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驚,一時間忘記了反抗,直到被拉出側門,她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被帶走了。
第四節課下課意味着放學,此時,教學樓附近沒什麽晃悠的學生,側門附近冷冷清清的,隻有幾棵梧桐搖搖曳曳,好不清淨,她不由掙了掙手,試探地喊他的名字,“尹竣玉?”
男生腳下一緩,感覺到了從手掌處傳來的掙紮,下一秒,他松開手,連退了兩步,“那個,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如夜寂靜的墨瞳裏劃過一絲後悔和懊惱,他不自然地撥了撥額前的劉海,似乎對自己的舉動很尴尬。
也是。
要說以前,尹竣玉也不是沒關心過她,隻是自從呂熙甯那件事之後,連帶着對她,也保持着一種不可避免的距離感。
所以,他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舉動吧。
究竟怎麽回事啊?
腦海裏閃過許多的疑惑和設想,卻最終沒能找到解答,她客客氣氣地問,“尹竣玉,你有事嗎?”
“我……”尹竣玉開口,剛說了一個字卻又頓住,想了想,他問,“你的手還好嗎?”
她的手?
淩溪泉愣了下,下意識地撫上了依舊隐隐作痛的手肘,突然想起女校醫嚴肅的告誡,又不動聲色地放下手臂,說,“沒事,隻是跑八百米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她不解地看着他,“你就爲了問這個?”
聞言,眼前酷酷的男生眼底似乎閃過一抹遲疑,良久,他點了點頭。
“那你特地把我拉出來做什麽啊?”她不明白了,不過沒有追問,“沒事的話我們上去吧,何老師要宣布放學了。”說完轉身就要走。
“淩溪泉。”
尹竣玉喊住了她。
她詢問地回望,他問,“那你呢?你還好嗎?”
“什麽我還好嗎?”她沒反應過來。
尹竣玉沒有馬上接話,隻是沉默地注視着她,漸漸的,他抿起雙唇,似乎在進行某些激烈的思想掙紮。
他到底想說什麽?
她也漸漸蹙起了眉。
“我的意思是。”尹竣玉終于慢慢開口,“他下周要走了,學校不會再來了。”
他的語調很平靜,可聽在淩溪泉的耳裏,如平地悶雷。
就算他沒有明說句子裏的那個“他”指的是誰,可此時此刻,她和明鏡似的,清楚的明白這個“他”一定指的是葉清庭。
而就算他不說,她也早就料到。
葉清庭不會再來學校了。
他不會再來學校,也意味着,她和葉清庭,不可能再見面了。
這顆平地悶雷直直地轟在她心裏,炸開一片早已破碎不堪的,血淋淋的脆弱情感。
隻是……
尹竣玉怎麽會知道?
如果他不知道,就不會說出這麽突兀的話吧?
可是,不應該啊,她應該從未露陷才對。
一瞬間,淩溪泉慌了,于是神情更加鎮定,冷靜地問,“你想說什麽?”
“啊?”她這麽問,倒是讓尹竣玉一怔,不過他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欲言又止,“我沒有什麽惡意,隻是想說……想說……”
他又遲疑了。
隻是這回,他的神情也變得複雜。
“你有話能不能一次說完?”淩溪泉揉了揉額角,耐着性子問。
尹竣玉沉默片刻,直截了當地說,“他喜歡你。”
“什麽?”她以爲自己幻聽了。
男生耐心地重複了一遍,“他喜歡你。”
她聽到了什麽?
尹竣玉說,葉清庭喜歡她?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她荒謬地打量了他一眼,問,“你從哪裏聽來的謠傳?”
“你不相信?”
她反問,“你相信?”
“爲什麽不相信呢?”尹竣玉意有所指地歎了口氣,“我和他是從小玩到大的。”
“所以呢?”
“所以……”他輕輕地說,“我知道他喜歡你。”
淩溪泉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扭頭就走,“回班級吧,我可不想被何老師問東問西的。”
天知道,她不想和任何人談論葉清庭的話題。
不爲什麽,隻是爲了,好像每每念到一次他的名字,她就無法抑制住對那個男生所有的悲喜哀愁。
而那個男生,卻無法回應她心裏的故事。
“淩溪泉,聽我說完吧。”尹竣玉幾步跑到了她的前面,“你放心,我隻有幾句話要說,不會耽誤你太久。”然後,像怕她開口拒絕似的,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和他之間的事,我不清楚,我也不會舉什麽例子證明他喜歡你,因爲我想,兩年的前後桌,你對葉清庭也有所了解,有些事不應該由我來說,你應該自己有所感覺才對。”
“我要說的是,其實我以前隻是覺得他對你很特别,直到前段時間他準備伊頓的入學面試,不能常來學校,他對我說,‘尹竣玉,幫我個忙,幫我注意一下淩溪泉’。”他頓了頓,目光在眼前女生慢慢握成拳的手上停留片刻,移開目光,接着說道,“我很吃驚,因爲他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如果不是喜歡,他會不會提這種要求的。更讓我确定的是,當我把你和劉瑤發生沖突的事說給他聽之後,他直接去找了謝右,因爲他知道在學校裏,謝右的影響力是最大的。隻不過,我比較意外的是,謝右似乎沒有太詫異,好像很早就知道你們的事了,可能是我太遲鈍了吧。”
說到最後,他自嘲地笑了笑,“淩溪泉,我知道葉清庭出國,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了。但我覺得,有些事你還是知道的好,你有多消沉我看在眼裏,我隻想讓你知道,葉清庭也在背後默默地關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