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越往北上,氣溫越發的嚴寒。

這半個月來,已經有七名可憐的女孩,因體質孱弱,不堪航行之苦,并且被寒氣入侵之後,病入膏肓而香消玉殒。

剩下的女孩子,也因心驚膽戰“高麗人吃人”,而心身皆是不堪一擊,似乎随時随地,都有可能撒手西歸一樣。

其實高麗人會不會吃人,張殘根本都未曾聽過。他倒是知道在中華文明的曆史長河中,沒少出現這種人吃人的黑暗時刻。

比如說當時的羯族,攻城伐地之時,鮮少帶着口糧,走到哪兒,就殺到哪兒,然後再吃到哪兒。

而且他們尤其喜歡女子的肉,也認爲女子的肉,要比男人的肉更加鮮美。

算了,這些就不多說了。

總之,倒不是作者在拍馬屁,我們生活的這個年代,真的應該很知足了。

“大海究竟有多大?”張殘望着一望無際的海岸線,似在詢問,也似在感慨。

潘越笑着說:“從來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張殘點了點頭,又突發奇想地說:“如果我們有足夠的船隻,有沒有可能繞到南海,收複海南島之後,與佛山城的軍兵們将東瀛人前後夾擊,徹底斷了他們的後路?”

南海的陣線告破,佛山城被東瀛人圍城,這已經是整個大宋的難題,潘越當然不會未曾耳聞。

“合江盟就有足夠的船隻,可是,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而且如此大規模的調兵遣将,也不可能瞞得過東瀛人的耳目……”

張殘隻是突發奇想罷了,聽了潘越的話後,更覺自己的突發奇想隻是異想天開,根本沒有任何将之實施的可能性。

襄陽城還在金國的手中,如一把利劍一樣,不隻切斷了大宋南北的聯系。而駐守着的金兵,也更像是一把尖刀一樣,随時可以給大宋緻命的一擊。

如此情況下,整個大宋都顯得岌岌可危,捉襟見肘,又哪敢分出足夠的兵馬,去解決佛山城的危機?

希望季劍豪能夠幫助阿裏丹,盡快統一九寨十八溝!屆時哪怕佛山城破,東瀛人妄想長驅直入,也要先過了九寨十八溝這一關!

“我們出海,今天是第十五天了吧?”

潘越突然問了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好在張殘雖沒有刻意的去銘記這些,但是他何等修爲,何等記憶,回憶了還不到一瞬的時間,便點頭道:“今天确實是我們出海的第十五天。”

“哦。”

潘越答應了一聲,臉上的神情略顯低落,眼神也有些茫然和複雜。

“潘兄有什麽心事?”

潘越深吸了一口氣,在張殘的注視下,緩緩地說:“小姐囑咐潘某,出海半個月後,在告知張兄……”

“究竟是什麽事?”張殘生出一點點不好的預感。

“小姐說,她會在今天,選擇和司徒争完婚。”

張殘的腦袋嗡地一下,就蒙了。

或許司徒争和南宮瑩真的是青梅竹馬,他們之間也确實真心的相愛過。可是到了後來,司徒争受到了碧隐瑤這個老妖婆的蠱惑,不僅移情别戀,甚至還喪心病狂的要去加害南宮瑩。

而且,張殘在救下南宮瑩的時候,也已經一腳絕了司徒争的命根子。

哪怕是這樣,南宮瑩也要和司徒争完婚?和一個廢人,和一個惡人,長相厮守?

以南宮瑩的身份,以司徒家的地位,都不會允許南宮瑩在婚後有任何“逾越”的舉措的。那麽一個大好的花季少女,這一輩子,就要守活寡了?

張殘知道,南宮瑩隻是爲了争取司徒家的支持,隻是爲了保住南宮世家的輝煌,才不得已爲之。但是,張殘心裏還是說不出的難過:南宮瑩爲什麽不敢當面告訴自己?或許,是害怕自己會反對吧!那麽南宮瑩爲什麽會害怕自己的反對?或許,是她在自己的面前,根本沒有勇氣走出這一步吧!那麽,南宮瑩爲什麽會在他張殘的面前,就沒有勇氣走出這一步?

“爺,吃飯了!”

