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打車到上次的醫院,這一路,淩溪泉的心都是提着的。
她沒法百分之百确定秦左就還在醫院裏。
萬一要是……
她有些忐忑地踏進候診大廳,向空閑的問詢台護士問道,“請問,我想找一個,大概是兩個多禮拜前在這裏三樓搶救過的病患,請問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
年輕的護士搖了搖頭,“我隻是一個小護士,不清楚這些,而且每天的病患太多了,沒有人能記得下來,不過你可以去找當天做手術的醫生問一下。”
聞言,淩溪泉一窘,“那我怎麽找當天做手術的醫生?”
她連那個做手術的醫生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啊。
護士怪異地打量了她一眼,似乎對她問出這樣的問題十分不解,耐心地說,“如果你不知道當天是誰給病患做手術的話,你可以去二樓的主任辦公室查詢一下。”
“淩溪泉。”
就在她紅着臉,認真記着護士的話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淡若清風的喊聲。
她略微有些詫異地回頭,葉清庭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注視着她,琥珀色的眼眸裏氤氲着淡淡的溫意,一身淡藍的襯衫和黑色的休閑褲,清隽筆挺,很符合他的氣質。
隻是,上一次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最後的收尾并不愉快。
雖說前段時間他若無其事地發出了鬼屋的邀約,可此時,淩溪泉見到他還是有些尴尬的。
淩溪泉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眼,“你怎麽在這?”
她沒有注意到自己口氣裏的不善,葉清庭卻是聽出來了,不由微微一怔,解釋道,“我是來找謝右的。”
“謝右?”她驚訝地問,“他在這裏?”
葉清庭點了點頭,“嗯,他最近天天來這裏。”
如果他在這裏的話,是不是表明……
她有了預感,連忙問道,“是不是因爲秦左?她怎麽樣了?”然後她望着葉清庭有些怔愣的神色,下意識地補充道,“你應該有見過秦左,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在學軍的時……”她突然住了嘴,想起那晚悠悠湛湛的路燈下,男生低眉淺笑的溫柔,不由抿了抿嘴,“反正就是一個挺漂亮的女生。”
葉清庭靜靜地聽着她的語調從急迫到認真,再到平靜,沉默地望了她幾秒,開口說,“我知道她是誰,謝右把事情都和我說了,我帶你過去吧。”
淩溪泉愣了下,卻見葉清庭轉身,不緊不慢地朝電梯走了過去,她不由跟了上去,心思百轉。
謝右把事情都說了?是說了全部嗎?
那他知道她替他們作僞證了事了嗎?
那對這件事,他是怎麽想的呢?
一時間,疑問猶如翻江倒海一般湧入她的腦海,她忍不住猜測葉清庭知道一切之後的想法。
她默默跟在葉清庭身後走進電梯,默默地看着他按下樓層的數字,一直到電梯關閉,上升,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電梯門很快又開啓,葉清庭踏出電梯,終于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異樣的安靜,“我前天來的時候,謝右說那個女生還在重症監護室,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什麽意思?”
葉清庭沒有回答,隻是帶着她拐進了樓道的另一邊,走廊盡頭,相似的玻璃隔離門,門上貼的字卻不盡相同——重症監護區域,閑人莫入。
這麽說,秦左好歹沒有生命危險了?
她不得不承認,無論自己多麽希望秦左沒事,每每當腦海裏閃現出秦左倒在血泊裏的那一幕,她的心底,還是沒有抱太大的期望。
真是萬幸。
她想。
“來。”就在這時,葉清庭上前幾步,按了按牆壁上的呼叫按鈕,沒過多久,一個戴着口罩的護士就走了過來,看見是他,很快把門打開了,好心提醒道,“你的朋友還在裏面。”
葉清庭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走了幾步,忽然發現淩溪泉沒跟上來,回頭,望見女生微微擰眉,如澗水一般的雙眸一瞬不瞬地望着門上的幾個字,似乎在發着呆。
他的眼神閃了閃,不由喊道,“淩溪泉。”
淩溪泉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這才發覺葉清庭已經走進重症監護區域,遠遠地凝視着她,而一旁的護士撐着門,神色有些不滿,她趕忙跑了過去,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啊。”
護士隻是看了她一眼,對兩人說,“你們先随我去消毒。”然後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對她說,“對了,小姑娘是第一次來吧,我要提醒一下你,雖說你們幾個是上面特批可以随時進來的,但是,重症區域不允許打鬧和發出太大的聲音,以免影響别的病人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