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走出甜品店,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停下腳步,拐進了馬路旁邊的小巷子裏。
周圍終于沒有了來往的行人。
她也終于忍不住蹲下身,心底的委屈和憤慨,還夾雜着一些五味雜陳的難堪一股腦地釋放了出來,鼻子一酸,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時候以爲哭一場就會好的災難,原來長大了還會變更大磨難。
小時候以爲咬咬牙就能挺過去的世界末日,原來還要忍受這麽漫長的歲月。
就好像一個不痛不癢的破口忽然間變大,她越想越傷心,哭得肩膀都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肩膀突然被輕輕拍了一下,然後是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歎息道,“你又怎麽了?”
“你、你過來幹嘛,看好、好戲啊。”她埋着頭,連說話聲都帶着啜泣。
男生也學着她的樣子蹲了下來。
被自己雙手握住的肩膀好像脆弱的一用力就斷。
又是一聲輕歎。
“淩溪泉,你太敏感了,我從來沒有這個意思。”
淩溪泉索性埋頭轉了個向,背對他,擺明一副不要和她說話的态勢。
反正已經被他發現了,面子也沒了,幹脆破罐破摔地不再理他。
男生繞到了她前面,還是蹲了下來,索性捧着她的頭,試圖強制讓她擡起頭,手下的青絲柔軟,他的心也軟了下來,“謝右後來找過我,說那天摔下樓梯的是秦左最好的朋友,叫沈方橋。”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因爲淩溪泉在他的力道下不得不擡起了頭,一張梨花帶淚的臉頓時露了出來。
此時,她澄亮的眼睛紅紅的,淚水不僅流下臉頰,也沾濕了濃密卷翹的睫毛,鼻尖也微微泛紅,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抵不過葉清庭的力道,不得不擡起頭,淩溪泉又是生氣又是羞惱,卻見他忽然擡手伸向自己的臉頰,她不由别過頭,不想讓自己這麽狼狽的樣子再被他看見。
男生卻很堅持地把她的頭正了回來,修長好看的指腹輕輕地替她擦掉了眼淚,然後慢慢說,“如果不是他提醒,我幾乎都忘了這個人,我對她更沒有什麽想法。”
既然都到這份上了,淩溪泉也不再顧忌,拍掉他的手說,“騙人,要是沒想法,爲什麽裝成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還裝作不認識人家。”
“我倒是無所謂,但我要是看到她不遠離一點,像和别人那樣和她說話,你不是會想更多?”
她想也沒想就反駁,“這和我有什麽關系,說的好像你很在乎我似的。”
話音剛落,兩個人同時一怔。
天呐,她究竟在說什麽?
淩溪泉胡亂地抹了抹臉頰站起來,然而,蹲了太久,兩腿不知不覺就麻了,她伸手撐向後邊的牆壁,下一秒,手臂被抓住,在她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就被拉向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口鼻間充訴着幹淨好聞的味道。
到處似乎都是他的氣息。
她倏地睜大眼,身體僵硬地一動也不敢動。
“本來想讓你再了解我一點再說的。但你太沒有安全感了,我好像怎麽做都不對。”耳邊傳來輕輕的歎息聲,環在她腰際的有力雙手抱得更緊了一些,“所以我們在一起吧,在一起,你才不會天天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