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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來的計程車剛一停穩,牧蘭芯就拿拎着一大包剛才從超市買的東西下了車,進了家門之後,抱着方芷燕就不撒手。倒是把這個中年婦人弄得有些“受寵若驚”了。
方芷燕拍拍女兒的背,笑道:“好了好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人了,還和媽咪撒嬌呢?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牧蘭芯忍着心中的苦澀和鼻間的酸意,從方芷燕懷裏退出來:“不管多大,我也還是你的孩子。”
母女兩相視而笑,方芷燕去廚房忙着弄吃的去了。女人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裏,軟軟地趴在書桌上,任由眼淚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并攏的大腿上。隻是不多會,她就放下一手,在桌子底下将眼淚抹幹。再擡頭時,又恢複了一片雲淡風輕。
牧蘭芯從包裏拿出電話,插上電開了機。沒幾分鍾時間,未接電話和短訊的提示音一波一波的響起。她打開一看,黎晉西竟然隻打了一通電話。呵……她不應該這麽想!依照男人先前對她的态度,能打這一通已經是對她“仁至義盡”了。女人自嘲般的想着。深吸一口氣,又繼續翻開了短訊箱。
發信人“顔一”,這兩個字,看着涼薄高貴,現在于牧蘭芯這裏卻有着莫名的柔軟和安慰。她迅速地點開了内容。
芯兒,電話怎麽關機了?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一件事,陳韻兒那個女人很有可能被強奸了。聽說那些人本來是打算對你下手的,隻是因爲你身邊有人保護,他們才轉移了視線。如果我猜想的沒錯,黎晉西現在已經把她救了,并且正在回黎家别墅的路上。記得,等他們回去之後,無論你聽到什麽。都要冷靜。一定不要沖動,有任何事情,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我。
看完短訊。女人唇邊蕩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這就是男人态度突然轉變的原因嗎?因爲陳韻兒受到了重創?惱火之下遷怒于她?還是男人覺得出事的不是她,而是陳韻兒。很不爽?是陳韻兒代她受了罪,所以她牧蘭芯應該三跪九叩,對着那個女人磕頭謝恩?難道人都是關鍵時刻才看得到自己的真心?
黎晉西,到了如今,你還是沒弄明白,到底誰才是對你最重要的那個人。你徘徊在兩個女人當中,左手不放。右手追逐。救命恩人?妹妹?責任?那麽于你來說,我牧蘭芯,又算什麽?當日爲了護着那個女人,你失手将我推倒在地。如今你又爲了她的事如此傷我。說到底。我還是輸了。輸的一敗塗地。罷了,既然陳韻兒對你如此重要,我就退出成全你們,這個結局,你滿意嗎?呵……
其實牧蘭芯在看到“被強奸”三個字的時候。身子還是不可控制地劇烈的抖動了一下。不管如何不喜那個女人,可她畢竟不是惡毒之輩,對于不喜歡的人,雪中送炭的事情她是做不來的,但是落井下石的事她同樣不屑去幹。任何女人面對這樣的事情。都是個沉重的打擊。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都會受到很深的傷害。所以,與其說女人是因爲黎晉西的态度被氣得想要放手,莫如說,是骨子裏的善良,讓她在三人的關系中,失去了一貫的平衡和評判。比起自己,那個女人更需要男人在身邊照顧。隻是一直以來的個性和驕傲,令她暫時無法承認這一點,刻意回避内心對于陳韻兒的同情,把自己做出的一切抉擇都歸罪于男人對她的無情。
“芯兒,出來吃宵夜了。”外面傳來方芷燕的聲音。牧蘭芯連忙應着,手指微動,回了一封短訊給顔一,把電話放在枕頭底下,快步走出了房間。
桌上擺着一碗小混沌,兩個海鮮包。一碟脆蘿蔔,一碟小黃瓜,都是開胃的小菜。牧蘭芯一手拉開,一手抓起一片黃瓜就喂進了嘴裏。啪的一聲,屁股吃痛,女人嘟囔着:“媽咪,你這毛病能不能改改。”
方芷燕笑道:“到底是誰的毛病需要改改?洗手了嗎?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用手抓吃的東西,現成的筷子不用,幹嗎非要用手?你這孩子!”
