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〇二章面條

“呵呵，戰事正酣，哨探乃我軍之耳目，對戰局之勝負至關緊要，我也知道哨探部人手少，任務重，近日我們對哨探部多有打擾，實在抱歉的很，不過我也是職責所在，不得不然啊，孟道友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孟宇這是沉不住氣了！也差不多了，董科，嘿嘿，天底下哪兒都是欺負老實人啊！”

對孟宇的來意，鳳如山當然心裏有數。

孟宇的“不過”，還是些人心浮動，下面的人無法安心工作，各小隊長頗有怨言，希望鳳如山是去是留，早作決斷之類的老生常談，鳳如山聽的多了，自然不太在乎，但孟宇平日裏多是一個人過來，最多帶一名自己的弟子，今天卻帶來了董科，讓鳳如山有點感慨。

董科金丹後期修爲，是哨探總部的一名副官，伴生靈獸五色狂牛，戰鬥風格異常奔放、悍勇，但平時卻話語不多。估計今天沖鋒陷陣，得罪人的角色，就是由董科這個“老實人”來扮演了。

至于董科是自願、是被迫還是稀裏糊塗的不明内情，鳳如山就不太關心了。

“我閑人一個，不敢對鳳元老的大事指手畫腳，但下面将士們有點想法，還是讓董将軍來說吧。董将軍，鳳元老開明銳斷，胸懷廣闊，有什麽話，你隻管實話實說就是。”

董科也是禦靈宗弟子，雖然不是孟宇的徒弟，年輕時孟宇對他頗爲欣賞，指點過董科的修行，在其他方面也對董科多有照拂，和自己的弟子也差不多。

開明銳斷、胸懷廣闊雲雲，對錯暫且不論，話也是好話，但孟宇當着鳳如山的面如此“贊揚”，卻隐隐有居高臨下的點評意味，真正說起來，此舉甚爲不妥，不過孟宇畢竟是中期而鳳如山是初期，年紀孟宇也大得多，鳳如山也不好較真。

很多事，認真，你就輸了。

“晚輩久聞鳳元老大名，鳳元老不辭辛勞，第一個來洗刷我們哨探部的清白，哨探部全體将士，對鳳元老的關心和支持，都十分的感謝，……。”

董科的開場白，一聽就是官樣文章，倒也似模似樣，也不知道是那個書吏随便從以往的文書中抄了一篇下來，改了改名字和稱呼，其他的幾乎一字未變。

董科背的倒也頗爲純熟。

“……，鳳元老是第一個開展試點的，但聽聞訓練部和參謀部等4個部門的試點已經快要結束了，弟兄們都想知道，我們哨探部，鳳元老有什麽發現沒有？要不要進行最後的審查？用清魂印還是淨魂印？鳳元老準備審查幾人？都是何人？是個什麽章程？希望鳳元老給弟兄們一個準确的說法，也好讓弟兄們心安，……。”

董科的開場白雖然四平八穩，不過後來卻盡顯狂牛本色，等于指着鳳如山的鼻子大罵：你在這兒瞎晃蕩，擾人清夢，弟兄們心不安了，厭煩了。你鳳如山找到傀影魔了嗎？找到了就說話，亮出來看看，沒找到，找不到，就滾蛋，有多遠滾多遠，哨探部，不歡迎你。

從道理上說，淨魂衛這樣的機構，沾上就沒好事情，大家避之惟恐不及，沒有人願意輕易招惹，鳳如山是淨魂衛元老，更是人人敬而遠之、瘟神一樣的角色，董科一名小小的金丹，不該對鳳如山如此的不“尊重”。

但董科如此行事，除了上面的授意，以及本身強悍的個性之外，主要原因還是其他的幾個“試點”，成果差強人意，不，是慘不忍睹，淨魂衛，成了烏林境的一個笑話，或者，将要成爲一個笑話。

鳳如山能來哨探部開展試點，其他的淨魂衛元老，當然也不是如夏卿岚所言成天就知道喝酒玩女人，有四名元老，也緊随着鳳如山進駐了各自的試點。

随便說一句，22名淨魂衛元老，一名女修也沒有，玩男人的，應該很少，龍陽之好，這個，嗯，華夏大陸不流行。

敢于第一批進駐試點的元老，自然都有自己的依仗，或者說，自認有自己的依仗，事前也做了不少的準備工作，他們進駐之後，立刻殺氣騰騰的舉起了手中的“屠刀”。

四名元老，每人不約而同，也許是彼此之間“心有靈犀”，确定了十名對象進行“最後的審查”，也就是對他們使用淨魂印，但除了後勤部和憲兵隊各自發現了一名傀影人魔，參謀部和訓練部，都是顆粒無收。

