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屋裏，公仲澈臉上的不悅才煙消雲散，不見一絲蹤迹，回到了之前那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兩人在燒茶的爐竈前盤膝而坐，燒茶的壺正滾滾地冒着煙。

“今天感覺怎麽樣？”

公仲澈一邊詢問一邊給她倒了杯熱茶。

“還不錯。”

因爲愧疚自己沒征得他同意而在水塘泡腳玩水，楊小肆一時規矩得像個小媳婦一樣。

“沒被爲難就好。”

公仲澈慢條斯理地拿起茶杯，微抿一口。

“公仲澈。”

楊小肆的手不自然地放在兩邊，咬了咬嘴唇，下定了決心般，目光直盯着他。

“怎麽了？不喜歡茶嗎？”公仲澈關切地看着她。

“不。我剛剛在你的水塘玩水弄髒了你的水塘，對不起。”最後三個字從她口中說出是極其别扭的。

公仲澈輕笑，“我不在意的，這也是你的家，不用遵循我的意見。”

楊小肆微低着頭，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小孩，聲量小得像蚊子在輕鳴，“我以爲你嫌棄我的腳髒，不然也不會叫我回屋了。”

聽到她的話，公仲澈忙解釋道：“我不嫌棄，不，我的意思是你的腳一點也不髒，我隻是因爲屋外有……”除了我以外其他男子的存在。

最後那句他還是沒有說出來，怕是吓到了楊小肆，她一個女孩子家明目張膽地露出光滑的小腿玩水，要是讓她知道，其實外面還有除她以外的東西在盯着她，她會有什麽反應？

“有什麽？”對于公仲澈及時刹住接下來的話，楊小肆好奇起來。

公仲澈輕咳幾聲，掩住臉上的尴尬，“沒什麽，反正以後不要像今天一樣在外面露着腿玩水了，要是被其他男子看到你這副模樣……”

聽到這話，楊小肆剛剛一副乖巧的模樣消失得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壞笑，“夫君還會吃醋？”

被楊小肆這麽一打趣，公仲澈的臉上極其不自然地别過臉，清俊的臉上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楊小肆清了清嗓子，依舊用開玩笑的口吻，道：“行啦，我知道了，小女子一定恪守妻子本分的。”

說完，她一隻手抵住下巴，好笑地看着公仲澈。古代人就是腼腆，經不起打趣，開下玩笑就臉紅。

~~

昏暗寂靜的街道上，一時因爲一起突發的車禍而變得喧鬧起來。

一個年輕男子一動不動地倒在了冰冷的瀝青路上，他的瞳孔已經放大，腥紅的鮮血不斷從頭上和嘴邊湧出，圍觀的人沒有一個敢上前去把受傷的男子拖到安全地帶。更沒有人看到屍體前正蹲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

“該上路了。”楊小肆蹲在屍體前看着早已失去生命體征的男子提醒道。

這男子剛死，這附近都沒有感覺到他的靈魂氣息，這麽說他的靈魂還在體内不願離去。

“……。”

屍體的主人沒有任何回應。

楊小肆極其耐心地挨着屍體坐下，緩緩道：“你都看到了，沒人願意伸出援手，救護車就算來了也救不了你，還是乖乖跟我上路吧。”

……還是一片沉寂。

楊小肆用根本觸碰不到人界實質物體的手煞有其事地戳了戳男子變形的腦袋，然後下達了最後的底線：“别逼我把你的魂勾出來哦，這樣大家都不好看。人各有天命，你今晚出的這場車禍也是冥冥中注定的，這一世的牽挂也該了結了，你還有下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