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這丫頭,居然還在自責她沒有把東西給偷出來!

他莫都讓她滾了,很明顯他莫完全是在利用她!那麽,就算她偷出來,他莫目的達到之後,肯定也會随便找個理由,或者說,完全沒有任何理由的将她一腳踹開的。

不過在此之前,張殘直以爲是洛瑾和他莫之間,洛瑾是過錯方。但是到了現在,他才知道原來真正混蛋的,卻是他莫。

想想之前自己還對洛瑾有些誤解,張殘還真的生出了點歉疚。

看來很多事情隻聽一面之詞,在沒有真正了解清楚之前,真的不該憑着主觀就去武斷。

“力達剛剛下山了,别人攔都攔不住。”

一見到淩菲,淩菲就告訴了張殘這麽一個不好的消息。

張殘苦笑了一聲:“得,受了這麽重的傷,他都不願意在山上多停留片刻,顯然是對我嫉恨到了極點,以至于不忿和我同處一片山峰之上。”

淩菲默不作聲地垂下了頭,她也在有些懊悔。

要不是她爲了去氣張殘,故意給了力達幾個笑臉,力達也不會因妒成狂,和張殘作争鬥了,那麽自然就沒有後來發生的事情了。

張殘見淩菲這個樣子,哪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張某确實下手重了!畢竟這一腳下去,從今往後,再也沒人,去隐晦地提示力達該起床了。”張殘裝作很惆怅地說。

淩菲先是愣了一下,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羞紅早已布滿了她的俏臉。

“臭流氓!”

她伸過來玉手,朝着張殘往死裏掐,張殘哈哈笑着:“最近我腰上被你指出來的青紫。從來都沒有消腫過。”

“那是你活該!”淩菲憤憤不平地說,不過聽了張殘的話以後,她的手上确實放松了不少力道。

張殘把淩菲的兩隻小手握在了掌心,好不過瘾的輕輕摩挲着:“好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不用放在心上,他要是想報仇,盡管來就是了。”

嘴上這麽說,張殘的心裏卻已經暗下決心:馬上就到夜晚了,到時候背着淩菲偷偷下山,一刀将這個力達這個後患徹底解決

了就是。

“張兄,淩姑娘。”方雖也終于走了過來。

他其實已經遠遠地站着有一段時間了,不過看到張殘和淩菲這麽親密的站在一起,倆人恩恩愛愛的樣子,他本來不願意過來破壞了這份融洽,然而最後還是等不及了。

張殘根本不願意搭理方雖,所以他才一直把方雖這麽晾着。

眼下他真的迎了上來,張殘也隻能不鹹不淡地問:“方兄有何指教?”

方雖看了看四周,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不過他還是吞吞吐吐的,低聲說了說來:“兩位,兩位能不能,替在下隐藏在下的秘密?”

秘密?

張殘旋即反應了過來。

什麽秘密啊!無非就是他怕死,置同門生死而不顧,轉而自行逃跑的事兒!

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張殘和淩菲若是說了出去,不用問,這家夥以後在華山派裏都别想擡起頭了,甚至在整個江湖上,這輩了也很難擡頭。

張殘是過來人,他很清楚被人指手畫腳的感受。

“方兄找個機會殺了我們,就不用擔心你的事情會被暴露出去了。”張殘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

可是,方雖居然猶豫了一絲,随即他才連連擺手:“在下絕不敢有此念頭!”

肯定的是,連淩菲都沒有看到方雖的這一絲猶豫,但是張殘卻捕捉到了。

顯然,方雖那絲猶豫,是在考慮殺人滅口的可行性。

然而對于方雖的這種念想,張殘卻沒有任何的惱恨,他反而想到的,如方雖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一個真實的人。

沒錯,張殘和淩菲救了方雖。但是從某些意義上來說,張殘和淩菲也是掌控了他未來的人。

因此,在意識到張殘和淩菲潛在的威脅與隐患,并且又經張殘這麽一提醒,殺人滅口的念頭,确實在方雖的腦海中一閃而逝。

雖然這一瞬之後,方雖已經真正的絕了這個念想。

一個真正的人!

