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比老文更可怕的預判能力,比老文更強大的戰鬥技巧,從一開始周恒就處在被動當中,他像是被操縱的木偶被黃樂玩弄于鼓掌之間,若不是老文的身體素質與周恒相差太遠,周恒早被打死了。
與計算中的一樣,周恒狂暴的攻擊之下身上破綻大開,本來以周恒體内熱流的防禦力保護内髒不受重創完全沒有壓力,隻是在剛才黃樂剛剛使出十成力的貫通勁打斷了周恒數根肋骨,熱流已經跑過去救急,現在周恒肋部一側破綻大露。
吸氣,吐氣,心髒強烈的跳動将奔騰的血液傳送到全身每一寸。黃樂感受着心髒,感受着拳頭上劃過的微風,看着他的拳頭,離周恒的肋部越來越近。
近了,越來越近了,周恒已經來不及轉身,冷靜如他也不由得露出幾分悲戚的臉色,周恒清楚這一拳下去,他隻怕是起不來了。
猛然間,一股狂暴的力量自體内騰起,那力量是如此之大,大的連身體都輕了幾分,。
在周恒吃驚的目光下,黃樂原本直指肋部的拳頭從周恒身上擦邊而過。
距離判斷失誤?
力量沒控制好?
還是說扭到腳了?
怎麽會,這種等級的戰鬥專家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周恒詫異了一會兒。
“發什麽呆。”
咆哮的聲響,充滿了急躁的情緒。
周恒猛然驚醒,朝着黃樂的胸口全力打去,出乎意料的是周恒居然打中了,周恒清楚的感覺到拳頭砸入了一片柔軟的地方,順應物理法則的力道隻在皮膚肌肉那停留了一會兒就朝着骨骼前進,在疼痛都沒感受到的時間内肋骨就完成了從開裂到斷裂甚至劃傷内髒的所有過程,然後,餘下的力道将黃樂以弧形的抛物線擊飛遠離周恒。
周恒想追上去的,可在周恒準備追上去之前黃樂便已調整好狀态已完美的姿态迎接周恒的攻擊。
周恒停下了。
“很有趣吧。”順笑了,很疲憊的笑。
“你對我做了什麽?”黃樂喘息着,血絲不住的從黃樂的口腔中流出,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剛才周恒的全力一擊已經對他的肺部以及其他内髒産生了不小的傷害。
内髒受損,必須速戰速決,黃樂已經沒辦法打持久戰了。
他,畢竟已經不是年輕人了。
“隻是加強了一下你的力量與速度罷了。”
一個人突然間力氣大了一些,速度快了一些,幅度小一點的話還能适應,但是幅度過大就會非常不适應,甚至走路都會摔跟頭。
預判之類的異能所需的計算必須非常精密,不允許有一絲錯誤。
當對自身的力量速度産生了錯誤的認知,那帶來的後果無疑是災難性的。
“有意義嗎?”
絕招隻能使用一次,剛才周恒沒殺死黃樂,那麽黃樂就已經不會在懼怕順突然而來的增益性buff。
這一場戰鬥,順算的很巧妙,可是最終赢得還會是我。黃樂有這個自信。
“至少你現在被打成重傷了不是嗎?”
“你也隻能到這種地步了。不過我還是要誇獎你一句,你做的不錯,我必須認真的對付你了。”
“承蒙誇獎。”
黃樂是個孤兒,出生的地方是個非常龐大的城市,城市美輪美奂,耀眼璀璨,那裏有着最美好的建築,最甘美的食物,最溫暖的家庭,最華麗的燈光,可是,就是沒有小小黃樂的一份容身之所,自出生開始黃樂就沒有感受到任何人性的溫暖。
他是個畸形兒,長的極其醜陋,或許正是這個原因,令他的父母下了決心将他丢下,任他自生自滅。
按理說,被抛棄的嬰兒若無他人救治是不可能活下去的,可是黃樂不同,他生而知之,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便已有了不亞于成年人的智商,靠着這份智商與生而知之的天賦,在連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情況下居然硬生生的活了下來。
人賤命硬,每每饑腸辘辘,去垃圾堆旁尋找食物的時候黃樂都會用這四個字安慰自己。
他長的可怕,就連要飯都沒人敢給他錢,何況他也不敢讨錢,城市當中每一塊地區都有着他的所有者,即便是乞丐,也會有領地概念。
所以,黃樂隻能在感謝零工或者小偷小摸的行爲來過活,他活的很累,出去找食物必須拿東西擋着臉,三天用因爲露出了真面目被人拿着掃把趕出來時留下的傷口依舊在隐隐作痛。
人啊,爲什麽要活下來。
活着,是否比死去更好?
