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淩溪泉不解地看着狄琴，問：“我怎麽沒聽出什麽大不了的？”

呂熙甯又不喜歡尹竣玉，被聽到了又能怎麽樣？

“關鍵是……”狄琴忍不住又瞄了眼呂熙甯，欲言又止。

呂熙甯突然站了起來，勉強一笑：“你們先聊着，我先去個洗手間。”

“哎……”狄琴剛想開口叫住她，淩溪泉按住了她的手，直到目送呂熙甯走出了教室，她才擰起眉，轉向狄琴，問：“關鍵是什麽？”

也許是沒有了呂熙甯在場，狄琴的神色到底是顯得輕松了許多，但她還是忌憚地張望了下隻有她和淩溪泉兩個人的教室，而後輕聲說：“關鍵是，呂熙甯承認了，還說了些别的。”

承認了？

呂熙甯承認喜歡尹竣玉了？

不是吧？

淩溪泉愣了一下，心底有了一絲不妙，趕忙說：“你把你倆的原話說給我聽。”

“原話是，我問她‘謝右眼巴巴追你追了那麽久，你還是喜歡尹竣玉嗎？’，然後，呂熙甯說，’謝右願意追是他的事，我喜歡尹竣玉也是我的事，我巴不得謝右早點消失在我面前‘。”狄琴回憶起當時倆人的對話，苦笑了一聲。

“然後謝右聽見了。”淩溪泉雙手支起臉頰，注視着狄琴隐含内疚的臉，若有所思地替她補充完，又有點納悶地問道：“所以你究竟是爲什麽會問她這個問題？”

“兩個女生在一起能聊點什麽啊。”狄琴小聲腹诽了一句，“再說了，先前有次問她就被謝右聽見了，我想着這次總不能再被聽見了吧……哪知道事情就是這麽湊巧。”

之前？

淩溪泉幾乎立刻聯想到呂熙甯和她說過，狄琴不久前就問過她是不是喜歡尹竣玉這個問題。

她當時并沒有在意，直覺地認爲呂熙甯所說的“狄琴沒追問”是指她本人否認了。

可現在這麽一聽，她突然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她忍不住問道：“你的意思是，上禮拜你問呂熙甯是不是喜歡尹竣玉的時候，也被謝右聽見了？”

“是啊，也是在學校裏。”狄琴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歎了一口氣：“我就覺得奇了怪了，怎麽每次談起謝右的時候，偏偏都能碰上他。”

說完，她忽然咦了一聲，“你怎麽知道我問過她啊？”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淩溪泉反問。

好像是啊？

狄琴了然地點點頭，又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思索無果後，她也無意多想，有些抱怨似地對淩溪泉說：“哎，你說呂熙甯也真是的，不喜歡謝右就不喜歡謝右嘛，爲什麽還要說那麽過分的話，這下倒好了，被謝右聽到，我都有做錯事的愧疚感了，就好像搞的是我挑撥她說的一樣。”

“呂熙甯不是沒怪你嗎？”淩溪泉安慰了一句，突然想起了重點，頓了頓，有點不可思議地問道：“你說，呂熙甯對你承認她喜歡尹竣玉？”

“她不是一直都喜歡尹竣玉嗎？”狄琴怪異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的語氣爲什麽這麽震驚。

“哦。”淩溪泉語塞，胡亂地點了點頭。

一時間，她的心情是有點複雜的。

呂熙甯分明和她說過不喜歡尹竣玉，可現在聽見狄琴那麽笃定的話語，她突然間也分不清自己的同桌到底是和她說了實話，還是和狄琴說了心裏話。

沉默了一會，她追問：“那然後呢，呂熙甯說了這些，謝右就進來了？”

“嗯，是啊。”狄琴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慢慢說道：“其實一開始我們也沒聊到謝右，不知怎麽的就扯上他了。我也覺得奇怪，怎麽每次呂熙甯提起謝右就變得很激動，我都不知道謝右究竟聽到了多少。”

“多少？”淩溪泉有點驚疑地問：“你是說呂熙甯不隻說了那一句嗎？”

“沒有，她還說……”狄琴遲疑了下，稍顯顧忌地探了眼敞開的後門，這才放低音量說：“她還說，謝右整天像隻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怎麽說也說不通，遇上他也不知道倒了幾輩子黴……如果不是謝右突然砰的一聲把後門推開，我估計她還會往下說。”

“你都不知道謝右當時的表情都多可怕，整個人陰沉地就像要殺人一樣，他猛地朝我們走過來的時候，我都吓懵了，我估計呂熙甯也好不到哪去吧……不過幸好，他什麽都沒說，隻是從呂熙甯懷裏把他的衣服抽了過去，然後就走了。”說到這裏，她露出了心有餘悸的神情。

淩溪泉聽得一怔。

她不是沒見過呂熙甯提及謝右時的反感情緒。

有時候她覺得，這樣的反感，甚至超出了呂熙甯對這個男生本身的抵觸情緒，就好像她在無時無刻地提醒自己，她是讨厭謝右的。

而且，這樣的反感，并沒有因爲時間的推移而變得溫和消散，反而在她日漸忍讓的沉默之下，愈發強硬堅決。

她爲什麽會那麽反感謝右？就因爲對方日複一日的霸道和堅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