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去市局?”孫南風重複了一遍趙弼人的話,隻是語調變得格外諷刺,“那我把他铐到你家去,讓你好好嚴刑拷打一番?我們市公安局一一零民警,帶一個向我們報案的群衆回去問話都不行了?是市局的權力太小,還是你們檢察院的權力太大?又或者,你有什麽見不得的勾當?”
看看周圍議論紛紛的群衆,趙弼人感到事情還真鬧大了,唉,怎麽這麽多人都抓不住這小子呢:“小孫,這個秦風涉嫌鬥毆、持械,而且從事封建迷信活動,至于有沒有參加斜教組織,需要等待進一步調查。哦,我們已經準備起訴他了。這樣吧,我們一人退一步,你也别帶他去市局了,我也不帶他去檢察院了,咱們帶他去市看守所聯合調查審訊,怎麽樣?”
孫南風猶豫了一會,點頭同意了趙弼人的建議,南橋派出所的人開了輛汽車過來,把秦風等人帶了上去,向市看守所駛去。
目送這個年輕人的離去,黃可欣明白爲什麽宋謙安帶着伍磻仁來依舊黯然離去了。能夠單挑、并敢于單挑整個派出所的所有警察,顯然不是一個纨绔子弟可以對付的。可是現在事情鬧出來了,該怎樣消除負面影響?
有點郁悶的黃可欣回到家中,一進門就看見左右兩邊臉上都帶着指痕的兒子,不禁勃然大怒:“你也跟那個秦風照面了?他打了你?”
葉仲儀扁扁嘴差點哭了起來:“不是的,是姐姐打了我。”
黃可欣震驚了:一向乖巧溫順的女兒,居然能在兒子臉上扇出兩個這麽深的手掌印來,她在山裏支教的時候,究竟在那個叫秦風的小道士身上沾惹了多少不良習氣?
一想到沾惹這個詞,一想到女兒可能已經被那個鄉村小道士弄上了床,黃可欣就煩悶的快要爆炸,她面若寒霜的問:“你姐姐呢?”
“在她自己房間裏。”葉仲儀幸災樂禍的說。
黃可欣氣沖沖的推開門,開門見山的問坐在閨房裏的葉婉儀:“說吧,你到底有沒有跟那個叫秦風的人上床?跟媽媽說實話,這關系着他下半生的命運。”
葉婉儀的臉漲得血紅,她瞪着母親決然道:“是的,我已經跟他上床了。”
“不要臉!”狂怒的黃可欣一巴掌扇過去,卻被女兒一歪頭躲開了。
“我已經是他的人了,你會怎麽樣?”葉婉儀呆呆看着窗外問母親。
“我會怎麽樣?”黃可欣咬着牙齒低吼起來:“我會把他送進監獄關幾年再說。”
“媽,你的電話!”房間外面的葉仲儀在喊。
黃可欣恨恨瞪了背對着自己的女兒一眼,走到外面拿起聽筒:“你好,我是黃可欣。”
“黃檢察長,我是趙弼人。”電話那頭傳來自己忠心下屬壓得很低的聲音,“秦風已經控制起來了,不過那個叫孫南風的,始終不肯走,牢牢盯在我這兒,很多材料不好往裏面弄。”
黃可欣看了看坐在房間裏的女兒,大聲道:“沒關系,把材料準備一下,起訴他襲警、持械、鬥毆,從事封建迷信和斜教活動!哼,現在對付這些斜教分子一定要嚴厲,先把他控制好再說。”
黃可欣得意的看了看霍然回頭的女兒,低聲對着電話說:“想辦法多搜集一些材料,宋謙安出來作證肯定不方便,看看伍磻仁可以來做人證不。另外打電話給涼山鄉那邊,看看他們那邊能不能整一份證明材料出來。老趙,先拖住他幾天再說,我這邊還有點家事需要處理。”
放下聽筒,看了看女兒向自己走過來的窈窕步姿,黃可欣皺眉思考了一會,忽然若有所悟的笑了:“婉兒,你走路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媽媽可不信你真的跟他有什麽。傻孩子,忘了秦風吧,他不适合你的。”
葉婉儀臉上通紅:“媽媽,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無恥?”
“啪”黃可欣氣的一拍茶幾,放在上面的電話機猛然一跳:“你這丫頭怎麽跟我說話的?”
“你明知道秦風沒罪的!”葉婉儀握着拳頭憤怒的喊道,“你這是故意在羅織罪名誣陷他!”
