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故意的,因爲我第一次坐這個,那麽大一片浪朝我撲過來,我太驚慌了。”聞言,林笑琪軟聲軟氣地道歉,把始終舉着的手又往狄琴的方向擡了一些,“真的對不起啊,這個甜筒算我的賠罪。”
“狄琴,你就拿着吧,林笑琪肯定不是故意的,而且她都說好幾次對不起了,算了吧。”
伊夕的臉上也挂着歉然的笑容,隻是比林笑琪多出了幾分忍讓和期盼,這種仿似發自内心的友善和委屈讓人看了心生不忍,途徑的遊客大多緩下腳步,往這邊多探了幾眼,狄琴冷笑了一聲,卻看也沒看她,旁若無人地甩了甩頭發,擦拭了起來,好像沒聽見她說話一樣。
林笑琪又好言好語地磨了幾句,見她還是渾然不理地擺弄着衣袖,脾氣也有點上來了,“玩水上項目打濕衣服不是很正常嗎?你有必要這樣嗎?”
她的話讓狄琴手上動作一頓,終于看向她,似笑非笑地問,“林笑琪,你們沒搞錯吧?從剛才到現在,好像都是你們在自言自語,我一句話都沒說吧?我有怪你有意往我裏面擠,把我往外推嗎?沒有吧。”說完,她冷嘲的目光在女生遞着的甜筒上停留了幾秒。
甜筒已經有些化了。
下一刻,她接過了甜筒。
這個舉動不僅讓林笑琪怔了怔,也讓旁邊的伊夕感到意外,不過,後者倒是很快收起了驚訝,一邊勾起林笑琪的胳膊,一邊揚起了一抹高興的笑容,似乎對兩個人的一來一回很是欣慰。
“謝謝你的甜筒。”狄琴注視着眼前這兩個表現得如釋重負的女生,竟然咧嘴笑了笑,而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飛快地把手裏的甜筒扔進了小店前的垃圾桶裏。
氣氛有幾秒的沉凝。
然而,在衆人驚呆的矚目裏,她面不改色地擦了擦手,對伊夕燦爛地笑了笑,“不過,不好意思,我今天吃不了冷的,你們慢慢玩,我們先走了。”然後拉起程依涵的手,扭頭就走。
開玩笑,她狄琴什麽時候買過林笑琪的帳了!
看到狄琴頭也不回地走了,呂熙甯也沉默地跟着走了,倒是淩溪泉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幾個男生刻意站在離她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而葉清庭背對着她,陽光傾瀉下來,背影幹淨清隽。
臨近正午的太陽熱烈了許多,背着書包穿梭在絡繹不絕的遊客中,沒過一會兒,淩溪泉就有了冒汗的感覺,不由自主地皺起眉,不住地看向走在前面女生的後腦勺。
又跟了一會,淩溪泉手指摸了摸額間溢出的薄汗,終于熬不住喊住了走在前面的女生,“狄琴,别走那麽快了。”
周圍是一張張陌生歡笑的臉,狄琴掃了一眼,停下腳步,松開握着程依涵的手,轉身等後面兩個同伴跟上之後,哼了一聲,“我就知道林笑琪想一起走是沒安好心。”
“可能人家不是故意的吧。”呂熙甯皺了皺眉,說。
聞言,狄琴嗤笑了一聲,又啧啧稱奇,“這還不是故意的?不過我還真不知道她這麽恨我,你坐對面不也看到了嘛,坐個漂流筏整個人都往我裏面擠,一點水都沾不得的樣子,她是有多金貴啊。”
呂熙甯剛想說話,一旁的程依涵仔細地打量了眼同桌未幹的頭發和校服,疑惑地問,“林笑琪爲什麽要這麽做?你和她有發生過什麽嗎?”
她倆之間有發生過什麽嗎?
除了隻是記憶裏很早之前的好朋友,隻剩下拉扯和沖突,以及早已達成默契的絕交。
狄琴抿了抿嘴,不在乎地一擺手,“我能和她發生什麽啊,她自己心眼小呗。”
“行了。”看着她一副高傲的樣子,呂熙甯反射性地皺了皺眉,口氣也差了一點,“這也是你自找的。”
“怎麽就是我自找的了!”狄琴怪叫了一聲,“呂熙甯,你是和我關系好,還是和林笑琪關系好?怎麽老幫她說話啊?”
話一說出口,呂熙甯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态度軟了幾分,欲言又止,“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隻是,狄琴那一瞬間的趾高氣揚,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個已經漸行漸遠,逐漸回歸陌生的男生,沖動的話語這才未經思考就脫口而出。
然而,人前表現得再無所謂,怒氣卻始終積壓于胸,此時,狄琴再也抑不住被浪花撲一臉的糟糕心情,緊咬不放地說,“那是哪個意思?你既然喜歡幫林笑琪說話,那你找她去好了!”
“喂,你怎麽說話啊!”看對方咄咄逼人的樣子,呂熙甯也不爽了,“我都說了我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