在一次下雨的天氣,黃樂躲在屋檐底下瑟瑟發抖。饑餓的他看着街邊一戶戶飄出飯香的大門,死命的吞咽着口水。
雨更大了,露出屋頂一點點的屋檐再也無法阻止肆虐的雨水,冰冷的柔滑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黃樂的衣服,與黃樂的想法相違背,肮髒破舊的衣物貪婪的吞噬着自九天而下的雨滴,哪怕再也吸收不下。
黃樂被淋濕了,濕透的衣服穿在身上還不如不穿,黃樂卻不懂這些,他隻能感受着衣物在濕透後與肌膚黏在一起的惡心感受之後更加深刻的明白寒冷的意義。
真的,好冷啊……
黃樂擡起頭,雨絲斜斜的交織在一起,模糊了萬物,雙眼所及之處皆是一片虛妄。
可世界不是這樣的,世界是真實的,無與倫比的真實,哪怕被雨絲模糊了多久,最終它還是會顯露出真正的身姿。
于是,雨中一道黑的發亮,大的如同巨獸一般的巨大事物慢慢駛來,黃樂認得這個事物,它的名字應該叫車,平時大街上來來往往多不勝數,可是有這種魄力與流暢外形的車子還是第一次見。
車停了,停在一棟極高極華麗的建築前,車門被打開,走出一位穿着西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臉冷漠,似乎這世界上什麽事都無法存在于他的心上,可是他的存在感又是如此的強悍,朦胧的雨中似乎他才是最清晰的一點,如此龐大的雨似乎都在圍繞着他旋轉,隻是看了一眼,黃樂就感受到了那種除他以外,其他事物不過虛幻的感受。
年幼的黃樂不懂,那叫氣場。
一側的車門開了,車中走出一位白胡子老頭慢騰騰的走了出來,
氣氛變了。他像是光,在晦暗的雨天是那麽顯眼,原本冰冷潮濕的空氣都因爲他的出現而産生了些許暖意。
黃樂呼吸平緩了,不光是他,在白胡子老人出現的那一刻起,在場的人都沉默了,他們不敢呼吸,連聲音都不敢發出,生怕任何響動會引起白胡子老人的反感。
白胡子老人的存在感遠比中年人更加顯眼突出,在他的柔光之下,中年人萬物爲之圍繞的氣場都不及他十一。
中年人很恭敬的把老人請到華麗的建築内。兩股強大的存在感慢慢消失了。
是夜,雨停了,卻更冷了。
黃樂顫抖着,一天一夜沒進食的他連站起來都顯得困難。
在黑暗與寒冷的交迫中,一碗騰騰的面條突然放到了黃樂的面前,一位長的不錯的中年婦女滿是憐憫的看着蜷縮在角落的黃樂。
婦女背後映着霓虹,彩色的光在身後盤旋飛舞,美麗的猶如下凡女神。
“趁熱吃吧,我也隻能幫你到這兒了……”
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
中年婦女走了,黃樂連忙端起了碗,喝了一口湯,熱氣騰騰的面湯從喉嚨滑下黃樂舒服的打了個哆嗦。
不遠處,一個乞丐看見黃樂拿起了面條,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恨,他站了起來,準備給黃樂一個教訓。
黃樂自然明白在他人的地盤幹出這種事會有什麽後果,可他已經餓瘋了,隻要能吃飽其他都不重要,黃樂拿起筷子,瘋狂的将面條劃進嘴裏,他來的很慢,會有時間的,吃飽了飯,挨一頓毒打算什麽。
乞丐見黃樂吃的這麽歡,眼中憤恨之色卻趨于平靜。
他不會放過黃樂的,像他們這種社會底層,隻要不打死人那就沒多大的事。
那麽,就打斷他一條腿吧。
乞丐離黃樂越來越近。
黃樂加快了吃面的速度,幾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面上,他的世界,現在隻剩下了手中的面條,再也容不下其他。
當把最後一口面湯咽下喉嚨,黃樂奇怪的發現那乞丐居然理他還有二十餘米的距離。
爲什麽?
以他的速度早該來了啊。
當精神從面條中回來,一股強烈無比的存在感猶如芒刺在背一般傳到黃樂腦海,黃樂木然的轉頭。
在黑夜之中,他像是散發着光,柔和的照亮了周圍的所有。他的出現令大街上一時安靜了,連怒氣沖沖準備大打出手的乞丐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回望四顧,仔細的打量着滾滾紅塵,深邃的眼神中滿是複雜而悲戚的情緒。
直到,他的眼睛對上了黃樂柔弱恐懼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