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昨晚她的父母沒有回家,她不應該這麽緊張。
可是,這不僅是她人生第一次在男生家過夜,更是她人生第一次在外面過夜。
而且,梓心這妮子,回去還指不定怎麽調侃她呢。
想到這裏,淩溪泉頓感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沒了主意。
視線又重新落到了那張熟睡着的,眉眼出塵的臉上。
是該叫醒他,還是該趁他沒醒來先溜走?
如果叫醒他,心裏有點别扭,加上自己沒有洗漱,形象好像會有點影響。
可如果趁機溜走,好像太沒有禮貌,而且他一定會覺得自己膽小又心虛,形象似乎也會有影響。
她呻吟了一聲,無奈地拍上了腦門。
偌大的房間裏靜悄悄的,她也陷入了糾結,這時,男生翻了個身,修長具有美感的手指垂下了沙發,忽然就想起方才迷迷糊糊中環在自己腰間的那個力道。
然後想起了不知道從哪看到的一句話——一個男生凡是從背後抱着一個女生睡覺,那就表明他願意給予她全身心的呵護。
臉突然像火燒一樣難耐。
心底又是甜,又是羞澀。
一時竟然不知道該以何種姿勢面對醒來後的葉清庭。
于是悄悄地靠近沙發,湊近那張近乎完美的臉,凝視着他熟睡時毫無防備的樣子,不再有所顧忌,幾乎是放肆而着迷地看着他。
不再是清冷的疏離,也不再是溫雅的假面,眉眼卻還是那麽出塵,好像在這個時候對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罪惡而不能容忍的,
他呼出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臉頰,于是肌膚像被燙傷似的開始燃燒。
她有些心猿意馬地在那輪廓優美的紅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隻是輕輕的。
然後逃也似地快速跑出了房間。
房門在身後輕輕阖上。
她拍着胸口,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一摸臉,是滾燙的溫度。
淩溪泉,看你這沒出息的樣。
這麽想着,嘴角去彎了彎,不由自主地揚起了一絲笑意。
不管他了,還是回家洗洗漱上學去吧。
她回頭看了眼合上的房門,突然一陣輕松,心情也明朗了起來,踏着輕快的步伐走出玄關,朝樓梯走去。
“陸伯啊,今天小庭的早餐不用準備了,我親自給他做些點心。”
剛走下轉台,樓下忽然傳來一道平穩的女聲。
這是……
葉清庭媽媽的聲音?
糟了。
淩溪泉輕松的神色一僵,雖說葉母是英國人,可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在外面留宿,聽上去就太不像話了。
要是她因此對自己有了不好的觀感怎麽辦?
她像做賊似的躲到了轉台的樓梯後,探頭探腦地朝樓下看。
視界有限,隻能分辨聲音是從右邊的某個方向傳過來的,但下去以後會不會遇見……
她不敢确定。
可她也不能一直呆在轉台不動吧。
她糾結地蹙眉。
“好的,夫人。”陸伯的聲音也随之傳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蹑手蹑腳地扶着扶手往下走了幾步,探出頭,恰好看見一片黑色的衣角閃過客廳,她一咬牙,輕手輕腳地下了樓,繞過擺滿裝飾物的玄關,飛快地朝大門跑去,然後快速地開門溜了出去,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陽光正好。
一碧如洗的天空簇滿了幾朵白雲,清晨的空氣清新安逸地灌入耳鼻,她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心髒就像要跳出胸膛一樣劇烈地跳動。
奇怪,她又沒做虧心事,爲什麽要跑得這麽狼狽呢?
淩溪泉又深深地吸了口氣,沉住氣向院子外的栅欄走去,一邊想拿出手機看下時間。
牛仔褲袋裏空空的。
對了,她把手機放包裏了。
她蓦然頓住。
但是,包呢?
一定是忘在葉清庭房間裏了。
她懊惱地一巴掌拍上了腦門。
淩溪泉,你這是什麽記性。
要不,等晚點在學校碰到葉清庭,再讓他拿過來好了。
她抿了抿嘴,不甘心地回頭看了緊閉的大門一眼,要說再回去拿,她可不敢。
于是隻能垂喪着腦袋,不情不願地回了家。
可到了家門口才想起,鑰匙在包裏,她沒法開門。
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她哀怨地想着,認命地按下了門鈴。
等了許久,李梓心都沒來開門。
難道她還沒起床?
淩溪泉暗自疑惑着,剛想再按一下門鈴,門内傳來一陣開鎖的聲音,大門應聲開啓。
“梓心,你怎麽……”來得這麽慢。
最後幾個字卡在了喉嚨裏。
一個頭發淩亂的俊美男生穿着睡衣,拖着一雙毛茸茸的大頭拖鞋,睡眼朦胧地站在門口。
四目相對,淩溪泉呆了幾秒,随即又驚又怒地瞪着他,“陸羽卓!你怎麽會在我家!”
“别喊了,耳朵都要被你震聾了。”陸羽卓不耐煩地挖了挖耳朵,神色困頓地向樓梯走去,“困死我了,你随意啊,我回去補個覺。”
什,什麽?
補覺?還讓她随意?
“陸羽卓,這是我家!”淩溪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的時候,男生已然拖着散漫的步伐上了樓,不由氣急敗壞地跟了上去,“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沒處去,隻好在你家借宿了。”陸羽卓腳步沒有停頓,懶懶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大家同學這麽多年,不要這麽小氣嘛。”
她氣笑了,“那你是不是應該和我說一聲?”
“Tina昨晚打了你二十多通電話,你沒接。”陸羽卓瞥了她一眼,“所以我們覺得你可能‘在忙’,就不打擾你了。”
“你……”
“小溪,你回來了。”恰好說着上了樓,這時,李梓心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也是睡眼朦胧的樣子,隻是惺忪的目光在望見迎面走來的男生時,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警惕地說,“你怎麽沒在客房好好呆着?”
“你沒聽見門鈴響了啊。”陸羽卓打了個哈欠,伸着懶腰就走了過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你們别太吵啊,我還要補個覺。”
“這是我家,你這個要求像話嗎?”她緊緊地皺着眉,卻見男生仿若不聞地徑直走到了走道最裏間,隻聽砰的一聲,房門被毫無留情地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