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九九章解脫
“好酒!果兒小姐估計,木将軍要多久才能醒來。”
頓悟,當然是好事,但朱玉北還是希望木難兒,能早一點醒來,蘭格島,有太多事需要木難兒處理了。
女兒紅在岐山四境很常見,但朱玉北,卻很少喝女兒紅。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木難兒珍藏的女兒紅,入喉清涼無比,直沁心脾,一股奇異的香味,散入他體内,刹那間,他全身如同泡在涼水裏,舒服得他險些呻吟出聲。
“應該不會太久吧,這又不是個人修煉,朱将軍喜歡就多喝兩杯,安心休息一下,小姐醒了,我會通知朱将軍。朱将軍,鳳沛炎的炎字營,很厲害嗎?”。
女兒紅,木難兒珍藏的女兒紅,正确的喝法,自然不是朱玉北一般的牛飲,不過,木果兒,不想提醒朱玉北。
,木難兒要多久才能醒來,但是,她不想朱玉北現在就離開。
“炎字營的戰鬥,我沒看過,不過鳳沛炎,很不簡單,在他手裏,再垃圾的戰部,也不能忽視,嘿嘿,老端木也很厲害,司馬聞達是他的得意門生,這兩個混蛋湊在一起,真讓人頭疼啊,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鳳沛炎,很可能會再來一次當年的萬裏奔襲,他們姓鳳的,都是不服輸的臭脾氣,其實,木将軍也是同樣如此,果兒小姐,你看,……。”
朱玉北想吹響第一聲号角,自然要和木難兒商量一下,而且也要有人聽到号聲之後,第一時間發起沖鋒,他寄希望最大的,就是鳳鳴宗的兩支戰部,或者說,鳳沛炎和司馬聞達,原因無他,他了解散修出身的戰将,以及鳳家堡子弟的習慣,和行事風格。
可惜,和一名侍女絮絮叨叨的講這麽多,朱玉北,顯然不了解女兒紅,至少,不了解木難兒的女兒紅。
女兒紅,後勁很足,果然是好酒。
而且,朱玉北不了解的是,第一聲号角,輪不到他了。
“老端木是誰?司馬聞達又是誰?很厲害嗎?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死胖子,自己莫名其妙,認識的朋友,也一個個稀奇古怪,沒有一個正經人,老酒鬼,小姐藏了幾百年的女兒紅,喝死你,……。”
對朱玉北,木果兒的感覺很複雜,不過,眼看木難兒和朱玉北的糾結越來越解不開,木果兒,也不反對,顯然,她反對也無效。
……
“朱玉北酒量這麽差?果兒,你對他幹了什麽?”
蘭格島戰事正緊,木難兒自然很難長時間的入定,很快就醒了過來,不過,可惜,她想和朱玉北認真的探讨一下,還要再等一會。
朱玉北,喝醉了。
“朱将軍喜歡喝酒,我就在女兒紅中加了點百花宮的萬紫千紅,小姐,要不要現在就叫醒他。”
萬紫千紅,是百花宮名釀,本來是說釀制這種酒,需要采集一萬種鮮花的精華,但事實上,凡是喝過萬紫千紅的人,都甯願相信,所謂的萬紫千紅,是說你喝完之後,一定會吐的萬紫千紅,不過,萬紫千紅,确實隻是一種美酒,木果兒膽子再大,也不敢對一名元嬰真君動手腳,不過現在是朱玉北自己酒量不夠,就怨不得别人了。
“算了,讓他睡一會吧。這混蛋,估計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木難兒自己,自從來了蘭格島,就再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事實上,她根本沒有真正的睡着過。
“小姐,朱将軍的打算,靠譜不?”
