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課的多媒體教室并不大,此時臨近上課,教室裏的學生卻不多,她揣着資料夾走進教室的時候,交頭接耳的同學都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她直接走到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子坐下,低頭看起了手機新聞,盡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哎,這是誰啊,我怎麽從來沒見過?”前方的女生回頭看了她一眼,用手肘碰了碰同座位的女生,小聲問道。
“你昨天沒看群啊,班長說了,管理系來了個交流生,是從美國來的。”
“不是吧,看着不像美國人啊,難道是華裔?”女生驚呼了一聲,同座位的女生立刻緊張地捂住她的嘴,小心地扭頭瞟了淩溪泉一眼,見她隻是專心地低頭玩着手機,這才放下了心,責怪地說,“你能不能小點聲。”
“如果是華裔,我們說話她也聽不懂啊,你緊張什麽?”女生不以爲意。
“你知道什麽啊,聽說,我們系的這個可是耶魯大學的高材生。”同座位的女生左右看了一眼,湊過去了一點兒,低聲說,“對了,說到交流生,今天早上我過來的時候,聽人說物理系也來了一個,而且長得超級帥。”
“真的假的?”女生興緻勃勃地問,“超級帥是有多帥?”
“我也是聽人說的,聽說那男生今天早上來了之後,物理系那邊好多人圍觀呢,尤其是旁邊藝術系的那些女的,一個個激動得和花癡似的。”
“有這麽誇張嘛。”女生卻是有些不信,“我們學校又不是沒有帥哥,就算是那個法律系的校草,我也沒見引起多大轟動啊,你聽說的那人,不會是小說看多了吧。”
“那我就不清楚了,隻聽說那男生是從劍橋大學來的,還是個混血兒,想來,長得應該是不錯。”
“劍橋大學?天哪,我們學校今年的交流生質量可比前幾年高多了……”
前面的兩個女生還在小聲讨論着什麽,坐在後面的淩溪泉已經聽不見了。
她不是有意要聽她們的談話,隻是距離這麽近,那兩個女生也沒有到交頭接耳的地步,實在是很難聽不到。
可是……
劍橋大學?
英國嗎……
握着手機的手頓然緊了緊,屏幕上是皇馬四球大勝的新聞,她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明知道不應該有點巧合就胡思亂想,平靜無波的心卻像被投擲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層層湧動的漣漪。
淩溪泉,你究竟在想什麽。
怎麽可能有這麽巧的事。
況且,就算真有這麽巧……
又能怎麽樣呢。
忽然像洩了氣一般,緊握手機的手頓然松開。
耳邊,那道甜美嬌嗔的女聲如魔咒一般回響。
究竟要怎樣親密的關系,才能無所顧忌地撒嬌,才能同居在一起。
想到這裏,就好像有一根針輕輕地刺了下心髒,沒有緻命,卻隻能親眼看着血液流幹,生命耗盡。
這樣無力的難堪。
這時,上課鈴聲的響起把她驚醒,她擡頭望了眼走進教室的老師,見他隻是打開電腦投影儀,低頭開始說起知識,不由轉頭看向窗外。
沒有綠化,沒有風景,隻能遙遙望見對面的教學樓教室,以及相連的回廊。
于是又看向桌上薄薄的一張紙。
一周的課程很少,顯然,到了大四,上課已然不重要,學校安排了大部分的時間給學生自主實習。
看起來,比美國輕松很多呢。
她心裏有了底,支起胳膊,托着下巴看向講台前自顧自授課的老師,無聊地發起了呆。
“同學,等一下!”下了課,淩溪泉确認了眼今天接下來空白的課程表,剛準備離開教室,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什麽事?”
眼前是一個斯文的男生,架着一副黑框眼鏡,他撓了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同學,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足球社。”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小了許多,似乎沒什麽底氣。
足球社?
淩溪泉驚訝地眨了眨眼,還沒回答,一聲嗤笑就傳了過來,“程許凡,我知道你們足球社因爲人員不足快解散了,但沒想到你居然都把主意打到了女生身上,丢不丢人啊?”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大塊頭男生一手撐在門口,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聞言,這個名叫程許凡的斯文男生迅速漲紅了臉,粗聲粗氣地說,“林逸,别以爲有蘇宇藍給你撐腰,你就可以三天兩頭地來找我的茬!”
“你可别這麽說,我哪敢找程大‘副’會長的茬啊。”身材高大的林逸故意把‘副’字咬得很重,看到程許凡沉下的臉色,笑了,“我隻是好心提醒你,那種半死不活的足球社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你爲了拉人充人數連女生都找上了,我是替你害臊。”說到這,他才記起被他攔住的另一個人,看了旁邊默不作聲的女生一眼。
感受到審量的目光,淩溪泉微微皺了皺眉,她可沒興趣參與這兩人之間的鬥争,當即開口,“這位同學,能不能讓一讓?”她看向林逸紋絲不動撐在門框上的手,意有所指,“你擋到我的路了。”
林逸驚訝地挑了挑眉,注視着眼前神色淡然的女生,慢慢地收回了手。
“謝謝。”淩溪泉簡言意駭地朝他點了點頭,也不停留,拿着資料夾快步走出了教室。
“哎哎哎,我是讓她走了,但我可沒說,你可以走啊。”
身後,林逸戲谑的聲音響亮地傳了過來,她扭頭瞥了一眼,果然發現程許凡依舊被他攔在了門口,然後事不關己地回過頭。
她從來不喜歡多管閑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不是她的風格。
這麽多年,唯一不變的,或許也隻有與他有關的事物吧。
足球社……嗎?
突然就想去看看,那個林逸說快要解散的足球社,會是什麽樣子的。
她定下了心,一邊翻看着地圖,一邊确認着方向,不急不緩地找起了足球社的位置。
這所斥重金打造的學府很大,一條條小道旁的香樟和梧桐随着微風輕輕晃動,暖暖的陽光散落,連空氣裏的塵埃都清晰地浮動在肉眼可見的光華裏,和着清新的草木香味一起,美好眩目。
又繞過一個彎,一片巨大的足球場頓然展現在眼前,沒有欄杆栅欄,沒有隔離網,清楚可見草皮上幾個練習着控球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