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如山，我們要不要去南邊。”

對自己鬧出來的“小動靜”，林飛鳳很滿意，不是在陣法上的手段上難度有多大，而是她對“老五”的水平判斷準确，老五恢複陣法，花了不少時間，中間和老七東拉西扯的說了不少，其中自然有不少有用的信息。

當然，關于“小雪”什麽的，就純屬意外了。

老五修好了“被海嘯沖擊波震壞”的陣法，和老七分頭離去，老五還是老老實實的走東面的“小路”，老七仍然從南面的山峰上呼嘯而去。按計劃，接下來，他們跟着老七去“”就行，雖然工作量不小，但挑戰性不高，林飛鳳很想馬上動手。

“師叔，師姐，胡家用人需要随時補充，不在天星城附近找，卻要跑到明玉城那麽遠的地方召人。而且帶隊的隻是老七這樣的築基修士，築基修士出面，能召來什麽高級的人才？去召來的人如果逃跑，還會被處死，但是他們用這些人幹什麽，外人卻至今無法知曉。我懷疑天星城中是否有人知道清風島上有大批來曆不明的低級修士。這件事，師叔，師姐，嘿嘿。”

鳳如山搖搖頭，摸出酒葫蘆喝了起來。

世間掙靈石的手段，千奇百怪，五花八門，但能長時間支撐起一個家族，而又穩定的掙靈石門路，仔細想來，卻有限的很。适合胡家這種情形的，更是屈指可數，最有可能的不外乎兩種，一是島上發現了什麽珍稀的資源，二是胡家有獨門技術生産緊俏，自然也就也意味着利潤巨大的産品。

珍貴資源的開采、加工，自然也需要人手，但需要大批低階修士，而且是新手來開采加工的珍惜資源，甚至連資源本身爲何物也不能透露，鳳如山實在想不出來。

比如靈石礦等各種礦産的開采，需要大批的人手，但靈石礦不需要保密，也無法保密。

那麽，胡家就是在生産緊俏的“産品”了。

顯然，胡家不僅是在生産某種物品，而且是在秘密生産，不僅是秘密生産，而且連銷售也是秘而不宣，更有可能，胡家産品的本身，也是見不得光的，銷售的對象，也不一定在天星城中。

“鳳如山，你是說胡家在生産違禁品？”

“鳳如山，你說胡家在種植醉仙草？”

慕容雪菲和林飛鳳幾乎同時開口說道。

“師叔、師姐，我也沒有把握。嘿嘿，就我們三個人，天星城可不是昔陽城，鳳家堡也不是軒轅衛，不知道老朱和羅春平在幹什麽。”

對慕容雪菲和林飛鳳說法細微的差别，鳳如山根本沒有注意到。

無論林飛鳳口中的“違禁品”是不是慕容雪菲所說的“醉仙草”，顯然，胡家都不過是一條巨大利益鏈中小小的一環，對情況兩眼一抹黑的鳳如山，獨自面對這種未知的“對手”，不禁升起了深深的無力感，那并不是對胡家的恐懼，而是内心深處無助的孤獨。

和醉仙丹打交道，鳳如山并不是第一次，不過上一次，他跟着軒轅衛，師出有名，唱主角的是羅春平，也可以說是軒轅衛，他在其中扮演的，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有軒轅衛這樣的巨無霸在前面頂着，鳳如山根本不用擔心有人會注意到他，但現在，嘿嘿，鳳如山忍不住懷念起了遠在天邊的朱玉北，以及後面有強大靠山的羅春平。

上一次醉仙丹，牽涉了昔陽城中絕大部分的宗門，其中還隐隐有興隆商行這樣的龐然巨*物。那麽這一次呢？沒有了軒轅衛的名義，純粹變成了鳳如山和胡家的私人恩怨。鳳家堡在這樣巨大的利益面前，和一隻蝼蟻有區别嗎？别人輕輕一個小指頭，鳳家堡就會灰飛煙滅吧。

“羅春平？鳳如山，天星城也有軒轅衛吧。他們對醉仙丹不會不管不問吧。嗯，不對，我記得上一次是軒轅衛特意爲精英軍功牌發布的軍功任務，羅春平就是專門沖着昔陽城醉仙丹去的。”

慕容雪菲自然想的明白，即使天星城有軒轅衛，也和當年羅春平的情形區别很大。胡家在天星海盤踞多年，中間到底有什麽樣的貓膩，實在不是他們能猜度的。縱然他們拿到确實的證據，天星城軒轅衛對他們的“支持”，力度會有多大，也還是個未知數，更何況，他們想拿到确實的證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老五、老七的幾句話，當然什麽都算不上。

關鍵是，醉仙草，或者是其他的東西，管他是什麽，是地下交易，是所謂的黑暗世界，黑暗世界有黑暗世界的規矩，天元派雖然不怕，但黑暗世界會不會顧忌鳳家堡和天元派的關系，慕容雪菲一點把握也沒有。

