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不能再下去了,那裏已經是沼澤了。”左鐵男說什麽也不放手。
“總裁,咱們去那邊看看,那邊還沒有看呢,也許夏小姐就在那邊。”莫天佑也試圖打消歐子諾以身犯險的念頭。
“滾開,你們都給我滾開……”歐子諾奮力一甩,把左鐵男與莫天然甩開了,雨後的斜坡非常的滑,他根本沒法站穩,再次摔倒像皮球一樣滾落。
“總裁……”
“總裁……”
兩聲焦急的驚呼,引來了衆人的注意,他們都紛紛的朝這邊走來。
左鐵男與莫天佑迅速的從地上爬起,同時伸長手去拉歐子諾,然而,他滾落的速度很快,他們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眼睜睜的看着他滾落。
他們連忙快速的跟上,連滾帶滑的朝着歐子諾追去。
“啊……”滾着滾着,歐子諾的身體忽然懸空了起來,他失聲驚呼出聲。
“總裁……”
“總裁……”
又是兩聲驚呼,莫天佑一個飛身,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拉住了歐子諾的手,而左鐵男也迅速的抱住了莫天佑的腿,兩個人合力把歐子諾拉了上來。
歐子諾沒想到這山坡會這麽深,在接近沼澤地還有這麽一個小懸崖,他心有餘悸的朝下看去,借着微微的亮光,看到了黑沉沉的沼澤上有一塊像人形的白色。
“總裁,你沒事吧?”莫天佑關心的詢問。
歐子諾沒有回答他,眼睛定定的看着那一塊白色。
“快,快,把手電筒拿來。”他的聲音帶着激動。
莫天佑與左鐵男都齊刷刷的把手電筒往沼澤潭上照去,而此時,聞聲趕來的東方磊與齊烈,還有一衆保镖都拿着手電筒朝同一個方向照去。
赫然發現,那一塊白色正是遍尋不着的夏月明,此時她正靜靜的平躺在沼澤地上,肮髒的泥水浸沒了她半邊身子,還好是面部朝上,她的頭發淩亂的蓋住了半張臉,另半張露着的臉色與她的衣服一樣白,嘴角帶着刺眼的血迹,身上的衣服沾滿的黃的黑的髒物,還有不少鮮紅的斑斑血迹。
歐子諾的喉嚨一陣發緊,呼吸一滞,整個人明顯的搖晃了一下,眼眶随即變得血紅。
“月,小月……”他猛然竄起就要跳下沼澤。
“抱住他……”東方磊一驚,連忙大喝一聲,所幸的是,莫天佑與左鐵男雙雙抱住了歐子諾。
“冷靜,你給我冷靜,你知道不知道下面是沼澤?”東方磊上前一步對着歐子諾大吼。
“放開我,放開我……”歐子諾哪裏聽得進去勸,他奮力的掙紮着。
齊烈二話不說,上前對着他就是一拳,咆哮着:“你這個蠢蛋,你死了不要緊,你這麽貿然的跳下去,會害死小月的,會害死她的,你是不是還嫌害她害得不夠?”
齊烈的心也痛,看到夏月明沒有一絲氣息的躺在沼澤地面上,他就想殺了那些害她的人。
歐子諾瞬間停止了掙紮,齊烈的話罵醒了他,他不能沖動,他不能再傷害夏月明了。
“小月……”他痛苦的凝視着夏月明,不知道她怎麽樣了?看到她一動不動的樣子,他心裏從未的害怕過,仿佛整個世界都崩蹋了。
“小月……”他一聲一聲的悲恸的呼喚着。
“我要下去抱她上來。”忽而,他堅定無比的說着。
“好吧,但你不能沖動,聽我的指揮,天佑一起下去幫助你。”東方磊努力保持着冷靜,他讓人在歐子諾與莫天佑的腰間綁上了繩子。
歐子諾深呼吸了幾下,聽着東方磊的指揮,慢慢的踩上沼澤地上,發現上面居然鋪了一層木闆。
聽說,去年這裏曾經吞食了一輛客車與無數條生命,這些木闆應該是救援隊鋪上的。
回頭比了一個“OK”的手勢,繼續往前,越靠近夏月明,他的心口就越痛,因爲他感覺到她沒有一絲氣息,就像一個沒有生命的娃娃一樣。
“月,你怎麽了?應我一下。”他呼喚,腳步不由的有些急了,整個沼澤地面因此而晃動了幾下,往下沉了幾分。
“别急,冷靜。”東方磊焦急的狂叫。
莫天佑跟在歐子諾的身後,心,也慢慢的沉下去,眼前的情況很不好,他怕歐子諾一旦接觸到夏月明,發現她死了的話,一定會發狂的,到時候,局勢就難以控制了。
“總裁,我先走吧。”他快步的越過了歐子諾,而歐子諾也意外的沒有阻擋他。
因爲越接近夏月明,歐子諾的勇氣就越少,他怕,真的怕。
不敢想像事情的後果,不敢想像他的小女人是活着還是死去,他突然沒了勇氣向前,他怕結果是他無法接受的。
眼眶裏凝聚着水霧,定定的看着夏月明,心裏暗暗的對她說着:你不能有事,不能抛下我,要是敢抛下我的話,我追到天涯海角追到天堂或是陰間,也不會放過你的……