正沉思着,雨柔甜美的聲音傳了過來。

答案,其實很簡單。正如南宮瑩所說,有和她的相貌有幾分相似雨柔陪着張殘,就當是她南宮瑩本人,在陪着張殘了。

下一刻,張殘三步并作兩步,将嬌小的雨柔抱了起來,在雨柔的驚呼聲還未落下時,張殘已經将雨柔抛到了柔軟的床榻上。緊接着,張殘粗暴的褪下了雨柔的所有衣物後,撲了上去。

像是世界末日來臨之際,要及時享受最後的溫存般,張殘将雨柔從頭到腳的每一分每一寸的肌膚,貪婪兇狠的又吻又咬……

良久良久,躲在張殘懷裏的雨柔,仰起精緻又可愛的小臉兒:“爺,您剛才很傷心嗎?”

張殘先是輕輕的撫弄着雨柔噴香又柔順的秀發,然後才淡淡地說:“沒有。”

雨柔卻像是沒有聽到張殘的回答一樣,反而眨巴着眼睛:“爺,您要是傷心的話,哭出來會好受一點的。”

張殘聽了這話反而笑了出來,搖着頭說道:“我都多大的人了,還怎麽可能會哭?”

雨柔吐了吐舌頭,又閉上了眼睛,一個勁兒的往張殘寬闊又厚實的懷裏鑽,似乎這裏,是最溫暖的避風港一樣。

“咕咕咕咕”,雨柔的肚子開始抗議了,張殘才意識過來,又有歉意,又不滿地說:“肚子餓了幹嘛不早說?”

張殘十天半月滴水不進,根本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但是雨柔可不同,她終究是孱弱的女孩子一個。

雨柔嘻嘻一笑:“不妨事!早時爲了讓我們保持勻稱的身材,餓上一天一夜,隻給顆米果腹的日子又不是沒有經曆過嘛!”

張殘暗歎了一口氣,柔聲道:“今後不許這樣了!”

“嗯!”雨柔很乖巧的點了點頭,張殘又憐愛的摸了摸她的秀發。

一時之間,張殘眼花了一樣,雨柔和南宮瑩的相貌重疊在了一起,甚至張殘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此時閉上眼睛輕撫的那個人,究竟希望她是雨柔多一點,還是希望她是南宮瑩多一點。

直到踏上高麗的國土,此次的航行都未曾遇到過任何的羁絆。

其實在後來的十幾天裏,張殘還是蠻希望能碰見什麽海盜,好讓他痛痛快快的去厮殺一番的。因爲僅僅是雨柔,僅僅是女人,還不足以他宣洩。

當然,希望碰見海盜的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因爲船上的其餘人等,比如說船夫和夥夫,都是粗手弊腳的糟漢子,真要碰見什麽厮殺,這些人絕對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隻能淪爲魚肉。

“這就是高麗嗎?他們好像和我們的長相,也沒有多少區别呢!”

雨柔一路上受到張殘的悉心照料,踏足陸地之後,倒是并無多少不适,還興緻勃勃的打量着同樣在打量張殘等人的高麗人。

不過其餘的小鳥兒們,就不同了。

一個月的海上漂泊,這些個女子早就虛弱得剩下半口氣,等她們雙足踏上堅實的土地,還因習慣了船隻的颠簸,而一時之間顯得平衡不穩。若無彼此的攙扶,恐怕一個個都跌倒在地上了。饒是如此,她們蒼白的臉色,還是将她們以往的美麗五官,都病态化了不少。

高麗這邊,也早有人在此等候多時了。

一個蓄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神色倨傲,雙目之中更隐含輕蔑之意,款步迎了上來:“諸位,可是姓南宮?”

他所說的是高麗話,張殘在航行中的前幾天,已經以過人的記憶力,将高麗話學得有模有樣了。

這倒不是張殘多麽的聰明,而是内力大成者,都有這樣過目不忘的本事。短短數日内學會一門生疏的語言,根本就是舉手之勞罷了。

張殘審視着這個中年人,也察覺得到,他态度的輕蔑,并非是輕視南宮世家的人,而是在輕視着整個中原人,因此他才顯得如此的自我優越。

回想盛唐時期,太宗威震四海,天下群國盡皆朝拜,所有漢人走到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都被羨慕是“天朝”人。再看看現在,大宋的子民,三下五除二的已經徹底的将先輩的威名給丢了個盡,貌似這也算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了吧?

