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熙甯猶豫了下,“他不就是好面子嗎,還需要别的理由?”
淩溪泉啞然,她算是看出來了,呂熙甯對謝右是一丁點意思都沒有,壓根就沒往深處想。
不過也是,她對人家沒意思,就不需要深究這些。
現在的問題隻是……
“你打算怎麽辦?要是謝右真的鬧到何老師知道了,那……”淩溪泉想都不敢想,頓了幾秒,輕聲問她:“他說和你中午食堂見?”
“他可能隻是在開玩笑。”呂熙甯也想到了謝右真的這麽做了之後的後果,皺了皺眉,有點不确定地說道:“他應該也不敢那麽做。”
否則被老師知道了,他也讨不了好吧。
可是那麽倨傲輕慢的人,無論出發點是什麽,字典裏應該沒有“不敢”這個詞語吧。
淩溪泉沉默了一會,也不願深想,寬慰般地說了句“希望吧”,忽然發現呂熙甯昂起脖子望向她身後。
不知何時,她蹲着的草坪前,一道折影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
淩溪泉下意識地起身往回看,長時間的蹲坐卻讓她膝蓋一陣酸麻,身體一個踉跄,她趕忙伸手往地上一撐,止住了側倒的趨勢。
側眸,一隻白淨的手近在咫尺,似乎隻差幾厘米就能扶住她的肩膀。
她仰頭,葉清庭站在她身後,眼裏飛快地閃過一抹什麽,伸出的手重新收了回去。
然後,她聽見他緩緩開口:“到時間了,我們該回去上早自習了。”
“好。”她輕聲應了一聲,穩穩地站了起來,眼睛卻忽然瞥到了早早被她擱置到一旁的評分手冊。
“淩溪泉,何老師是不是說過,還要我們檢查來往學生的儀容儀表和不文明行爲來着?”呂熙甯顯然也在第一時間看見了那本一動沒動過的手冊,凝神屏氣地問道。
淩溪泉彎腰拿起手冊,彈了彈上面不小心沾上的幾根草,抿了抿唇,說道:“就當我們檢查過了,隻是大家的行爲都很規範。”
其實她也有點心虛,這是他們班第一次值周,她不确定這本手冊帶上去之後,班主任會不會翻閱。
居然隻顧着閑聊,忘記了正事。
這麽想着,她在自己的腦袋上輕敲了幾下。
“走吧。”葉清庭和尹竣玉走了幾步,前者突然回頭,對兩個女生說,“不要緊的,老師不會查。”
他的神色清冷,說出口的話也是平淡無波,卻像良藥,治愈了淩溪泉心底湧動的忐忑。
她捏着手冊的手倏的一緊,又松了下來,好像突然有了底氣一般,她拉起一臉不安的呂熙甯,跟在兩個男生後面慢慢走着。
淩溪泉,你真是沒救了。
她凝視着葉清庭的背影,對突然冒尖的想法一笑而過。
*
中午,淩溪泉陪呂熙甯在班級裏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姗姗下樓去了食堂。
食堂門口,呂熙甯往裏探了好一會,沒發現那個倨傲不凡的身影,才挽起淩溪泉,神速跑去窗口打飯。
“我就說,他是開玩笑的吧。”直到在角落的空位坐定,吃了好幾口飯壓了壓驚,呂熙甯的心才算落了下來,有了幾分閑情,她笑眯眯地對自己的同桌說。
“是嗎?”聽見她的話,坐在對面的淩溪泉卻突然放下了筷子,也是朝她微微一笑,眼神卻蘊着深意地示意她往後看。
“别别别,别和我說話!我不禁吓!”呂熙甯哪能看不出來她眼神的意思,急忙放下筷子捂住自己的耳朵,一邊自我催眠似的喃喃自語:“淩溪泉在吓我,淩溪泉在吓我,淩溪泉在吓我……”
這反應也太大了,活像謝右是尊瘟神似的。
“呂熙甯!”
眼見端着餐盤的男生就站在她身後,好以整暇地注視着她的後背,淩溪泉不得不拉開了呂熙甯捂住耳朵的手,低聲喝了一聲她的名字。
謝右是什麽人?
風評先不論,在他們這一屆好歹稱得上風雲人物,他這一站,已經有不少雙眼睛不時朝這邊瞄了過來。
要是呂熙甯不說點什麽,鬼知道他要在她們這桌站多久,她可不想淹死在一大堆眼神各異的目光裏。
呂熙甯深深做了個呼吸,後頭,男生果然站在她的身後,半眯着眼,似乎在笑,可嘴角分明沒有上翹。
“謝右,你幹嘛啊?”她自然注意到了周圍投來的視線,不得不憋着一口氣,低聲下氣地問。
一聯想到他說過的話,呂熙甯覺得剛剛吞下幾口飯的胃裏生疼不已,整個人都坐立不安了起來。
謝右見她終于肯看向自己,卻隻是睨了她一眼,并不說話,端着餐盤穩穩地坐到了她的旁邊,然後,也不顧她瞬間僵硬的表情,順手把放置在女生前邊的,沒動過的湯碗移到了自己面前,而後,他拿起湯勺,興緻盎然地動手嘗了一口。
“嗯,還不錯,你嘗嘗。”他放下湯勺,自言自語般地點了點頭,又把它推回了女生的餐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