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大哥,給!”
“彥大哥,這個給你,要多吃肉!”
香荷不停的給古彥碗裏夾菜,像個小媳婦似的無微不至的關心着古彥,一旁的蘭老,以及文曉棠和古蝶早已習以爲常。
老者姓蘭,至于名字,老者未提起過,古彥也未曾詢問。香荷跟爺爺一個姓,全名叫蘭香荷,幾年的朝夕相處,大家早已如同一家人一樣。
香荷對于古彥的那種潛移默化的關心,大家早已心知肚明,然而,古彥視她如同妹妹一般,不敢逾越一步。
然而,這個情窦初開的少女,似乎對于男女之事尚未開竅,也不懂得真正避諱些什麽,在她心裏,早已把古彥當成自己的男人。
在古彥昏迷的那三年中,是香荷一直在照顧古彥,經常爲她擦洗身體,早已逾越了常人應有的界限。
古彥沒有刻意去躲避香荷,沒有表達過自己的情感和意願,也沒有跟衆人解釋過什麽,當然,衆人更加不會愚蠢到去詢問古彥。
古彥曾經嘗試與香荷談論過此事,隻是說的比較含蓄,古彥并不知道香荷到底有沒有聽懂,或者是裝作不懂。
在古彥看來,自己的一神終究不會平靜,每一個跟在自己身邊的人,都将會面臨着巨大的危機和不确定性,古彥不願意讓香荷也卷入自己的紛争世界裏來。
這些年,古彥通過世俗生活的洗禮,已然化去身上的戾氣,越來越接近自然,體悟自我之道的真谛。通過這平靜的生活,來祭奠那夢幻般的千年,因爲,古彥知道,那終究是一場夢,但古彥發自内心的珍惜這場輪回。
閑暇之餘,古彥漫步山野,趟過大河,與自然相融,體會着世間的一草一木,感受着自然的洗禮和互動。
春天,古彥登臨山巅,觀自然變化,體會萬物生長軌迹。
徒手攀爬與絕壁,于一株遭到雷劈而枯焦的古木前坐了半個月,當那枯焦的朽木之中,探出第一顆細小的嫩芽,古彥漸漸感悟到一種生命的升華,感受到了自然所賦予萬物的強大生命力。
夏天,古彥穿梭于叢林,看到一條蛇潛伏在一顆樹下,潛伏了三天,最終捕殺到自己的美餐,但是,在那條蛇飽餐一頓之後,卻被一頭蒼鷹而捕殺,成爲了他人腹中之物。這裏演繹着一幕幕感人的故事,生與死的交替過程。
秋天,古彥觀繁花蛻變,果實累累,終究成爲動物和螞蟻的美味,隻有少數一些殘留下來,最終圓滿剝落,灑下希望的種子于泥土,期待來年的繁花似錦。pbtxt.
冬天,古彥行于茫茫白雪之中,觀水與冰的轉換過程,感受着自然賦予萬物的規律和秩序。
古彥愈發感覺到甯靜,體内生出一股大道和鳴之聲,體内世界之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融會貫通。
觀四季變化,體會萬物生長和交替的過程中,古彥對于殺戮、守護,以及生命意義,有了一種更高的認識,體悟到一種深層次的道義。
古彥徜徉于天地間,經過日積月累的感悟,道心變得極其穩固,意識和感悟都有了别樣升華。
一晃,古彥來到天外天已然五年之久。
五年中,古彥從未離開過天外天,也沒有動過一絲殺念,完全像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陪伴着自己的愛人,享受着那份獨有的甯靜。
經過秘境空間六千五百年的時間更疊,文曉棠和古蝶二人,境界早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突破,皆已是帝丹九轉巅峰境界,距離聖人境界隻一步之遙。
但是,這一步顯然是最爲艱難的,很多老一輩高手,隐世參悟百年也未必能夠跨越這一步。達到這種境界,已經無法靠靜悟來突破自身,而是需要在不斷的戰鬥中體悟自身的道與理,完善道我。
文曉棠二女雖然境界提升了,但是,對于道的感悟和實戰經驗太過缺少,境界顯得極其虛浮,戰鬥力也大打折扣。
但是,二女對于自己的修爲好像從不看中,也不刻意去修行,在她們看來,隻要陪伴在古彥的身邊一生一世,哪怕是一天也足矣。
六千五百年的離别,讓二女也體會到了什麽才是最爲珍貴的,什麽地位和榮耀,在她們開來都沒有意義。
偶爾,二女盯着古彥與天地間行走,會癡癡的看上許久,沒有人比她們更了解古彥,自己的男人,就是一頭難以困住的蛟龍,終究有一天會遨遊大海,這方淺談難以禁锢他那渴望翺翔天地的心。
時光荏苒,古彥在此已是十年。
古彥在被左家追殺,至今已過去二十三年之久。時間隻怕早已忘卻了還有古彥這個人的存在。
這一日,傍晚,如同往常一般,五人圍攏在院中的石桌上吃飯,但是,卻缺少了往日的那種氣氛。蘭老從不喝酒,今日卻不知從哪弄來一壇好酒,擺開了幾個大碗,靜靜的向碗中倒着酒。
一旁的香荷,也不似往日那般争着爲古彥夾菜,而是躲在屋中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小子,喝!”