張殘不懂商家的種種儀式,也不負責羊皮的售賣,和潘越打了個眼色,又捏了捏雨柔的臉蛋兒後,便偷偷的離開了人群。

完顔傷至今生死不明,下落不明,張殘不僅推測出,更從他人的口中得知,此時的高麗,并非上下一心。

金軒麟殺弟之後,執掌王位。但是被金軒麟所殺的幼弟的勢力,絕不會在短時間内便徹底偃旗息鼓。這股勢力,一直在和金軒麟相抗衡。

不然的話,完顔傷又不是什麽神仙,豈能躲得過一國之力的圍剿?

不然的話,以張殘和金軒麟的交惡,他也不敢大搖大擺,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高麗,好歹也會易容一番的。

找了一家裝潢修飾都頗爲順眼的酒家,張殘坐在了最中間的桌子上,更是拍了一錠足有十兩重的銀子:“哪位朋友回答我幾個問題,這錠銀子就歸他了!”

真金白銀,都是硬貨。哦,張殘剛才所用的,也是很标準的高麗話。

其實,哪裏的人都是一樣的。

自私、貪婪。

張殘眼見幾個高麗壯漢在交頭接耳,并朝着自己目露兇光,一副要把自己這個錢财外露的傻缺給殺人越貨的樣子,張殘幹脆單手一捏,啪地一聲脆響,銀錠子被張殘掰成了兩半。

這一手露的,果然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目瞪口呆。兇光外露的幾個壯漢,更是縮了縮脖子,宛如小白兔一樣溫順。

當然,這個比喻并不貼切。

又重複了一次之後,終于有人在張殘的對面坐了下來。

這是一個很有自信的人,他的自信,倒并不是來源于他有多麽了不起的身手,而是來源于他胸有成竹的見識。如果張殘所料無誤,此人應該是一個很博學的先生。

嘻,博學的先生,也有貪财的?蠻新鮮的,畢竟這好像和大宋的先生,視金錢如糞土的觀念截然不同。

“目前高麗王最頭疼的人有哪幾個?”

對面之人略微愣了一下,因爲張殘所問的,并不是什麽太了不起的秘密,反而是幾乎人盡皆知的事情。

當然,他也知道這個問題,隻是抛磚引玉的開始罷了,或許接下來的問題,要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刁鑽。

十兩銀子,豈是那麽好賺的?

“尙州甄别,乃是我王最頭疼的人!”

“說說這個甄别。”張殘微笑道。

這人卻故作聰明,不答反問:“朋友莫非不是我高麗國人?甄别将軍,還有人對他不知?”

張殘把不悅放在了臉上,他甚至想要一刀殺了這個人。不過對于普通人,張殘确實寬容了很多,是以才沒有動手。

不過他想到自己剛才輕輕松松掰斷了銀子,所表露的功力,連惡人都被震駭住,但是這個先生卻還是選擇坐在了自己的對面。除了鳥爲食亡人爲财死的因素外,這名先生要錢不要命的膽量,都值得張殘爲他翹起大拇指。

“甄别将軍,乃是除了仙師他老人家外,我高麗第一高手!”

陰陽仙師這種級數的武學巨匠,對于他國人來說,是令人顫抖的。但是對于高麗人來說,則是最值得引以爲傲的事情了。

毫不誇張地說,陰陽仙師在世一天,他一人之威,便可吓退雄兵百萬,哪怕再兵強馬壯的國度,也不敢輕易生出對高麗動武的念頭。

當權者哪個不愛惜自己的小命?若是惹怒了陰陽仙師出手,哪怕那人被雄兵百萬重重守護,想來也難逃一死。

畢竟,陰陽仙師已經超出了武學的範疇,被譽爲“大地遊仙”級别的超卓人傑。

見張殘不置可否的樣子,這名先生略顯失望,隻能續道:“甄别将軍對隐王金澤忠心耿耿!金澤雖被歹人所害,但是甄别将軍卻并不願意效力于金軒麟王上。”

金澤就是金軒麟的幼弟,谥号“隐王”。

中華曆史上,但凡谥号帶有“隐”或者“刺”的,都意味着此人并非善終,生前更有叛逆的舉措。

不過高麗和大宋的文化,還是迥然不同。

比如說這要是在大宋,大庭廣衆之下,這麽直呼當今天子的名諱,可是要被殺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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