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宮的石壁上,裸露出來的合金上鑲嵌着大大小小的熒光石,它們所散發的光照耀着這些合金,折射出冰冷的光芒。這些冷光映照在塔特爾的臉上,襯得他的肌膚蒼白無比,原本一副幹淨清澈的少年模樣,此刻讓人覺得有着病态的詭異,尤其他的臉上還帶着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
他翹着腿,歪着頭看向抱着希斯特利亞的桑铎,當他看到桑铎聽了他的話以後,眼神變得閃爍不定的時候,他的笑意更加惡劣了。
“不過,你還是選擇背叛了我。我還在想呢,有名的機甲騎士在當忠誠與信仰之間發生矛盾的時候,他究竟該做出什麽選擇呢……結果,你也沒有辜負我對你的期望嘛!”
“啊!”少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他擊響雙掌,笑容燦爛地看向偃祈一行人,“我忽然想到我該如何歡迎你們了!”
塔特爾雙手一撐,仿佛絲毫不受重力一般,輕盈地跳了起來,重新站在牆壁上。他雙手舉平,就好像是體操運動員最後落地的姿勢一般,然而回答他的并沒有掌聲,隻有靜默。
但是塔特爾絲毫不在意這些,他似乎已經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一般,嘴巴裂得大大的,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原本狹長的狐狸眼此時已經眯成了一條細細的月牙耳。
“既然你們第一次到這個地方,那麽作爲這裏的主要,我就把這裏的大緻情況告訴你們吧,這算是你們作爲第一批的參與我的遊戲人員的獎勵,怎麽樣?這可是十分重要的信息噢!”
塔特爾眯成一條縫的狐狸眼,已經不知道他在看向誰了,然而在場的每個人的心裏都覺得他在看自己。
雖然塔特爾用一種十分激動的語調說出這個獎勵的内容,可是偃祈等人的内心之中卻沒有任何驚喜。
“怎麽?”塔特爾歪着頭,狀似疑惑地看着底下如同百科書中介紹的螞蟻一樣弱小的人類,“你們不喜歡這個獎勵嗎?”
依舊是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沉默,如同他在演着獨角戲一般。
可他依舊自得其樂,就如同在花園之中一個人玩耍的調皮少年一般。
偃祈他們之于他而言,不過就如同花園之中懵懂蠢笨的小蟲子一般,不會說話、沒有回答,輕而易舉地被自己捉住,也輕而易舉地,将性命,葬送于手中。
“好吧……”塔特爾有些遺憾地自言自語,“既然你們那麽沒有興趣,不如我就簡單地介紹一下,然後開始我們的遊戲吧。”
塔特爾擡起腳,朝着他們的方向一踏。
他并沒有掉下來。
就好像他是上古的天神一般,不受重力的作用,踏空而行。
“他竟然飛了起來。”亨得利顧不得多想,脫口驚歎道。
但是,偃祈看到了。
那空中的光影變化,就在這個名叫“弗格斯”的少年腳下,有着一團幾乎爲不可見的陰影,那是蜉蝣在空中的微塵。
控物?
偃祈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是怎麽做到的?
時間卻吝啬地給予偃祈思考,塔特爾很快就來到了他們面前。
他如同學院之中最爲乖巧的學生,緊緊地并攏自己的雙腿,雙手背在身後,要挺得筆直,面帶微笑站在他們的面前。
隻是稍稍頓了頓,他的右手一擡,偃祈他們可以清楚的看到,山洞之中無數的微塵聚攏到了他的手中,形成一個球狀,而後随着他的娓娓述說,變化出不同的形狀!
“其實規則很簡單,諾,你們看,這是一座迷宮。”球狀的微塵變化出一座微小而精緻的迷宮橫亘在他們中間,其中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有幾個沙人正站在迷宮的入口,仔細一看,竟然正是他們!
亨得利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他不由得伸手将自己的下巴阖上。接二連三地超出自己學識範疇的現象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已經來不及害怕了。
而更爲驚訝的是偃祈,她的眼睛瞪得大大,有些難以相信地看着眼前這一幕。她曾經以爲,人類是不可能操控萬物的,而偃師打破了她的世界觀;如今,她又一次看到不是偃師的人,竟然也能操控事物。
她很清楚這個少年并不是偃師,而是通過另一種方法在操控着他們,因爲她能感受得到他身上并沒有屬于偃師特有的氣息,偃祈說不出是什麽氣息,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她并不是。
不過,這并不妨礙她心裏的好奇,她覺得,如果能夠了解他的方法,或許,她的“啓靈”之法會得到提升。
塔特爾自然不知道偃祈的想法,他隻是看到衆人害怕的眼神中透露出的驚訝,這又進一步驗證了他之前所假設的情景。
人類的思想,已經逃不出他的計算範圍之内了。
“規則很簡單,迷宮裏面呢,有着我的‘小可愛’們,而你們呢,就是與我的‘小可愛’們一一見面後,走出迷宮就可以了!”塔特爾繼續地微笑着說道,“你看,規則是不是超級簡單!”
可是微塵所形成的迷宮并不像他所說的那麽簡單。且不說這座迷宮的道路是多麽的曲折而複雜,饒是偃祈的能力,她分析起這座迷宮就已經十分吃力了,而當塔特爾說到他的“小可愛”們的時候,迷宮之中倏地出現了許許多多的“東西”,說是東西,是因爲它們的樣子十分畸形可憎,看不出它們到底是些什麽怪物,然而最不難看出的,它們都張着血盆大口,仿佛是餓了千萬年一般,就等着獵物入口。
**、貪婪、嗜血,那是偃祈曾經在這片茂密的森林之中所看到大多數試驗品的特性。
它們密密麻麻的出現在迷宮的走道之中,有的甚至是隐藏在迷宮的一些房間之中。也許在你猝不及防的時候,便出現在他們眼前。
光是看着,便知道這是一場威脅的遊戲,不,或許說是一場生死遊戲。
況且……
偃祈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噙着一抹微笑地操控着這座迷宮模型,随着他手指的随意的動作,迷宮的角度與試驗品們的動作姿态也跟着紛紛變化。
她覺得,這座迷宮可能要比這個模型所展現出來的還要危險可怕……
這場少年的遊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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