“嘿嘿,小姐這是,心疼啦。混蛋,能讓小姐心疼一下,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成爲這樣的混蛋。”
朱玉北奇襲千島群島的想法高明還是垃圾,木果兒并不在乎,她也無法判斷,那是木難兒的問題,她關心的,其實是木難兒醒來之後,能不能解開心魔,現在看來,難,木難兒的心魔,能不進一步的加深,木果兒,就謝天謝地了。
“我不知道。這混蛋根本不是戰将,他和我想的,根本不是一碼事,如果鳳鳴宗的戰将,都是和他一樣不要命的瘋子,也許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吧,不過,一群瘋子帶出來的戰部,能打勝仗嗎?”。
如果能确定人族其他戰部的行動,比如有一個統一的指揮部,大家按照既定的作戰計劃,互相配合,那麽繁星戰部和天河軍出擊千島群島方向,對木難兒而言,未必不是一個大膽但卻讓人贊歎的行動方案。但現在一切都在未知之間,木難兒自己,就萬不肯主動賭上繁星戰部,希望自己這一隻小小的蝴蝶翅膀,能給無涯海帶來一場疾風暴雨。
可行不可行的是一回事,關鍵是,木難兒清楚,自己,根本不會有這種瘋狂的念頭。
這不是說木難兒,或者正規的戰将怕死,甚至和膽量什麽的關系不大,而是對戰争的理解不同,對什麽是戰争,雙方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一個争得是勝負,而另一個唯一真正關心的,是生死。
簡單地說,大部分戰将,特别是正規出身的的戰将,比如木難兒,隻把自己看成一個戰争舞台上的演員,而有些戰将,特别是野路子出身的戰将,比如朱玉北,不僅把自己定位爲演員,同時也是一個導演,随時準備着改變戰争的劇本,有時,不惜爲此賭上一切。
也許不僅僅是戰将如此,在各自人生的舞台上,頂級宗門的弟子和散修之間,也有相似的區别,隻是程度略有不同而已,不過,木難兒對此,就不感興趣了。
而對于雙方誰高誰下,誰對誰錯,木難兒不想糾結,她隻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成爲朱玉北,朱玉北也永遠不會成爲自己,非要分個黑白對錯出來,沒有意義,而且,關鍵是,沒有可能。
至于找朱玉北報仇的事,慢慢再說吧,除了戰場上擊敗他,報仇的形式,還有很多變通的方式,比如,再給他喝一杯百花宮的萬紫千紅,沒摻女兒紅的萬紫千紅。
“瘋子?鳳沛炎确實是一個瘋子,不過我就喜歡這樣的瘋子,沖冠一怒爲紅顔,連上官家都不怕,這樣的男人,才算是男人,嗯,小姐,我給你倒杯茶。”
木果兒猛然想起,不遠處正酣睡的朱玉北,也曾經爲了紅顔沖冠一怒,不過在朱玉北的故事裏,木家的角色,顯然不太光彩罷了。
“呵呵,沒事,果兒,這樣的男人,我也喜歡,不過好男人,未必是一名合格的戰将,希望鳳沛炎,已經變成了一名合格的戰将了吧。嘿嘿,如歸島,如歸島,這混蛋如果這次能猜準,我就嫁給他,這樣的天才,錯過了,就再也碰不到第二個了。”
“哼,如果你猜錯了,你就要娶我。老混蛋,都結嬰了還這麽不要命,難道他還想着化神?不是說在碧水門,他是一個孤魂野鬼,來來去去就一個人瞎晃蕩嗎?”。
木難兒盯着酒杯中的女兒紅,輕輕的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解脫後的輕松。
她找到了自己白沙島之敗的根本原因,老實說,那并不讓木難兒高興,因爲她很清楚,自己無法克服,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因爲,朱玉北,同樣是無法複制的。
在今天的華夏大陸修仙界,元嬰修士,是一個很特殊的階層,他們無疑是修仙界的高層,不過因爲化神修士的存在,卻又不是最高層,而且元嬰修士之中天才修士如過江之鯉,甚至可以說每一名元嬰真君,都是天才,至少是曾經的天才,但元嬰而能夠晉階化神的,卻是少之又少,岐山境十大頂級宗門,除了第一大派飛靈派,每一家隻有一名化神修士即爲明證。
最大的問題是怎麽突破化神,沒有一定之規,甚至可以說,根本沒有一個明确的方向,一名修士能不能晉階化神,除了自己的資質、基礎、努力之外,主要是看機緣,而機緣這個玩意,說穿了就是撞大運,那麽要不要撞這個大運,每個人的選擇,就很有個人特色了。
晉階化神的機會如此渺茫,一名元嬰修士放棄了更進一步的希望,轉而追求其他的目标,比如權勢和名聲,每個人都可以理解,事實上,這也是大部分元嬰修士實際的生存狀态,當然,追求權勢和名聲,并不是完全放棄了修煉,不過修煉的重點不同了而已。
元嬰初期和元嬰後期修士,無論是在壽元和戰力,差别是很明顯的。當然,壽元和戰力,意味着什麽,每個人都清清楚楚。
朱玉北不惜甘冒奇險去吹響第一聲号角,爲了什麽,木難兒并不清楚,也許隻是朱玉北結嬰豪氣的自然延伸,等過了結嬰的新鮮勁,朱玉北也會和其他的元嬰一樣,但木難兒願意賭一下,賭朱玉北會堅持在修仙的道路上走下去,陪着她一起,走下去。因爲她自己,也不願意放棄,否則的話,蘭格島,沒有人能逼她來。
至于朱玉北願不願意陪着自己往前走,木難兒,很有信心,自從朱玉北來到蘭格島的那一天起,木難兒就知道自己能夠俘獲這個混蛋。
也許,在更久以前,在白沙島的時候,木難兒,已經被這個混蛋俘獲了,不過,俘獲和被俘獲,有什麽不同嗎?
至少對木難兒,沒什麽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