她很少和黑暗世界的人物打交道，對黑暗世界人物的行事方式，幾乎一無所知。

“朱師弟，朱師弟在無涯海，一時半會可趕不過來。”

其實林飛鳳想說的是，即使朱玉北在清風島上，這件事也幫不上多大的忙，但她不忍心再打擊鳳如山，昔陽城醉仙丹，她也是親身參與者，中間的兇險，自然也一清二楚。

在對黑暗世界的了解上，林飛鳳和慕容雪菲一樣，所知有限，而且大多是道聽途說，而且她知道，朱玉北，乃至鳳如山，也差不了多少。

“老朱是個乖寶寶，師姐，他在這兒也沒用。”

也許黑暗世界中的人物并不會爲了胡家而去找鳳家堡的麻煩，也許他們在胡家暴露了之後會讓胡家消失，也許，還有無數的也許，對鳳如山他們來說，黑暗世界的實力并沒有可怕到讓人無力的程度，而是他們的規矩和陽光下的人物不一樣，更關鍵的是，鳳如山他們不知道這些規矩是什麽。

所謂無知者無畏，在鳳如山來，根本就是扯淡，其實應該是無智者無畏，隻有蠢材，才敢稱自己無畏，心有所求，則人有所懼，區别隻是所懼之物不同而已。

對鳳如山來說，未知的對手，是最可怕的。

鳳如山當然想不到，朱玉北此時此刻，也在念叨着自己和林飛鳳，當然，和醉仙丹無關，而且，朱玉北也不再是那個傳說中與人無害的乖寶寶。

……

“朱玉北，對面的南山島想幹什麽？想和靈昆島聯手對付我們白沙島嗎？我文素晨是發瘋了。”

柳莺莺将一枚玉筒還給朱玉北，憤憤不平的說道。

“莺莺，喝杯酒消消氣。天一門想幹什麽，我也想不明白，要是慕容師叔在就好了。”

朱玉北“駐守”的白沙島，處在人類開發無涯海的最前端，自然，也是最混亂的區域。白沙島東南是岐山境天一門的南山島，西南是岐崖境曉日宗的靈昆島，三家之間的關系，自然談不上多友好。

不過一來附近海域剛開發不久，人類主要的對手是無涯海的妖獸，彼此之間的競争還不是十分激烈，二來天一門和碧水門整體上并無大的利害沖突，由于祝融火爐的關系，天一門還隐隐有和碧水門聯手對付天元派的意思，雖然兩家的談判并沒有最後的結果，也不像天元派和飛靈派之間有祝融火爐這麽一個明确的合作信号，但有了這樣的背景，一直以來，南山島和白沙島相處的還算不錯。

至于曉日宗的靈昆島，衆所周知，岐崖境的情形有幾分與衆不同，曉日宗在岐崖境一家獨大，各頂級宗門表明上對曉日宗客客氣氣，心裏其實都甚爲忌憚，而在無涯海這種短兵相接的地方，下面的修士對曉日宗，自然沒什麽客氣好講。

但最近幾年，朱玉北漸漸的發現，南山島的文素晨，和靈昆島的木難兒卻是越走越近，雖然沒什麽明确的證據，但種種迹象表明，南山島對靈昆島的友好程度，至少已經不比白沙島爲差，至于這是因爲天一門整體上的政策有所調整，還是純粹就是文素晨和木難兒個人之間的交情，朱玉北卻一時無法判斷。

“慕容成天跟着鳳如山胡混，幾十年不回一次天元派，也未必對天一門了解多少。唉，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和師姐一起去天星海找三陰冥水，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沒人管，那多痛快！現在天一門和曉日宗聯手，家裏也不知道多派點人過來，這不是爲難我們嗎！老朱，我們别幹了。”

柳莺莺這話，不過是一時的氣話，卻不能當真。

白沙島是碧水門在無涯海最前沿的一個中型島嶼，負責駐守的金丹責大權重，朱玉北、柳莺莺在白沙島駐守，是柳家和歐陽家費盡心思爲二人争取過來的，當然不是柳莺莺說不幹就不幹的。

不過位高權重也往往意味着，在很多情況下，他們的行事代表着碧水門的态度，自然要受到種種約束，确實不如一個小團隊無拘無束，自由自在來的過瘾，當然，去天星海探險，也就沒有了白沙島一呼百應的威風。

“老鳳痛快個屁！他還不是在鳳家堡蹲不住了，去天星海避避風頭。嘿嘿，夾在師姐和慕容中間，他現在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兒去，說不準連我也比不上，嗯，不對！”

朱玉北将桌子上幾個玉筒翻來覆去的個不停，漫不經心的點評着鳳如山的天星海之行，顯然心思并不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