“我們不會說出去的。”淩菲輕歎了一口氣,又柔聲給了方雖一些寬心。

方雖這次真的是一拜到底,“多謝二位的救命之恩,再造之恩。”

他把救命再造分開了說,就是意味着他欠了兩人兩份恩情。

當然,别說張殘不會在意方雖欠着的恩情,連淩菲女兒家的善良天性,恐怕都不屑于接受方雖這種人的回報。

做錯要承認,挨打要站穩。

不敢正視自己的錯誤的人,自然就是心理上和本質上,都偷偷摸摸,畏畏縮縮的人。這種人,一輩子都會活在心魔之中,又怎麽可能會有出息,更别指望他能有什麽真正的回報了。

房頂上,圓月下,淩菲把頭歪在張殘的肩膀上,正挂着一絲恬适的微笑,望着幽靜而又神秘的夜空。

張殘則是正在用手,輕輕地撫着淩菲如絲一般的秀發。

他們已經依偎在一起近兩個時辰,期間,誰也沒有說話,隻是彼此呼吸這彼此的呼吸。

此時無聲勝有聲。

“這裏的事情了解之後,我們成親吧!”

張殘終于打破了這份默契的沉默。

淩菲慢慢的離開了張殘的肩膀,那樣的厚實,令她有些留戀和不舍。

她并沒有當即作答,反而慵懶的伸了個懶腰之後,才轉過頭,美日泛着異彩:“怎麽忽然想和本姑娘成親了?”

張殘想了想,遲疑地說:“我想不出什麽原因和理由,反正,就是想和你成親。”

多麽幹澀的回答,一點也不動聽。

不過淩非卻沒有絲毫的不滿,反而伸出瑩白滑嫩的小手,捏住了張殘的一隻耳朵,還輕輕揉了兩下,她才笑盈盈地說:“不怕我管着你不許吃肉不許喝酒嗎?”

張殘笑着說:“不怕!這兩天又不是沒有偷着吃喝。”

淩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輕輕地揪了張殘的耳朵一下,才睜着如水的美目,漫不經心地說:“我出閣的時候,一定要記得,你得親自把我一步一步,背到轎子上去。”

張殘嗡地一下,或者說唰地一下,或者,好吧,他很難形容這種感覺。總之,無數的喜悅,就那麽山崩海嘯般,猛地一下就徹底将他的心神全部占據。下一刻,除了眼前的淩菲,以及腦海中的喜悅,他再也看不到任何,再也感覺不到其他。

他根本不受控制的就把淩菲樓在了懷裏,又是根本不受控制的捧起了淩菲的小臉兒,在她如水般的美目往視下,張殘吻了上去。

觸電般的感覺,讓張殘就像是吃了靈丹妙藥一樣,那種舒爽,從他的全身上下再到精神的裏外,無處不受這種舒爽波及。

良久之後,兩人才分開。

張殘像是犯了傻一樣,呆呆的望着淩菲。還是淩菲先反應過來,她輕笑了一聲,随後輕啓香唇:“呆子!”

應該已是子夜了。

張殘手持阿紅給的令牌,沒有任何阻攔的下了山。

力達這個人,張殘決不能留。

力達身上的傷勢還那麽嚴重,他就憤憤難平,絕不願和張殘同處在一片山峰之上,可想而知他對張殘的仇怨何其滔天。

話說回來,就算他選擇安心的養傷,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呆在山上,那麽源于對這份隐忍的忌憚,張殘同樣也不會放過他。

