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她神色一僵,轉身,葉清庭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一身簡單的休閑裝,黑色的襯衣把他的氣質襯得分外清冷出塵,臉上還是溫雅的微笑,好像他站在那裏,那種由心而發的疏離隻是一場深黑的幻覺。
記憶裏,再沒見過像他這樣的人,一舉一動完美得挑不出一點毛病,就連微笑都像經過精心計算過的一樣,禮貌有餘,滿心疏離。
望見幾步之遙的女生竟然就這麽看着自己出神,葉清庭輕微地挑了挑眉,還沒開口,一旁的陸羽卓看看他,又看看淩溪泉,竟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沒搞錯吧,淩溪泉,回國就找了個男朋友,該不會是單身多年内心空虛了吧?”
她回了神,也沒生氣,“那又怎麽樣。”
“沒怎麽樣,覺得你傻呗。”陸羽卓哼了一聲,裝模作樣地歎氣道,“你說你,好好的David不要,回國找了這個一個小白臉。”
“你說誰小白臉?”淩溪泉臉上的笑慢慢斂下,“陸羽卓,不要以爲你是我高中同學就很了解我。”
她輕笑了一聲,一字一句道,“你又算個什麽東西,曉月的未婚夫?人家夫妻結婚了還能離婚,你一個未婚夫,在這裏和我裝什麽裝?”
她的語氣很柔和,很難想象這麽刺耳的話語是從她的嘴裏說出來。
李梓心呆了一下,趕緊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别說了。
倒不是怕傷到陸羽卓,而是怕葉清庭聽到這些一時沖動的話心裏有什麽想法。
畢竟,那個男生,可是好友最在意的人。
淩溪泉卻避開了她的手,望着眼前有點傻眼的男生說了下去,“還有,我知道你的好朋友叫David,可和我表白的男生裏面,叫這個名字的就很多。”她勾了勾嘴角,開玩笑似地問,“所以,你說的是哪個David?”
李梓心敏銳地注意到,站在門口的男生漂亮的眼睛眯了眯,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她的心一突,不由同情地看了渾然不覺的好友一眼。
陸羽卓錯愕地瞪了她一眼,軟言軟語的針鋒相對最難回應,他臉上的笑意全無,就連痞痞的神色都隐了下去,認真地說,“淩溪泉,這是我第一次看你這麽較真,就因爲我說了他一句小白臉?”
他上下審視了葉清庭一眼,男生卻在此時掃了他一眼。
隻是淡淡的一瞥,他卻蓦然有了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葉清庭徑直走了過去,他怎麽會聽不出女朋友言語裏的愠怒,拉過她的手,示意她看向自己,“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我隻是不想麻煩你。”她的手有一瞬的躲避,卻被牢牢地握住,面對葉清庭,她的底氣就不足了,“而且,都這麽晚了,我以爲你睡着了。”
她越說越小聲,忽然聽見聶斯赫不耐煩的聲音,“我說,你們幾個有完沒完?我都說了,錢不用你們賠了,趕緊都給我走。”
“不用賠錢了?”李梓心驚喜了一瞬,又可疑地打量他,“你說了算嗎?”
聶斯赫睨了她一眼,懶得解釋,隻是不耐地看着那個額頭貼着創可貼的男生,“這裏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陸羽卓愣了一下,不滿地說,“大哥,就算你是總經理,也沒有趕客人的道理吧。”
“這裏是經理辦公室,不是接待閑人的地方。”聶斯赫曲起修長的手指,把門上的金色挂牌敲得砰砰響。
“走就走。”陸羽卓悻悻地掃了眼幸災樂禍的李梓心,轉身就走,經過聶斯赫的時候肩膀重重地碰了他一下,哼了一聲,“誰稀罕呆在這。”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趕緊走,趕緊走,晦氣。”李梓心追到門口,朝他的背影呸了一聲。
“你們這朋友,脾氣挺大啊。”聶斯赫不甚在意地彈了彈自己的肩膀,李梓心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地跳了起來,怒瞪着他,“他才不是我們朋友!”
看到她這麽大的反應,聶斯赫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說,“那男的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
“什麽?”李梓心警覺地問。
“女生啊,還是淑女點好。”
“你……你憑什麽說我不淑女!”
聞言,聶斯赫把她從頭到腳肆意打量了一遍,似笑非笑,“我可沒指名道姓。”
“你……”
“梓心。”見好友梗着脖子就要和他争執,淩溪泉頭都疼了,生怕她又闖什麽禍,趕忙叫她,“都這麽晚了,我們還是先回家吧。”
葉清庭開口,“我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送小溪回去就好了。”李梓心瞅了眼一臉淡然的葉清庭,連連擺手。
“還是一起吧,你一個女孩子……”淩溪泉有些不放心。
“哎呀,不用啦,我在美國的時候不照樣和曉月玩到半夜的嘛。”李梓心沖淩溪泉擠眉弄眼地咧嘴笑,“我先走啦,你們悠着點。”
淩溪泉被她看的紅了臉,惱羞成怒地瞪她,“李梓心!”
女生卻調皮地朝她扮個鬼臉,嬉笑着跑開了。
辦公室裏隻剩下經理、聶斯赫、葉清庭和她四個人。
她突然有點尴尬,“那個,那我也回去了。”
葉清庭用力地捏了下她的手,“急什麽,我送你。”
“我,我也是開車來的。”她嗫嚅地說着,突然瞥見男生另一隻手裏攥着的幾張紙,“那是什麽?”
“罰單。”葉清庭低頭,抿了抿嘴,言簡意赅地說着就随手把它們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罰單?”倒是聶斯赫挑了挑眉,笑得的意味深長,“我說怎麽這電話才挂了幾分鍾你就到了,原來吃了那麽多罰單啊。”他走過去,把扔到垃圾桶裏揉成一團的罰單又撿了起來,撫平,嘴角勾起了一絲興味的笑容,“啧,就你這幾張超速罰單,駕照都被吊銷了吧?”
吊銷駕照?
淩溪泉怔了下,卻見葉清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你話隻說一半,我用得着這麽急着趕過來麽?”
“好吧,我不該說‘淩溪泉出事了’,是我沒表達好。”聶斯赫聳了聳肩,笑得一臉肆意,“不過,是你自己急急忙忙挂了電話,我根本來不及說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