而被使用了淨魂印的四十名金丹，是三十八名，兩個傀影魔不算，卻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傷害，其中有24名自稱傷勢嚴重，根基受損，當然，裏面肯定有誇張的成分，但淨魂印乃是“非人的酷刑”，卻也是不争的事實。

可以想象，這一下，“輿論”大嘩，淨魂衛元老，從人人畏之如虎的大人物，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陰溝裏的小耗子，董科對鳳如山的态度不夠尊重，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真正的威風，是一拳一腳打出來的，而不是紙上幾個字就會自動擁有的，再厲害的部門，如果做的事都是如小醜一般，也就沒什麽威風可言了。

當然，你盡自可以給出一千種冠冕堂皇的解釋和口号，但事實如何，大家都是明白人，靠嘴巴喊喊，是蒙不住人的。

本來嘛，淨魂衛，就是不招人喜歡的機關，而放着更“平和”的手段，比如準确率差點，嗯，是差很多，但對無辜之人傷害也更小的清魂印不用，非得堅持使用人人聞之色變的“淨魂印”，已經大違人心了，現在事實證明，淨魂衛平時花天酒地，糜費公帑，隻知作威作福，屁事不幹，事到臨頭，更是随便入人之罪，濫傷無辜，大肆株連，草菅人命，如此的機構，要之何用？

鋼刀雖快，不殺無罪之人，淨魂衛查不到有罪之人，那麽舉起的鋼刀，隻好砍自己的腦袋了。

傀影魔的危害，每個人都清楚，說起來，四十名“審查對象”中，能查實2名傀影魔，已經不算太差了。但别忘了，這四十名“審查對象”，不是随便抓出來的，而是淨魂衛經過一年多的“艱苦調查”，精挑細選出來嫌疑最大的人選。如此的成果，當然不能讓人滿意，至少不能讓“輿論”滿意。

雖然這個結果，目前還隻是在小範圍内私下流傳，一般的低階修士，并不知情，但所謂廣大修士群衆，也就是“輿論”和“民意”，大力擁護或者怨聲載道，嘿嘿，你懂的。

而作爲“試點”的始作俑者，鳳如山，更是大家矚目的焦點，和準備痛打的目标，這其中，不僅包括“無辜受害”的“民意代表”，甚至還有部分淨魂衛的元老。

不是你鳳如山閑的蛋疼，非要出風頭，搞這個該死的試點，我們也不至于受此池魚之殃。

至于其他淨魂衛元老開展試點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和鳳如山無關，這個，就要看怎麽說了。

“呵呵，請董将軍通報軍團總部，明天，我會對哨探部的傀影魔進行最後的審查，方式還是淨魂印。”

董科的做法，是大部分人的常态，雖然不厚道，但是很現實。對董科的态度，鳳如山可以理解，并不打算計較，也沒有太多的怨尤。當然，他也不會喜歡，也懶得和他多說。

“是！”

“哨探部的傀影魔？會有傀影魔嗎？鳳如山知道一定能查出傀影魔！嘿嘿，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背完了“槍手”寫的文章，董科“圓滿”完成任務，又恢複了自己一字千金的做派。

“嗯，還是淨魂印？這個鳳如山，還是有點小脾氣的嗎！不對，那他前面爲什麽軟了吧唧的像根面條呢？難道這個亂七八糟家夥還真是個好演員，準備申請明年的奧卡斯金獎！”

孟宇心中微微一沉。

探查傀影人魔的手段，當然不止淨魂印一種，除了淨魂印，還有清魂印等等相對溫和的手段，淨魂印，不過是号稱“永不犯錯誤”的一種罷了，至于什麽才叫錯誤，孟宇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細節，但此時此刻，鳳如山仍然決定使用“人人喊打”的淨魂印，如此彪悍，顯然和他前面“軟面條”的表現不太協調。

這哪裏是軟面條，簡直就是小鐵棍嗎！

……

鳳如山坐在一把椅子上，有些無聊的把玩着手中的玉盒，玉盒中有九根以冰魔玉爲主，添加了各種珍惜材料煉制而成的長針。這一盒長針是施展淨魂印的标準配備，也是防止傀影魔自爆的輔助手段之一。

“嚴道友，對不住了，要是嚴道友通過了淨魂印的考驗，我給嚴道友賠罪！”

嚴坤剛剛走進大廳，鳳如山神識一動，盒中的長針飛出，将嚴坤丹田附近的大穴位全部封住。同時手中法訣轉動，道道禁制打向嚴坤。

“見過哥舒将軍，見過鳳元老！賠罪什麽的，在下可不敢當，隻是希望事後鳳元老能給我一個解釋。”

這種飽含了魔氣和鳳如山真元的長針一進入嚴坤的體内，嚴坤就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不過他還是強行忍住向哥舒嘉和鳳如山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