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調很平穩,淩溪泉卻有一霎的心神恍惚,心裏猜測着千百種這句話的意思,臉上毫無異樣地點點頭,然後腳步絲毫不紊地離開了。
還好好聊聊。
那天以後,就沒見他找過自己。
淩溪泉心底腹诽了一句,回家的路上,她不可避免地在想葉清庭當着謝右的面,說這樣的話是爲了什麽。
在她看來,如果這樣的話是從謝右嘴裏說出來,還比較好理解——在她看來,說出這種話,耍腔調的可能性更大,畢竟他們有很多種方式私下聊天,而不必當着别人的面這麽強調。
可是,要說葉清庭會耍腔調,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可能。
還是他故意這麽說給謝右聽的?
可是這也毫無理由啊。
似乎每次面對葉清庭,一些些細枝末節的點都會被無限放大,稍有異樣的一言一行都會被不停地揣測。
她有些無奈,她和葉清庭畢竟已經一年沒見了,當時就猜不透他的想法,現在就更不明白了。
回到家裏,她的腦子裏還止不住地浮現出葉清庭的臉,那模糊在澄黃陰影裏的臉,大抵是他站在那裏,那種清冷的氣質更加出類拔萃,因此感覺上,他似乎和一年前有些不同了。
她抑制不住自己想葉清庭的沖動,有些挫敗地坐在椅子上發呆,然而當她發覺放空一切發呆,隻能更頻繁地想起那個男生,揣摩他一舉一動的時候,她又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馬尾,站起身吐出一口氣。
要不,上網放松一下算了?
她這麽想着,手指點上了電腦開關,查起了皇馬的近期比賽動态。
點開一條新聞,鼠标正向下滾動着,一條廣告窗口突然彈了出來,她習以爲常地點下關閉,一個QQ登錄框的提示卻随之跳了出來。
她怔了一下。
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再登陸QQ,她已經記不得了,似乎是從那件事開始,她就慢慢不願意再登QQ了——她現在對葉清庭莫名有種冷淡和别扭的感覺,不單單是因爲他走之前的不理不睬,而是因爲另一個原因。
還記得,在葉清庭走之後,一開始的那段時間,哪怕她一直說服自己不要再想那個男生,她還是做不到。
英國的學業重不重,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暑假之後,葉清庭登陸QQ的時間漸漸變長了,慢慢的,她發現男生幾乎二十四小時都挂在線上,于是她每天倒着時差,睡着不足幾個小時的睡眠,什麽都不幹,隻是爲了挂着QQ,多看一眼在好友列表裏看着幾乎每天都亮着的頭像。
他偶爾會聽音樂,大多是歐美的歌曲,她就會點掉狀态,偷偷地聽着他聽的歌。
他偶爾也會改狀态,大多是描述生活狀态的簡短字句,她就會支着腦袋,悄悄想象着他所可能的經曆和遭遇。
然後,她想到他的時間越來越多,熬不住這樣單方面的思念,終于有一天,“不要想他”這幾個字無法再苦苦支撐她的信念,于是她忘記了曾經這個沒有回她信息的男生有多麽冷的心腸,給他發了一條至今拼命想忘記,不願回首的消息。
——葉清庭,你告訴我那麽久以來,到底對我有沒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