莫天佑小心翼翼的爬向夏月明,把她的頭擡起放在自己的腿上,顫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朝她的鼻子下方探去。
衆人都屏住呼吸,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呼……”突然,莫天佑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回頭對歐子諾點了點頭。
歐子諾這才松了一口氣,眼中有淚光閃動。
所有人都放下了懸着的心,東方磊連忙指揮着:“天佑,你現在幫忙把小月放在子諾的背上,你幫忙扶着,然後你們再一起慢慢的往回爬。”
某醫院的高級病房裏,夏月明雙眼緊緊的閉着躺着,她已經換上了幹淨的病号服,臉上額頭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了,上了藥,嚴重的地方都用紗布包了起來。
“她怎麽還不醒?你們有沒有檢查清楚?”歐子諾有些抓狂的對着主治醫生低吼。
夏月明從他抱回來到現在,已經睡了整整一天了,卻還是沒有醒過來。
“歐少爺,你放心,夏小姐受的都是皮外傷,她是太累了,需要補充體力,所以才一直沉沉的睡着。”主治醫生好脾氣的解釋着。
“子諾,你就相信醫生吧,他的醫術你還不放心嗎?”東方磊拍了拍歐子諾的肩膀,摟着他重新走回病床前。
“到底是什麽人要這樣子傷害我的女兒?那麽狠心把她扔到那麽遠的荒郊野外?”韋意自從見到夏月明那一刻起就一直坐在病床前,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時的呢喃着,臉上的淚痕一直都沒幹過,女兒莫名受到傷害,她心疼又憤怒,恨不得把那個傷害夏月明的人揪出來狠狠打一頓。
“伯母,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放過這個人的。”歐子諾咬牙切齒的說,敢招惹他的女人,一定是活膩了。
“嗯,我相信你。”韋意輕輕應了一聲,心疼的眼光仍然鎖在夏月明的臉上。
“媽,你都握着小月的手大半天了,你讓子諾好好跟她說說話吧,說不定她聽到子諾的聲音就會醒了。”夏日紅挺着大肚子站在旁邊,勸着韋意。
“對啊,你看你也累了,我扶你到那邊的沙發眯一會吧。”夏創宇附和着。
“好吧,小月醒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韋意不舍的放開夏月明的手,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現在受傷了就像在割她的肉。
韋意等一衆人走開後,歐子諾才坐到床前的椅子上,握起了夏月明纖白的小手,細細的撫着,如同珍寶般愛惜。
“月兒,睡夠了,起來了。”
“是我不好,沒把你保護好,是我該死。”
“我甯願躺在這裏的人是我,我甯願受傷的人是我,你知道嗎?看到你這麽安靜的躺着,我心裏有多難受,難受得想要替代你受傷。”
“這是我第一次感到害怕,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好像有人在扼着你的脖子,不能呼吸一樣,真的很可怕……”
聽到他這句話,睡夢中的夏月明眉頭悄然蹙起,她夢到了自己也被人緊緊的扼住了脖子,讓她無法呼吸,她感到脖子處很痛很痛,心裏充滿了絕望與無助……那個人把她丢在荒蕪的大雨中,四處都藏着面目猙獰的怪物,在對她獰笑,張開血盆大口,露出了可怕的獠牙,仿佛要把她吞噬。
她害怕的躲藏着,狂奔着……
但怪物卻緊緊追着她,忽然,她摔倒了,怪物嘶叫着一口把她咬在嘴裏,那尖尖的獠牙刺穿了她的心髒……
“啊……”在夢裏她驚恐的尖叫了一聲。
“不要……不要……”在夢外她低低的呢喃着這兩個字。
“小月,小月,醒醒……”歐子諾聽到她的聲音,驚喜的叫着,然而看到她驚慌的表情時,心裏一陣揪緊,知道她肯定陷入了惡夢裏了。
“小月醒了,謝天謝地。”韋意等一衆人連忙走了過來。
夏月明悠悠的睜開眼睛,眼裏還充滿着未消退的恐懼,她木然的轉着頭看着一張張焦急的臉,那都是她至親至愛的人。
眼淚突然毫無防備的落下,接着便委屈的大哭。
“嗚嗚……嗚嗚……”哭聲悲切而凄涼,衆人無一不動容,紛紛都心疼的落淚。
“我沒有死……嗚嗚……我還活着……嗚嗚……”
