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熙甯被拍醒，看清來人後，勉強笑了笑，“沒事。”

“伊夕找你說什麽了？”她試探地問。

“她能說什麽？她什麽都沒說！”聽到她小心翼翼的問話，呂熙甯的反應卻很大，一下子站了起來，對她生氣地喊了一聲。

淩溪泉沒料到她的反應這麽激烈，吓了一跳。

恰在這時，肖順幾個人走進了教室，走進教室就聽到呂熙甯激動的話語，他驚訝地和身後的好友交換了個眼神。

葉清庭的腳步也是一緩，視線投過去，看見的就是呂熙甯氣勢淩人地站在他後桌的面前，怒目圓瞪，而女生怔怔地仰望着對方，一臉的驚吓。

他微微蹙起眉，走到自己的位子上，也沒着急坐下，敲了敲女生的課桌，清冷的嗓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低沉，“淩溪泉，上午馮老師發的卷子你做完了嗎？”

他的聲音讓呂熙甯和淩溪泉同時緩過了神，呂熙甯意識到了自己的魯莽遷怒，連聲對同桌說抱歉，“淩溪泉，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淩溪泉低低地回了聲，從桌闆裏找出了數學卷，遞給了前桌的男生，“給。”

她的臉上還餘留着一絲蒼白，葉清庭凝視片刻，接過卷子，說了聲謝謝。

看到男生轉過了身，淩溪泉側頭看了同桌一眼，她的額頭枕在手上，整個人疲憊地趴在課桌上。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她知道很早以前呂熙甯和謝右的緣起緣滅，可在以爲同桌早就抛之腦後之後，提及謝右的話題，她還會這樣如一隻受傷的刺猬，好像連聽到與他有關的人名，都會露出尖銳的刺。

呂熙甯，是喜歡謝右的吧。

無數種揣測背後，如今，這是鐵铮铮的事實。

如果不是喜歡，她又怎麽會露出這麽激烈的反應。

她跟在謝右後面那天，他們究竟說了些什麽？

後來每一天的歡聲笑語背後，她的心情究竟是什麽樣的？

淩溪泉無從而知，可是……

剛才聽到的一幕幕閃過腦海，她的眼神不自主地往伊夕空的的座位上瞟了一眼。

她從未想過，在她們這個年紀，嫉妒和小計謀一點都不少。

呂熙甯和謝右已然陌路，可伊夕卻像有意激怒她一樣，再逼她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吃透她的性格，好言軟語，就達到了想要的效果。

伊夕和謝右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這個念頭劃過，她又壓了下來。

無論伊夕和謝右之間是什麽關系，都不在她的考量範圍裏。

而呂熙甯……

她無法痛斥對方與生俱來的性格，縱然這樣的性格會傷害到别人，也會自傷。

沒有人可以真正安慰别人感情的傷，而她的傷，也隻有她自己可以撫平。

*

很快，又是幾天過去，淩溪泉設想過男生看到這張賀卡後的所有可能，可葉清庭表現得毫無異樣，就如同收到了一份沒有署名的惡作劇一般，他似乎并不在意這未命名的神秘人，不曾留意，也不曾放在心上。

也是，那麽清冷的一個人，聖誕那天收到那麽多禮物，又怎麽會格外在意多出來的一張賀卡。

她有點理由當然，又有點失落。

晚上，她做完作業，看了眼牆上的挂鍾，剛過七點半，時間還早，于是百般無聊地打開電腦，上了QQ，一個個點個人資料查看，又關閉。

她歪在右手臂上的腦袋突然擺正了。

——一切都已經晚了。

她看着呂熙甯的個性簽名，皺了皺眉。

聯想起同桌這幾天又有消沉迹象的樣子，她很難不把這句話和謝右聯系在一起。

呂熙甯和謝右的事，她一個外人幹涉不了，何況同桌确實說過比較過分的話，謝右那麽心高氣傲的人，哪怕她自以爲是地去找他，告訴他呂熙甯的萎靡消沉，他也不會在乎的吧？

可是，不做點什麽，她的心裏又有點說不出的難過。

——呂熙甯是她在學校裏唯一可以算得上“好朋友”的同學，就這麽放之任之，她未免太過冷血。

她握着鼠标的手猶疑了一下，把好友列表往下拉，謝右的頭像始終是灰的，想起來，他們之間也隻聊過一次天，而那次之後，他的頭像似乎一直就是灰的。

看了眼謝右的QQ等級，比起從沒上過線，她更傾向于他一直隐着身。

點開對話框，她問了句在嗎。

等了許久，謝右都沒有回應，她想了想，兀自給他發了幾條私聊。

19:50:40

我：我找你不是爲了幫誰說話，也不是爲了解釋什麽，隻是那天，你的好朋友問過我一句話，如果我是某個女生，一個男生那樣追我，我會不會喜歡上他。我當時沒有回答，可有幾句話想了很久，卻不得不承認。

19:55:50

我：如果有個男生樣貌出衆，對誰都恣睢傲慢，唯獨對我承認了喜歡，我一定不會無動于衷。

我：如果有個男生爲了我收起鋒芒，每天上學、放學都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後，我一定不會毫無觸動。

我：如果有個男生霸道而體貼，小心地保護着這份感覺不被任何人發覺，那種被珍視的感覺，我一會不會毫不動搖。

我：如果以上因爲我不是那個女生，所以都不做數，那麽對我而來，如果有個男生在那麽多雙矚目的眼睛裏坦誠了我的特别，把他的校服扔給我，我一定會爲此心動。

呃……她是不是有點太過煽情了？

不管了，謝右應該會明白她的意思吧。

至少，他該要明白的，呂熙甯并不像她所說的那樣讨厭他。

她心安理得地關掉了對話框，一邊拿出課本開始背單詞，一邊喝着牛奶，沒過多久，電腦裏傳來了消息的提醒聲。

不會是謝右吧？

她漫不經心地瞥了電腦桌面一眼，下一秒，她趕忙點開了收到的消息。

20:01:02

葉清庭：……

省略号是幾個意思？

她愣了下，喝了口牛奶，剛想打個問号，對方的消息又傳了過來。

20:01:10

葉清庭：我在謝右家裏，你發的信息我們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