古開始便是弱肉強食，既然能打敗他，勝者自然也有資格得到失敗者的财富。
隻是，他們配嗎？
黃樂心中冷笑，他可以接受失敗，也可以承受死亡，隻是那得讓他心服口服，年輕人空有一腔熱血是完不成大事的，這麽明顯的挑釁真以爲他們看不到嗎？
不過，居然能把一位三系同體的家夥派出送死可見對手的底蘊是何等的深厚。
而且……
嗯，他們有培養的價值，說不定将來真的能超越我，也許，死在自己培養的人手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你們有什麽看法？”黃樂坐在自己辦公室坐下，兩位隊長遊移不定的目光顯示出他們的心虛，黃樂短時間的沉默令他們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危機感。
“餓，我先說說吧。”老文咬咬牙，站了出來：“我覺得他的出現隻是爲了把局勢局勢攪渾。”
“還有掩飾更大的目的。”沈通補充。
“嗯，他們有什麽目的？”
“不清楚，不過我們可以調查一下，他不該放棄，也不該盡全力去追捕，既然能被推出來當攪亂局勢的那條魚，可見他并不是太重要的人物。”
“不，我不同意這個看法，目前擺在我們面前的隻有他這個線索，他有同夥也隻是你個人的猜測，隻有抓住了他才能得知一切。”
“沈隊長，你應該明白他隻是吸引我們注意力的誘餌罷了。還有，所謂的沒線索隻是你們沒去找罷了，他們弄出這麽大陣勢來吸引我們眼球肯定在某些地方發生了難以遮掩的破綻，隻要我們仔細搜尋……”
“搜索，文隊長你是在開玩笑？我們城市不加上流動人口都有215萬人，每天能發生多少事，你要是一件件看下來我們還要不要活了，我的觀點還是繼續搜尋他，他算是目前最重要的線索，就算被抓住之後他閉口不言，我也有自信能從他身上得到我想要的情報。”
“不不不，你不是說你們找不到他嗎？我和他打過，他太穩健了，我無法想象像他這種人一時頭疼腦熱做出不管後果的行爲，他既然敢出現怎麽會不給自己留條後路，你們上次抓不住他将來也别想抓住他了，與其花無用功在他身上，還不如……”
“好了，都住口。”黃樂打斷了兩人的争吵。老文與沈通對視一眼，然後走了，他們憋着一股火，都打算在對方之前抓住該抓住的目标。
黃樂在兩人走後站起，開窗呼吸着略帶怪味的空氣，城市人口越來越多，空氣自然也越來越差，他不是第一次聞到空氣中的怪味，卻沒習慣，依舊覺得厭惡。
今天運氣特别的差，剛泡了杯茶，抿了一口他就對水中過量的化學淨水劑味道感到了絕望。
黃樂停止了喝茶，他的思緒又回到了周恒的身上，他明白抓一個人是不該分散本來就不多的力量的，隻是他不在乎，他覺得哪怕要花再長時間，隻要能抓住偷偷摸摸的後輩那就夠了。
“你，去抓他，而你，調查他的團夥，就這樣。”
周恒腦子很混亂，麻醉劑很有效，周恒前一段時間迷迷糊糊的差點暈倒，所幸沒有真的暈過去，君莫書那的經曆給予周恒太多的經驗，哪怕麻醉劑是完全不同的化學成分周恒也能在一定時間内保持理智。
之後，周恒感覺自己被人扶着，然後倒在一個地方，身上被綁着，鼻尖萦繞着淡淡的甜香。
周恒雙眼已經看不見東西了，耳朵内也盡是或極遠或極近的轟鳴聲，唯有鼻子，還保留靈敏的嗅覺。
甜香的味道很好聞，周恒有一點熟悉的感覺，可混亂的腦子無法在龐大的記憶漩渦中找到哪怕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