“媽咪難道不覺得,我每次迫不及待地用手拿吃的東西,是在展示我對于您廚藝的充分贊賞嗎?”女人說完,就坐下去,埋頭吃了起來。
十幾分鍾後,碗和盤子都見底了。方芷燕皺皺眉:“下午沒吃東西嗎?”
“恩,那時候不餓。”牧蘭芯心裏又是一酸,哪裏是不餓,是她不聽陳媽的勸告,偏要等男人回去一起吃飯,卻等到那樣的結果。
“吃飯哪能是餓了才吃,你不能光照顧自己的情緒,也要照顧到胃才行啊。”方芷燕一邊開始收拾盤子一邊說道,牧蘭芯見了,難得的沒有搶着幹活,隻是将手中的碗筷遞了過去:“謝謝媽咪。”興許是察覺到女兒的轉變,她深深的看了牧蘭芯幾眼,果然,仔細一看之下。那一雙清透的眼睛不就有些紅紅的?
方芷燕剛想張嘴問點什麽,牧蘭芯又開口了:“媽咪,我今天累了,先回房去休息了。您等會也早點睡。”說完話,女人就拖着腳,巴塔巴塔的回房了。隻留給方芷燕一個略顯落寞的背影。這丫頭,到底怎麽了?
顔一在别墅裏,正一臉不耐地聽着下屬彙報工作,聽到電話提示音一來,當即擡手阻止那人。拿出電話,大拇指朝上輕輕一撥,屏幕上的短訊就自動展示出來。
我已經從别墅出來了,現在在自己家裏,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如果有時間,明天見一面吧。
直到這時,男人心裏終于松了一口氣,如果再沒有牧蘭芯的消息,他真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直接就去了黎家找人。到那時候,局面可就尴尬了。不是他怕了黎晉西,而是顧及到女人的感受。這個在白黑兩道都可以叱咤風雲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爲了一個女人變得如此委屈求全。
次日中午,牧蘭芯和顔一在一貫去的那家私房菜館見了面。又是好幾日不見,男人看到女人的第一眼時,幾乎是握緊了雙拳,才控制了沒有上前把她擁入懷中的沖動。而女人,則是對着男人淺淺一笑:“就這麽站着?”
顔一挑眉勾唇:“我怎麽舍得?”說完就退了一步,将女人請進了沙發座上。随後又在女人對面坐下。
“芯兒,黎晉西是不是對你說了過分的話?”
牧蘭芯心中一驚,這男人是不是太神了。但是這些私事,她卻是不願意拿出來當作話題與人讨論了。不是她不将顔一當作朋友。而是讓她在一個喜歡自己的男人面前,去說另一個姑且算是她男人的男人的壞話。這樣的事情,她怎麽做的出來?無論她心裏裝着多少難受,也是不能輕易地就揭示了出來。
女人眼神微斂,神色清冷中帶着幾許釋然:“沒有。是我自己看到那種情景,主動離開的。你知道,現在這種情況,我繼續待在那裏,不是很合适。何況,我與陳小姐素來相看兩厭,我也擔心自己看到她出事,會忍不住流露出不該流露的表情,比如特别興奮,或是開心之類的。到時候,我的一世英明,豈非盡毀。”
顔一笑着搖頭:“芯兒,你讓我拿你怎麽辦?”
女人疑惑:“什麽?”
“不要故意說這樣的話來貶低自己,你是什麽人,我有眼睛,有心,自己會去判斷,你越是這樣說,我會越忍不住想要保護你,心疼你。我很後悔,當初爲什麽去了國外一兩個星期,爲什麽沒有緊追一步。擔心會影響到你和黎晉西的關系,所以我一直以來都控制自己,盡量不要去打擾你。可是每一次,你都将自己置身于危險當中,我從你的臉上,看不到幸福二字。讓我怎麽甘心放手?”
牧蘭芯聞言,心口微顫,擡眼朝顔一望去,一時之間,和他相識到現在的種種,全都浮現在腦海裏。這個男人,是真的對她用了心。她何德何能,能得他如此厚愛?她有時候覺得自己很自私,明明知道顔一對她的心思,不能回應,卻又不想失去這樣一個朋友。或者說,她對他的感覺,其實是有些超越了朋友的界限的。包含了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欣賞,可惜在這種欣賞還沒有徹底轉換爲情素的時候,黎晉西的強勢侵入,令她失了陣地。徹底打破了這三人之間本來搖擺不定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