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自習鈴聲的響起讓呂熙甯長長舒了口氣，她拉着淩溪泉回到座位上，數起了參賽報名表上的名字，點完之後，小聲對淩溪泉說：“我們班比我想象的積極多了。”

“登記幾個了？”

“八個了。”呂熙甯一邊回答，一邊伸出雙手點了點坐在她們前面兩個人的背，“喂，尹竣玉，葉清庭，該你們倆了。”

“我就算了吧。”尹竣玉不情不願地回頭，接過報名單，大緻掃了眼後遞給了葉清庭，“你瞧瞧吧。”

“我也算了。”葉清庭接過來看也沒看，直接放回了她們的課桌上。

“兩位大哥，給點面子嘛。”呂熙甯不甘心地繼續點他們的背。

“不要。”尹竣玉也不回頭，幹脆利落地拒絕，一邊把椅子往前拉了一點。

放在以前，她是不敢這麽大膽的。

從上學期期末算起來，尹竣玉和葉清庭換到她們前桌也将近四個月了，男生平常又動不動借她們的作業抄，比起之前的客氣和生疏，這學期慢慢開始多了些日常交流。

再加上……

淩溪泉不動聲色地了眼郁悶的同桌，無聲地勾了勾嘴角。

原先及耳的短發近乎到肩，額前散落着幾縷弧度順滑的劉海，不知不覺，給從前清秀英氣的她添加了幾分溫柔的味道。

“你看我幹嘛？”察覺到了來自身側意味深長的打量，呂熙甯瞪她。

“你好看呀。”淩溪泉笑嘻嘻地誇贊她。

“你才發現？”呂熙甯絲毫不知道自謙是什麽東西，得意地白了她一眼，心情卻好了很多，像從剛剛的郁悶裏緩過了神一般，伸長了手，再接再厲地點着兩個男生的背，催眠似的不停喋喋不休：“尹竣玉，葉清庭，報名吧……”

*

“哈哈，淩溪泉，狄琴，我厲害吧，竟然說服尹竣玉跑一千米哎！”放學，一直到走出校門，呂熙甯還眉飛色舞地對兩個好友吹噓着自己一下午的成果。

“真的啊？”狄琴驚訝了，“我聽程依涵說，三班的報名表上禮拜就發下來了，結果到現在四百米以上都沒人願意報名呢。”

“她認識三班的人？”聽到三班的名字，呂熙甯直覺地皺起了眉。

“是啊，聽她說，好像是在物理老師家補課認識的吧，關系貌似還挺好的。”

“甯老師？”呂熙甯疑惑地問她：“物理也有補課嗎？”

“有吧，不過要自己和老師提，像數學補課也不是可以自己的提的嘛。”狄琴說着說着，突然想起了什麽，神神秘秘地對她笑：“話說，呂熙甯，昨天下午我去馮魔女家補課還遇到你家的謝右了。”

“别亂說話。”呂熙甯急忙捂住她的嘴，又警惕地在周圍探了一圈，見沒人注意到這裏，才不雅地翻了個白眼，複而咦了一聲，詫異地問：“他不是三班的麽，數學課應該不是馮美蘭教的吧？”

看見她緊張兮兮的模樣，狄琴好笑地打掉了她的手，一邊不以爲然地說：“不是，但馮魔女是年級組長啊，而且他和葉清庭他們不是認識嗎，找同一個老師很正常吧。”說完，她又啧了一聲：“不過我還真挺佩服你的，能讓尹竣玉這種人答應跑一千米。”

“這種人是哪種人？”呂熙甯不解地望向她。

狄琴想了想，給出了自己的看法：“就給人酷酷的那種感覺吧，我還以爲他不好說話呢。”

“他哪是好說話。”淩溪泉适時涼涼地插了句話，“他是不堪某些人的騷擾啊。”

“怎麽說怎麽說？”狄琴眼睛一亮，感興趣地追問。

“事情呢，是這樣的。”淩溪泉揶揄地看了呂熙甯一眼，緩緩說道：“尹竣玉本來說不參加，結果我們的呂熙甯大小姐不達目的不罷休，硬是戳了他一下午的背，你都沒看見他當時崩潰的表情。”她頓了頓，故作同情地歎了一口氣，“最後尹竣玉實在受不了了，隻能答應了。”

“我的天，你還真敢啊！尹竣玉沒發飙嗎？”狄琴不可思議地看向呂熙甯，“他脾氣這麽好？”

内幕被同桌抖了出來，呂熙甯連瞪了她好幾眼，不滿地對狄琴說：“你别聽她瞎說，再說了，反正他最後答應了。”

“是啊，被戳了一下午戳傻了，也學某些人那麽随手一指，結果指到了一千米，也是笑死我了。”

——“好好好好好，我參加我參加，你别動我了。”尹竣玉的椅子已經拉到了離呂熙甯課桌很遠的地方，整個人潰敗般地趴在課桌上，握成拳的手也是崩潰地敲着桌子，語氣百般無奈地拖着長音。

“太好了，你選個項目，然後在後面簽個名吧。”聽他松口，呂熙甯高興地把報名表往前湊。

“不用選就這個了，簽名你幫我簽吧。”尹竣玉随手在她伸過來的報名表上胡亂地點了點。

“哦。”呂熙甯收回手，在男生指的地方看了眼，了然地點了點頭，拿起筆在他所指的項目後面寫起了他的名字，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一千米，尹……竣……”

“什麽？”趴在桌子上的男生如驚弓之鳥般，瞬間坐直了身闆，倏的轉頭，“你先别寫！我不跑一千米！”

*

淩溪泉回憶起那個畫面，忍不住輕輕笑了。

她也從未想過，那個平日裏素來潇灑的男生，會露出這麽豐富生動的情緒。

“他自己選的一千米，怪我啊。”呂熙甯被她奚落地臉微微一紅，嘴上還是不服氣地反駁。

“我怪你做什麽，我是在給狄琴叙述事實。”淩溪泉朝狄琴笑了笑，“是吧，狄琴？”

狄琴隐着笑，配合地點點頭，“是啊，不怪你，要怪也怪尹竣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