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四章行路難
“老爺，茶涼了，我再給老爺和廖先生重新泡一杯！”
“呼！這個老頭好不講道理！要不是老爺在旁邊，他一根小手指頭就能把我捏死。”
聽見鳳如山的招呼，賀雙才回過神來。
她當然不是有恃無恐。
剛才她爲廖瘸子的殺機所懾，賀雙整個人都吓傻了，想動也動不了，沒有當場哭出來，還多虧了幾個月擎天城監牢生活的錘煉之功。
其實，她貼身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兩腿間更是熱乎乎的濕了一大片，不過冰魄城溫度低寒，她今天的外套質地不錯，别人，自然看不出來，至少她以爲看不出來。
“嗯，我先燒着水，你去看看，我那個藍色的鼻煙壺帶來了沒有，有的話就先去隔壁洗洗，洗完了馬上送過來，别誤了給廖先生泡茶。”
“小丫頭還不錯！”
鳳如山端起水壺放在了火爐之上。
賀雙限于修爲，被吓成那個樣子，鳳如山并不覺得是她的錯，當然，是不是她的錯，都最好先去隔壁，洗洗。
“是！”
“老爺爲了我不惜當面欺騙了廖瘸子！啊，完了，完了，被老爺知道了，這下醜死了！”
賀雙臉頰發燙，低頭小心的快步走了出去，眼眶泛紅，一顆心砰砰劇烈跳動，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充斥在她心中，此時哪怕鳳如山叫去死，她都會毫不猶豫沖上去。
吸鼻煙壺，在大周帝國上層圈子裏很流行，但賀雙心裏卻清楚，鳳如山，從來不吸鼻煙的，他也沒有鼻煙壺，慕容雪菲也不吸鼻煙，不過她倒是買過幾個漂亮的鼻煙壺，其中确實有一個是藍色的，但，不出意外，藍色的鼻煙壺，應該在鳳如山的戒指裏，或者慕容雪菲的手镯裏。
“誤會！鳳爵爺，廖瘸子願聞其詳。”
“鼻煙壺還要洗？鳳如山搞什麽，這是在向我示威嗎？嘿嘿，難道這個小侍女還是什麽絕世高人？在我的家裏，她能玩出什麽花樣？”
廖戟岩沒有神識，自然不明白鳳如山和賀雙哼哼唧唧的在搞什麽名堂。
廖戟岩也喜歡吸鼻煙，但他的鼻煙壺，從來不洗，他也沒聽說過誰家的鼻煙壺還要洗。
洗鼻煙壺，也許，是擎天城新近流行的時尚吧。
“呵呵，我從大商國來到擎天城，卧虎城還從沒有機會一遊，這也是第一次來冰魄城，來到冰魄城之後，才聽到鍾舫的名字，廖先生不介意的話，還希望廖先生給我解惑。”
“廖瘸子果然不是小人！”
廖瘸子任由賀雙離去，鳳如山也放下心來。
他自然不把一個廖瘸子放在心上，但他此來冰魄城，目的是代表狄元芳向廖瘸子傳達善意，當然不希望因爲莫名其妙的“修路”，把事情搞砸了。
“哦，那麽鳳爵爺和狄老闆，對冰魄城要大力整修茶馬古道之事，有什麽高見？”
“都說人老多疑，難道真是我太敏感了。嘿嘿，看來這一段壓力太大，亂了章法，今晚一定去找小丹，看能不能好好放松一下。”
廖戟岩一愣，随即淡淡的問道。
鳳如山第一次聽到鍾舫的名字，并不意味着他此行不是爲了推動茶馬古道整修事宜，廖戟岩不能完全放心。
至于小丹，是冰魄宮一個新近蹿紅的清純玉女型小明星，他捧了快一個月，還沒有得手。
“嘿嘿，狄元芳怎麽看我不清楚，不過，整個吳越國的交通狀況都一般，冰魄城的情形，以我的看法，修路，當然不是壞事，……。”
“整修茶馬古道？”
茶馬古道，是冰魄城連接山外的大動脈，自古以來就是冰魄城的生命線，鳳如山并沒有走過，但想來修一修，對冰魄城，肯定大有好處。
“姑娘好手藝！嘿嘿，修路，老夫也知道是利在當代，功在千秋的善舉，不過，鳳爵爺有所不知，……。”
“果然是我太敏感了。咦，這麽快就回來了，鳳如山的這個小丫頭不錯啊。”
賀雙回到房間，一言不發的洗杯、泡茶，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讓廖戟岩大爲驚奇。
鳳如山講了一大套，都是純理論的高調，具體和茶馬古道有關的，一個字也沒有，廖戟岩心中苦笑，接過賀雙端上來的頂級火霧茶，淺淺的啜了一口，清清嗓子，慢慢的說道。
原來，冰魄城上任城主，也和鄭志祥一樣，在趙光普掀起的反腐風潮中，因爲，這個，嗯，爲官不謹，被查，不過他運氣更不好，收受賄賂數額巨大，證據确鑿，直接被判了終身監禁，估計這輩子，就交代在監牢裏了。
