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氣息帶着春季獨有的清新與生機,萬物輕盈,冷暖适宜,這個風月無邊的季節,再适合學軍這種戶外拓展運動不過了。
學校這次組織學軍的地方在郊區的一個海軍基地裏,雖說聽起來挺厲害,實際上能活動的範圍,也隻是基地外圍的那一塊地方。
路上颠簸了兩個多鍾頭,顫顫巍巍地下了旅遊大巴之後,呂熙甯慘白着臉,跑到遠處的雜草堆裏,終于憋不住,哇地一聲,吐了起來。
“呂熙甯,你沒事吧?”淩溪泉站在離她不遠處,踮起腳尖往那邊探,不掩擔憂。
呂熙甯一手撐着膝蓋,一手無力地揮了一下,緩了片刻,才轉過身,摸着胸口,慢慢地走了過去,“我的媽呀,你說這司機會不會開車?”
同桌的面如蠟色,淩溪泉扶住她朝班級集合的地方慢慢走去,何英正給學生列隊,遠遠看到她倆動作緩慢,目光在呂熙甯蒼白的臉上停了一會,迎了過去,關切地問道:“呂熙甯,不舒服?”
“車子太颠了,不過吐完感覺好多了。”呂熙甯的聲音還有點虛弱,何英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吐過就沒事了,去排隊吧。”
兩個女生歸了隊,淩溪泉站在呂熙甯身後,聽着何英說注意事項,視線晃了一圈,忽然瞥到不遠處的二班隊列裏,一個女生被接連好幾個女生粗魯推搡到了最後一列,女生背對着她,看不清臉,但紮起來的高高馬尾過腰,在陽光下晃動起亮澤的波紋。
這時,遠遠走來幾個穿着軍裝的教官,她順勢收回了眼,看到其中一個在他們班的列隊前站定,二十多歲的模樣,神采奕奕。
“我姓方,你們可以叫我方教官。”他的聲音洪亮堅毅,視線在一群十多歲的孩子臉上掃了一圈,微微點了點頭,“我先帶你們去住宿的地方。”
海軍基地劃分給他們整個年級的住所是一棟略顯老舊的軍事化樓房,何英按照列隊的先後四個四個地安排着房間,眼看呂熙甯被分到了前面四個的位置裏,淩溪泉和班級剩下的兩個女生,伊夕和華婧雯,還有一個兩班同樣被剩下來的女生分到了一起。
“記住,去你們房間所在樓層的簽到辦公室登記姓名後,拿好軍訓服,二十分鍾後,穿戴完畢在樓下集合,現在解散!”
幾個班的教官先後一聲令下,呂熙甯挽着淩溪泉的胳膊,爬着樓梯,嘴裏不滿地埋怨,“何老師是怎麽分的啊,我們都不在一層!”
“唉,誰讓我長得高,排在隊伍後面呢。”
“我一米六一,你也就比我高了兩公分,高你個頭啊?”呂熙甯嫌棄地切了一聲,走上兩樓,淩溪泉把胳膊從她臂彎裏拿了出來,“我先去房間了,要不一會你把書包放好,換好衣服,來我這找我?”
“嗯嗯,好的。”呂熙甯連連點頭,她揮了揮手,在樓層盡頭找到了教官說的簽到辦公室,抱着迷彩服,她念着何英剛剛報過的房間号,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房間不大,但很幹淨。軍事化的四張床鋪左右相對,規整地疊着四塊有棱有角的被子,她把軍訓服和書包随意地丢到了一張下鋪,門外忽然探進來了一個腦袋,仔細地确認了門上的号碼一會,才走了進來。
淩溪泉打量着走進來的女生,鵝蛋臉,櫻桃小嘴,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标準的美人胚子,隻不過,眼生得很。
當初究竟是誰說,程依涵和張筱萍是這一屆最好看的女生?
她多看了來人一眼,卻見對方轉身在自己對面的下鋪坐定,及腰的馬尾甩出一道弧線。
是剛剛那個兩班的女生?
她也沒多想,脫下校服外套,很快換上了軍訓服,一時有些無事可做的她拉開書包拉鏈,在裏面翻找起吃的來。
“淩溪泉。”伊夕和華婧雯雙雙走了進來,前者和氣地打了個招呼,她也微笑着回了一聲,一隻手終于在書包的最底下拿出了一支橙味的棒棒糖,撕去了包裝。
“可不可以給我一個?”
她剛把棒棒糖吃到嘴裏,一道如黃莺出谷的聲音從身畔響了起來,她看了對面漂亮的女生一眼,沒有露出心底的訝異,從書包裏又翻出一支橙味的,遞了過去,“我隻買了這個口味的。”
“謝謝,我就喜歡這個味道的。”女生的眼裏含笑含俏,一邊接過棒棒糖,一邊對她說,“我叫秦左,你叫……淩溪泉?”她歪了歪腦袋,回想着方才伊夕的稱呼。
淩溪泉點點頭,這個叫秦左的女生還想說什麽,也已經穿好軍訓服的呂熙甯直接開門走了進來,也不管有陌生人在場,扯開嗓門開始訴苦,“哎呀,淩溪泉,你知道嗎,狄琴和林笑琪居然在一個房間……”話音剛落,她突然瞥到了同桌上鋪坐着的女生,頓了頓,漠然地别過眼,她坐到了淩溪泉的床上,“教官不是說二十分鍾集合嗎?我們下去走走吧。”
呂熙甯一看到伊夕就拉下了臉,淩溪泉哪能沒發覺,點點頭,抄起床上的迷彩帽,任她拉着自己走下了宿舍樓。
“淩溪泉,呂熙甯,你們的房間号多少啊?”在住所附近轉了一圈,狄琴和程依涵迎面走了過來,一人手裏還拎着一瓶飲料。
“我303,淩溪泉205。”呂熙甯的眼睛盯着她們懷裏的飲料,“剛買的?”
“是啊,那邊有個售飲機。”狄琴指了指她們過來的方向,又面露驚異地打量了她一眼,“呂熙甯,原來你穿軍裝這麽精神啊。”
“那必須的。”呂熙甯得瑟地撩了撩短發,見狀,狄琴輕輕推了她一把,笑出了聲,“看你臭美的,給點陽光就燦爛。”
一聲響亮的哨響從不遠處的空地上傳了過來,她們不約而同地往那邊看了眼,和别的聽到哨聲的同學一樣,戴上帽子,紛紛往那邊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