“你當然還活着,沒有我批準,閻王哪敢收你,你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以後的路我都會陪着你走……”歐子諾說話的聲音帶着哽咽,他的眼睛也紅了,眼裏閃動着水氣,他緊緊的把心愛的女人抱在懷裏,心髒仿佛鐵錘狠狠的重打了一下,又悶又痛。
“我以爲再也見不了你了……我以爲再也見不了爸媽了……嗚嗚……”夏月明聽了歐子諾的話,眼淚流得更兇了。
“傻孩子,别哭了,哭得媽的心都揪着痛了……”韋意淚水漣漣的捂着胸口說。
哭夠了,夏月明才慢慢的收住了聲音,昨天對她來說,就像到鬼門關走了一遭,九死一生的撿回了小命,先是被人扔到了荒蕪的墓園,再是小店裏被流氓調戲,後來爲了逃命,滾下了斜坡,她害怕再次落到流氓手裏,所以沒命的往斜坡下面竄去,結果因爲雨後太滑了,她根本就收不到往下竄的勢頭,身體不知被撞了多少次,劃痛了多少次,也不知什麽時候失去的知覺。
總之,現在她一想起昨天的遭遇,就忍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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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悠悠得知歐子諾把夏月明找回來了,她心裏就慌了,怕歐子諾知道事情與她有關,會不放過她,畢竟,夏月明的遭遇是那麽慘,換上她,也許早就死了。
她已經通知了杜安平,讓他躲起來暫時避避風頭。
而杜安平也說了,萬一真的落到歐子諾的手裏,他會把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江雪曼的,歐子諾再狠,應該也不會殺了自己的母親吧。
縱然是這樣,程悠悠還是慌亂得如一隻無頭蒼蠅般在房間裏踱來踱去,夏月明死了還好,現在沒死成,她是見過杜安平的,所以一定會跟歐子諾說起。
其實,程悠悠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爲在夏月明醒來的第二天,歐子諾便讓人無論掘地三尺也要把杜安平給找出來。
另外,那幾個調戲過夏月明的男人,此時正在接受着生不如死的懲罰。
郊外,一間單獨的鐵皮屋裏,歐子諾如帝王般端坐在中間,帥氣的臉沒有一絲表情,目光冰冷得仿佛可以刮下一層霜,他冷冷的看着面前四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人,他們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挂彩的。
即使是這樣,也無法解歐子諾的心頭之恨,他說了,敢招惹他的女人,他一定會讓對方生不如死的。
“求求你,大哥,不,大爺,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們知道錯了。”
“對,我們知道錯了,家裏上有老下有小等着我回去呢。”
……
“閉嘴,現在知道家裏有人等你回去了,你作惡那會兒,怎麽不想想我家總裁也在等着夏小姐回來呢,你這瞎了眼的狗種,還敢把夏小姐逼下沼澤地。”左鐵男恨恨的吼道,越說越氣,擡起腳又往其中一人身上踹去。
“啊……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再打下去的話,我就會死了……”男人跪地求饒,痛哭流涕。
“我們自己打自己,隻求大爺放過小的一命……”
突然間,“噼噼啪啪”的巴掌聲此起彼伏,四個男人跪在地上,對着自己的臉左右開弓的呼着巴掌,讓本來已經很精彩的臉上腫得像豬頭一樣,面目全非。
“吱”的一聲厚重的鐵門被推開,莫天佑從外邊進來,低聲在歐子諾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隻見歐子諾本來悠閑坐着的身子忽然直了起來,眉頭收緊,眼光變得更冷冽。
“走。”他站起來,冷冷的說了聲。
“總裁,那他們怎麽處置?”左鐵男在他的身後問。
“把他們丢到非洲的貧民窟去。”歐子諾冷冷的話不帶一絲溫度,他緩緩的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四個男人,勾起嘴角說:“非洲有一個貧民窟,聽說那裏是出了名的食人族,富貴的人一年也隻能吃上三頓肉,至于那些窮得活不下去的人,你們就自行想象一下自己的下場吧。”
什麽?