蘭老言語很少,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可能是喝的太急,嗆得不停咳嗽起來,“哎,真是老了!”
一句感歎,其中隐含了多少回憶,古彥雖然從未打聽過對方的身世來曆,但他知道,這是一個有故事的老人。
“敬您老!”
古彥端起酒碗,同樣一飲而盡,這十年來,雖然話語交流的不多,但是,大家心裏都非常明白。
蘭老從未把古彥三人當做外人,雖然與古彥溝通很少,但是,對文曉棠和古蝶确實極爲疼愛,有什麽好東西,都會第一時間想到她們。
古彥三人也早已把他們當作自己的親人,關懷着他們,這是一份很特殊的情感,有關愛又有着防範。
古彥知道,蘭老從未放下過對自己的警惕,即便是古彥這些年來從未散發過一絲殺氣,但是,他能感受到蘭老心中那股對自己的防範。這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古彥或許能夠猜到一些大概。
十年來,古彥雖然沒有見到過其他人,但是,感知中,天外天遠遠不止這爺孫二人,天外天深處,有着一層無形的大陣屏障,那裏,生活着不下數百人,但是,古彥從未踏入那裏一步,也從未見到過有人從那裏出來。
有時,古彥路過那邊,遠遠便避開那個方向,生怕引起蘭老的誤會,顯然,蘭老不想讓古彥知道實情。
“别怪老頭子,當年我看着你在天外天之外奔跑了十年,目睹了你身上變化的每一個過程,可以看出,你不是一個能夠安于本分的人,注定要經曆許多紛争,兩百年前,我天外天遭過一次大難,那一次差點被滅絕,我不想曆史再重演,希望你理解老頭子……”
從蘭老簡短的描述中,古彥仿佛看到了一群與古武族有着相似命運的人,不由受到一股強烈的沖擊,端起碗一飲而盡,“老爺子,别這麽說,當年若不是你救我,隻怕小子早已是一堆白骨,這份恩情,小子豈會恩将仇報。”
說完,古彥給自己倒滿酒,站了起來,連同文曉棠二女,三人朝着蘭老躬身行禮之後,喝幹了碗裏的酒。
“彥大哥……”
不知何時,香荷走出了屋子,正靜靜的注視着古彥,臉上帶着絲絲淚痕,顯然是剛剛哭過,此刻,雙眼中已然噙滿淚水。
古彥知道她想說什麽,香荷對自己的情意,古彥豈能不知,但是,古彥不想她跟着自己受苦,轉頭一臉無奈的看了看蘭老,似乎是要蘭老勸勸香荷。
“小子,老頭子隻有一個請求,将香荷帶走!”
古彥沒有料到,蘭老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讓古彥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一時間忘了該如何拒絕,倒是文曉棠和古彥顯得非常鎮定,仿佛早有心理準備。
“這……”
古彥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麽回絕蘭老,不是他不想帶走香荷,而是古彥覺得,自己身上的責任已經夠大,再加一個香荷,古彥怕辜負了對方的所托。
“帶她走吧,天外天終究要在曆史中消亡,與其等死,不如讓她出去走走,也不枉此生活一回!”
蘭老的話語很平淡,卻透着一股大智慧,對于許多事看的非常清楚,沒有拘泥于眼前的現狀,如果讓香荷留在天外天,注定是孤獨而平凡的一生,他愛自己的孫女,想給她一個不一樣的生活,這就是他最終的目的。
古彥不知所措,轉頭看向文曉棠和古蝶,二女像是猜到了古彥的心思,裝作沒有看見,把頭轉向一邊,意思很明确,你自己惹得情債,自己來做決定。
很顯然,文曉棠知道,倘若讓自己來決定,絕不可能拒絕蘭老的囑托,這種事情,隻有古彥自己來決定才能刻骨銘記這份責任,而不是一個簡單的應付。
“就像爺爺說的那般,我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人,跟着我,你會有很多的危險……”
“我不管,我不在乎!”
古彥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香荷打斷,古彥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股絕決,那種絕決,絕對不是一時沖動而表現出來的。
可以看出,香荷是真正的淪陷在這段感情中,已經習慣了有古彥的存在,無法嘗試沒有古彥存在的日子。
最終,古彥答應了蘭老的囑托,不管怎麽說,古彥不願看到香荷一輩子被困在這方天地間,有着相同經曆的古彥,深知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對于一個渴望自由翺翔的人來說,是多麽的無奈和悲痛。
然而,香荷的内心卻是不舍的,離不開古彥,卻又放不下自己的爺爺,孫女二人一夜無眠,依依不舍中,一步三回頭,跟着古彥離開了天外天。
走了很遠,已然可以看到蘭老那孤寂的身影,立于汕頭至上,佝偻着背靜靜地目送衆人消失在視線之中。
半個月之後,九陽國,落月城外的官道上,朝陽初起,四道身影被拉得很長,朝着落月城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