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走邊跑地打着電話從醫院出來,晚霞燒紅了天空,傍晚的風飄過行道兩邊的梧桐,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霞光的映照下,仿佛塗上了一層瑰麗的薔薇色,行人異樣的目光紛紛落到了這個後腦包得像個粽子、氣色不佳的女生身上,一種對與衆不同事物好奇的通病,揣測或善意或惡意。
一向對别人眼光十分敏感的淩溪泉此刻卻毫無所覺,心急如焚地撥打着葉清庭的電話,對方一直無人接聽,她當即給謝曉月回撥了過去,那邊很快接了起來,還沒來得及發問,手機那頭,罕見如連珠炮一般焦急開腔——
“小溪!你這一天都到哪去了!電話打不通,短信也不回,我哥出大事了你知道嗎!”
“你哥?”
淩溪泉不由腳步一緩,雖說不應該,但心底的某個角落稍稍松了口氣。
招手攔了輛出租,她安慰道,“曉月,你别急慢慢說,你們現在在哪?”
“我現在在福州路的咖啡店。”也許是穩定了一下情緒,謝曉月的聲音聽上去比方才平靜了一點,隻是其中的焦急依稀可辨,“你現在能來一趟嗎?梓心也在,我們走不開。”
“好,你把地址發過來,我現在過來。”她挂了電話,對放下空車牌示的司機說,“師傅,麻煩去福州路,謝謝。”
泥砂石馬路兩邊是這個城市遍地可見的法國梧桐,人來人往的車水馬龍裏,在梧桐樹杈上短暫停留的鳥兒驚擾地撲打着翅膀,迅速飛向流紗般的彩雲天際,仿佛要徑直飛往天空的盡頭。
高樓林立的街道縱橫交錯,熙來攘往的人群絡繹不絕,将随風飄落的落葉沿着馬路牙子滾動到路邊,偶爾有汽笛聲響起,應和着吵雜的鼎沸人聲,無處不彌漫着繁華的味道。
在路口的咖啡店前下了車,淩溪泉匆匆推門而入,典雅浪漫的風鈴聲響起,吧台的服務員說了句“歡迎光臨”,坐在最裏面靠窗位置的李梓心率先看見了她,眼前一亮朝她招手,“小溪,這邊!”
李梓心這一喊,咖啡館裏大多數的目光放到了這大半個腦袋包在紗布裏的女生身上,形形色色的目光同時聚集在自己身上,她頓感壓力地低了低頭,快步走到李梓心和謝曉月的對面坐下,這才發覺兩個好友的臉色都不太好。
她左右看了眼四周逐漸消散的目光,壓低聲音問道,“曉月,怎麽回事?”
“你還敢問。”謝曉月隐含怒氣地說,“我問你,你這一天跑哪去了?”
“我在醫院啊。”她對好友隐隐散發的怒氣有點莫名其妙。
“醫院?你媽不在,葉清庭也不在,你一個人能在醫院按耐得住寂寞?”謝曉月瞪她,“連手機也不看?你自己數數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
“我這不是在睡覺嘛。”她目露委屈地說,“一覺就睡到現在,我有什麽辦法。再說,我手機在充電,誰知道你們找我了。”
本就蒼白的氣色更差了。
李梓心不忍地推了推謝曉月,示意她不要再說了,卻又望着好友隐忍怒氣的臉,歎了口氣,對淩溪泉說,“小溪,你也别怪曉月着急,今天下午的時候,她哥哥當着那麽多人的面,給蘇宇藍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