四個男人瞬間驚呆了,終于明白什麽叫生不如死,讓他們去活活餓死,然後還要被人當肉一樣吃掉,倒不如現在痛快的讓他們去死。
“求大爺開恩,饒了小的吧,小的家裏真的有老有小……”
“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求求你不要把我們送去那什麽貧民窟吧……”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放過我們吧……”
哀求聲充滿了整個鐵皮屋裏,但歐子諾卻不爲所動,他隻要一想起夏月明昨天的遭遇,他的心裏就蓦然的揪緊撕痛。
那隻能怪他們自己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無情的轉身離開,等着他處理的還有另一個人,他倒要看看這個叫杜安平的是何許人物?敢把他的女人扔到荒野裏。
路上,莫天佑把他所掌握到杜安平的資料都一一說給歐子諾聽。
“杜安平,五十四歲,剛剛從牢裏出來不到一年,沒有工作,不過卻有一筆頗爲豐厚的存款,還有他現在住的别墅是夫人名下的,他年輕時曾經在歐氏集團擔任過策劃部經理,與當年歐老爺,也就是你爸的秘書程琳戀愛過,後來因爲犯罪進了牢,一直到半年前才出來的,程琳當年爲他生下了一個女兒後,不久就病死了,暫時還查不到她女兒的下落。”莫天佑一邊說着一邊開車。
歐子諾靜靜的聽着,臉上閃過了驚詫,沒想到這個杜安平竟然與歐氏集團有此關聯,還和自己的母親扯上關系了。
“他住在我媽的别墅裏?”
“是的,那幢别墅還是你送給夫人的。”莫天佑回答。
歐子諾若有所思的慢慢擰起眉頭,覺得這個杜安平大有來頭,而且這些事都疑點重重的。
江雪曼爲什麽要把自己名下的别墅轉給杜安平?他們是什麽關系?
還有杜安平剛剛出獄,怎麽會有這麽豐厚的存款?這筆存款如此的不明不白,真叫人懷疑。
程琳又是何許人?
程琳的女兒下落不明。
不知爲何,想到程琳的女兒,歐子諾自然而然的便想起了程悠悠。
程琳姓程,程悠悠也姓程,難道她們兩個是母女?當年江雪曼把程悠悠抱回來時,隻說是從孤兒院裏領養的。
有那麽巧的事情嗎?
程悠悠不但姓程,而且年齡也和程琳當年所生的女兒相仿。
如果他的推算沒錯的話,程悠悠極有可能就是杜安平的女兒。
想到這裏,歐子諾的心裏蓦然清楚了許多,要是此事與程悠悠有關,那麽程悠悠的城府就真的是太可怕了,表面上沒有露出半點蛛絲馬迹。
可是,江雪曼又是怎麽一回事?難道她與程悠悠聯合在一起,串通杜安平來傷害夏月明?
就算她們真的不喜歡夏月明,這樣子将一個無辜的女人置于死地未免過于狠毒了吧?
事情如果真如他所猜測,與江雪曼程悠悠有關系的話,就變得複雜多了,一個是生他養他的母親,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無論他對那幾個流氓如何狠心絕情,但面對自己的親人,他是狠不下心的。
歐子諾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越往下推斷就越心寒。
莫天佑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沉默的歐子諾,然後又說:“這個杜安平倔得很,無論我們怎麽問他,甚至打他,他就重複說着一句話,他說,他要見夫人,其他的人都不配跟他說話。”
“他要見我媽?”歐子諾黑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雙手不由的緊握成拳頭,心情瞬間變得複雜,難道事情真如他所猜測。
千萬不要讓他猜中,是江雪曼指使杜安平去傷害夏月明的。
千萬不要……
“嗯,這家夥太狂妄了,被我們的保镖狠狠的修理了一頓。”莫天佑應道。
“哼……”歐子諾冷哼了一聲,黑眸裏閃過了狠戾,他倒是看看這個杜安平狂妄到什麽地步。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