“你不離開他,我就讓他一直在牢裏呆着!”黃可欣尖叫起來,“除非我死了,否則我絕不會看着你嫁給一個鄉巴佬。”
“我現在就去跟他結婚!”葉婉儀繞過黃可欣就往外走,“等大院裏的人知道我跟他結婚了,看你怎麽辦。”
“還不拉住你姐?!”黃可欣氣的差點腦溢血:要是女兒一路哭着從市委大院走出去,自己和丈夫哪還有面子出門啊。
母女三人拉拉扯扯扭做一團,葉婉儀不敢對母親動粗,葉仲儀不敢對姐姐動粗,結果小男生被姐姐狠狠抓了一下,胳膊上劃出三道長長的血痕,痛的葉仲儀眼淚都出來了。
看了看‘見紅’的弟弟,葉婉儀呆了一下,哭着跑回自己房間去了。
“呼呼呼……”黃可欣叉着腰劇烈喘息不已。市委大院的房子隔音效果雖然不錯,但是自己家裏這麽大吼大叫,估計已經有人聽見了。她眼珠急速轉動着,思考着下一步的對策。
“媽媽,我給你打電話是不是錯了?”葉仲儀捂着胳膊上的血痕,哭喪着臉問。
黃可欣摸了摸兒子的頭:“沒事,是媽媽讓你盯着姐姐的。婉兒是女孩,容易走上歧途傷害自己的名聲,好了,沒事了,你去休息吧,記得在胳膊上擦點藥。”
打發走了兒子,黃可欣坐在沙發上盤算着:叫這個傻兒子盯着婉兒,他除了打電話給自己之外,居然連宋謙安也通知了。雖然看女兒走路的樣子應該還是初女,但宋家既然知道了這件事,聯姻的成功率已經大打折扣。所幸女兒還不到二十歲,除了宋家之外以後還有挑選的餘地,眼前關鍵問題是,無論如何必須讓女兒離開這個鄉下人。
黃可欣清理了一下思路,發現手頭上可以整治秦風的材料幾乎沒有,畢竟這個小夥子才到柳市一天就進了看守所,想抓什麽證據也不可能。看市局的警察孫南風一副極力關照的樣子,這小子似乎在市裏還認識幾個人?
“嘟嘟嘟”,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黃可欣拿起聽筒,“喂,請問找哪位?”
“黃檢察長,是我,”趙弼人急切低沉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剛才我們詢問了一下那個秦風,他說來柳市是爲了給劉宏偉治病的,您看我們下一步這麽處理?有孫南風在這裏,估計這事兒捂不了太久的!那小子已經溜出去,估計給劉市長打電話去了。”
黃可欣沉默了一下:“你盯住秦風!哼,原來他認識劉宏偉,怪不得警方對他這麽軟弱,怪不得他一個人可以從南橋派出所殺出來!老趙,你聽着,有什麽人來求情,盡量拖住。這兩天一定要看死那個秦風,不要讓他出來。我把家裏的事情處理一下再說。”
放下電話,黃可欣感到大大的失策:沒想到這個鄉下來的秦風居然跟劉宏偉還能搭上線,身爲副市長的劉宏偉,跟自家丈夫葉閑雲一直保持着若即若離的态度。大院裏甚至有人風傳,說葉閑雲提拔之後,市長的位置很有可能就要歸這兩年政績不錯的劉宏偉了。如果這個時候自家因爲秦風的事情留下把柄,那可不是什麽好事。
猶豫了一下,黃可欣再次敲響了女兒房間的門。
“媽媽,你還有什麽事?”葉婉儀有點兒誤會黃可欣了,“你把秦風放出來之前,我是不會去吃飯的。”
“好孩子,媽媽知道你喜歡秦風,感情這種事情,确實不好控制,媽媽剛才一時着急,态度上确實有點問題。”黃可欣勉強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笑臉,“但是爸爸媽媽把你養大也不容易,現在你爸爸正好在更進一步的緊要關頭,這時候如果咱們得罪宋謙安家裏确實也不太好。”
“我知道媽媽一直想把你推薦給宋謙安确實有點勢利,不過你做女兒的也要幫助你爸爸一點嘛。”黃可欣笑道:“現在事情鬧出來了,咱們葉家也不用怕他們宋家什麽,爲了避免正面沖突,我們母女倆各退一步行不行?”
“怎麽各退一步?”葉婉儀狐疑的看着母親,對她即将提出的建議充滿了戒備。
黃可欣笑着說:“孩子,你看你年紀還小,現在畢竟是學業爲主,談婚論嫁還是偏早了一點點。今年我給你辦了一個護照,準備讓你暑假的時候跟史密斯叔叔去美國玩的。不如這樣吧,史密斯叔叔今天晚上的飛機去美國,你跟他到美國去一趟,媽媽幫你辦理在美國史密斯學院留學的手續,那可是美國頂尖的女子文科私立院校。你到那邊去兩三年,等你爸爸升遷的事情解決了,你也正好畢業回國,到時候你思想成熟了,完全可以自由挑選如意郎君了。”
“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