反正就是一句話,力達非死不可。

已經徹底的撕破了臉,那麽就要徹底的把事情做絕。不然,後患無窮。

張殘閉上了眼睛,他的精神力如一張無限蔓延的蜘蛛網樣,不斷的像四周輻射。

他昨晚剛和力達激鬥了一場,對于力達的氣息,仍舊可以輕而易舉的辨認出來。

并且,在真龍之血的火毒發作的那段日子裏,張殘眼瞎耳聾,卻鍛煉出了極爲靈敏的嗅覺。

畢竟力達傷在要害,縱然有人扶持,他也行動不便。所以哪怕他已經下山數個時辰,張殘還是很輕易的嗅到了淡淡的草藥味和血腥味。

張殘泛起一絲冷笑,旋即如離弦之箭一樣,破空而去。

即便現在時值子夜,就算沒有如此明月,張殘何等内力,依舊視若白晝。

道路兩旁的無數樹木,像是飛掠一般,迅速的遠離了張殘。

或許是因爲淩菲答應會委身下嫁的原因,或許是因爲如風一般的速度激發了張殘的某種快感。

他一邊高速的沖刺着,但是居然心裏是絕對的平靜。高速沖刺和絕對平靜,也不知道如何完美的糅雜在一起的,總之,張殘雖然有些不解,但是他卻知道,這絕不是一件壞事。

他的心境,又有了一個提高。

那麽自然代表着,他的武功也會因此而有不小的進步。

隻是半柱香不到的時間,張殘已經完全把握到了力達的行迹。

他一個人,并沒有他人扶持,此時正在三裏之外,拄着一根木棍,忍着劇痛,一步一搖,蹒跚而行。

他緊咬着牙關,臉色也不知道是因爲傷勢未愈合還是因爲疼痛,過分得慘白着,豆大的汗珠,也如雨水一般,濕潤了他的所過之處。

這家夥居然沒有因爲脫水而昏厥,看來他驅使着他能堅持走到這裏的,不隻是仇恨,更多的是意志。

好吧,這種意志也是爲了日後來找張殘報仇,所以,歸根到底,還是因爲仇恨了。

傳天說過,能讓絕望之人堅持繼續活下去的,絕不是什麽所謂的求生的信念,隻有愛,或者恨。

張殘沒再多想,隻是鎖定了力達,繼續朝他飛奔。

力達雖然重傷,但是高手的直覺和感官猶在。

他猛地顫抖了一下,轉而駭然轉身,望着他的身後,即張殘這個方向。

雖然,力達根本還未看見張殘。

三裏地的路程,張殘飛馳之下,幾個呼吸便已橫跨。

一陣風一般,張殘笑着站定,立于力達的三丈之外。

幾十裏地的奔襲,張殘面不紅氣不喘:“力達兄要去何方,張某不妨送你一程。”

力達居然徹底放開了,他臉上沒有任何的懼色,雙拳緊擺,雙目噴火:“張殘,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原來他聽得懂漢語,而且還會說漢語,不過發音很生硬也很古怪。

張殘依舊微笑着:“張某可以滿足力達兄的前一個願望!”

這自然就是在說,張殘會讓力達成功變成鬼了。至于他變成鬼以後,有沒有膽量來找張殘,那就另說。

“力達兄死後,屍身怎麽處理?”張殘這次倒不是諷刺,而是真心實意的在問。

人死則燈滅,有什麽仇有什麽怨,也都可以完全放下了。所以力達的屍體,無論是燒了還是埋了,隻要不是太過麻煩,張殘會滿足他的要求。

不過看樣子,力達似乎并不領情,惡狠狠地盯着張殘:“請張兄剁成肉泥!”

張殘點了點頭:“舉手之勞!”

别看力達重傷,但是仇恨和困獸之鬥的刺激下,張殘依舊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他的氣機牢牢鎖定着力達,力達本就受了重傷,再加上重傷之下一路堅持到這裏,整個人早已經搖搖欲墜,下盤不穩了。

悶哼了一聲,虛弱至極點的力達,再不能抵抗張殘的殺機,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兄台走好!”

力達隻是抵抗了張殘的殺機和氣機不到兩個呼吸,便已經筋疲力盡,再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眼看出手在即,忽地,張殘心生感應,望向了力達的身後。

一個全身黑衣,戴着高帽人,腰間挎了一把苗刀,正像是散步一樣,施施然而來。

這個人,一定就是前一陣子殺了苗人,魔教,和華山派子弟的那個兇手了。

張殘深吸了一口氣,轉而微笑道:“竟然在此地碰見不服兄?”

就算看不到這黑衣人的相貌,張殘也感應得到他的面色輕松。

就算他把自己全部都僞裝在黑衣高帽裏,張殘依然可以輕易的辨認出,他正是不服全藏,一個東瀛國能征善戰,并且手下殺戮無數的鐵血将軍。

不服全藏微笑着望着張殘,雖然他的面貌掩在高帽的黑紗之後,張殘還是從他的隐藏着的眼神中,讀到了他必殺自己的信息。

“張兄意外的,并非是在下的出現,而是在好奇,爲何在下會在此地出現,不是嗎?”

說到“此地”二字的時候,不服全藏加重了語氣,顯然是在故意突出這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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