接任冰魄城城主的鍾舫，不僅僅會整人，也明白給老百姓實惠，或者說，希望，的重要性，他上任不到三個月，就推出了一個振興冰魄城的宏偉藍圖，其中最核心，也是最關鍵的舉措，之一，就是大力整修，鍾舫稱爲重修，茶馬古道。
茶馬古道對冰魄城意味着什麽，連街邊的小販都能滔滔不絕的講上三天三夜，鍾舫，肯定不是第一個想到修路的城主，可惜，修路雖然是人人都大聲叫好，也舉雙手贊成，但還有一個小問題：修路，要星币，修茶馬古道，更是要很多的，星币。
而鍾舫，雖然從卧虎城帶來了冰魄城主的委任狀，卻沒有帶來修路所需要的，星币。
又要修路，又沒錢，怎麽辦？
鍾舫的答案是：借。
可惜，卧虎城，是沒錢借的，至少，遠遠不夠，那麽剩下的缺口，就要靠冰魄城内的商戶“樂貸”了。
“……，修路是好事，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整修茶馬古道，作爲冰魄城人，我們責無旁貸，前幾任城主對茶馬古道進行必要的修補，我廖瘸子每次認捐都未落人後，但做任何事，總要量力而行，……。”
可以想象，冰魄城内的商戶，“樂貸”的積極性，不高。
這很好理解。
能做到城主的，肯定不是白癡，如果借錢整修茶馬古道很容易的話，這種好事，也輪不到鍾舫到今天才來費心，早就有人搶着幹了。
官府出面向民間借錢，按理說是不難的，但問題是，鍾舫借的錢，太多，利率嗎，勉強比沒有好點，而且鍾舫還錢的方式和期限，有點古怪。
鍾舫打算茶馬古道修好之後，對路上往來的人員物資設卡收費，所收的費款，除了必要的開支，剩下的，用來還貸，至于什麽時間還清，這個，應該，或許，用不了太久吧。
至少根據鍾舫的可行性報告，還款，不會拖的太久。
但是，其他人，比如廖瘸子，不像鍾舫那麽樂觀。
每個借錢的，借錢之前，都會信誓旦旦的保證很快還上，至于錢到手之後嗎，嘿嘿，誰是大爺，就很難說了。
“……，鍾舫欺人太甚，張口就要拿走我山石商行大半的資産，還要老子主動帶個好頭，帶他媽的頭，他以爲他是誰，趙光普嗎！”
可惜，鍾舫，錢沒借到的時候，也是大爺。
鍾舫是卧虎城人士，出身官宦世家，江湖傳言，他爲人行事甚爲霸道、強勢，但他畢竟是初來乍到，也明白花花轎子大家擡，一個好漢三個幫的道理。
大周帝國的律法，保護民衆的私人财産，強取豪奪，是不行的，要商戶們踴躍“樂貸”，鍾舫，需要有個夠份量的人，關鍵時刻站出來，爲冰魄城的廣大商戶做個表率，第一個樂上一樂。
而廖戟岩的山石商行，很不幸，被鍾舫看中，成爲了必須的“表率”，之一。
吳越國風高浪急，形勢未明，山石商行的每一枚星币，都是廖戟岩拿命換來的，他當然不肯将其中的一半“争先恐後”的“樂貸”給一個外來戶，一個前途未蔔的城主。
而廖戟岩作爲冰魄城商戶中帶頭大哥級的人物，很多小商家都在看着他，廖戟岩不肯帶頭，鍾舫第一把火就沒有點着，自然不會就此罷休，因此，廖戟岩近來所受到方方面面的壓力之大，嘿嘿，蘇螢知道的最清楚。
即使隻用台面上的手段，城主府想要難爲一家商行，也有的是辦法，而且，鍾舫，也未必願意束縛自己的手腳。
事實上，如果換做以前，沒有這回事，廖瘸子根本不會注意到鳳如山，但現在嗎，對山石商行附近出現的每一張生面孔，廖瘸子都會留心。
“呵呵，前一陣子我和擎天城的前副城主鄭志祥老先生談過，修路當然離不了所有人的努力，大家都是爲了冰魄城明天發展的更好，有些不同的看法，可以坐下來慢慢談嗎，隻要有誠意，總是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嘿嘿，大人之風與小民截然不同，廖瘸子就絕不會同意鍾舫是鍾青天。”
當年修建鳳家堡的高速飛船基地，也缺靈石，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端木靖和王茹清不知愁白了多少頭發，賣地、抵押營運權等等各種各樣的招數，想出了不少，其中，據鳳如山所知，端木靖，也曾經“表率”過幾個刺頭。
但這些具體的技術性細節，需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都要掌握詳細的資料，無所謂普遍意義上的對錯，鳳如山對茶馬古道和冰魄城兩眼一抹黑，自然沒什麽高見，隻好胡亂打個哈哈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