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兒這麽激動啊？”秦風走進堂屋，跟劉寡婦打了個招呼，在小飯桌前坐下，莫名其妙的看着老支書。
看看四周，劉寡婦進了廚房，小雨點進了閨房收拾書包去了，老支書低聲道：“你在柳市那個事兒，擺平了沒有？”
秦風點點頭，不想多談此事的他把事情大緻跟老支書說了一遍。
“嘿嘿，你小子傻人有傻福，前兩天縣裏打電話來了，再次強調了劉市長的指示，要求我們好好調配人力資源，做到知人善任。鄉裏開了會讨論了一下，覺得你的各方面能力都不錯，決定讓你到咱們涼山鄉工作，擔任咱們涼山鄉治安科副主任。介紹信我已經給你帶來了，星期一你就去鄉治安科報到吧！他嗎的你小子真是狗屎運，你老趙叔這麽多年了還是個支書，小瘋子你一上來就是副主任，瑪的，真是不平衡。”
“治安科副主任？是幹什麽的？錢多嗎？”秦風一臉迷茫的問，心想這個副主任錢要是不多咱就不去了，還是整點其他有大出息的事情幹吧。
老支書一聽差點沒氣死：“治安科副主任那可是公務員編制，主要職責是配合派出所調解糾紛、打擊犯罪什麽的，一個月拿到手快兩千呢，他嗎的不比你在這兒紮針強？過兩天好好拾叨拾叨去上任，别給咱清水村丢人。”
老支書說完，沖着廚房大喊道：“雪雁，給你趙哥整瓶酒撒，你家女婿在鄉政府當官了，怎麽着也得喝兩盅慶祝慶祝啊！”
劉寡婦一聽，從廚房跑出來好一番詢問，聽說秦風居然當上治安科副主任了，把劉寡婦高興的不行：“趙哥，這副主任好歹也是個官吧？”
“那當然，再升兩下，就跟你趙哥平級了。”老支書背着手，一副省部級高官的派頭，“秦風這小夥子能幹啊，确實不錯的，你們要好好珍惜。”
“那還用得着你說嗎？”劉寡婦喜滋滋的往廚房走：“秦風，等媽給你加菜，今晚好好慶祝慶祝。”
老支書目瞪口呆：這劉寡婦真沒當自己是外人，就開始自稱秦風的媽媽了。
一扭頭，老支書看到皮膚水靈的小雨點，這丫頭跟淋了雨水的鮮花一樣嬌豔欲滴，老支書砸吧砸吧嘴，心想看來秦風這小子心夠黑、嘴夠饞、手夠快，已經開始定期給自己家的花田澆水施肥了，嘿嘿，看來他和劉寡婦母女還真是一家人了。
吃完飯已經是夜裏八點半，秦風回到道觀，稍微打掃了一下大殿和卧室的灰塵。一個多星期沒來人，但山裏空氣清新，所以桌案上的灰塵并不多，秦風一邊打掃，一邊哼哼着小曲，心想過兩天去鄉證府報到的時候，就能順便看看阿蕾了。
玄空觀裏有不少鏡子，都是圓形的，邊緣繪着八卦圖案，說是用來辟邪驅晦的。秦風掃着地，偶一擡頭，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不禁微微一愣。
鏡子裏的自己面帶微笑，笑容中帶着兩分邪氣，漆黑的瞳仁中閃爍着淡淡的冷光，仿佛極爲兇殘冷漠，宛如一條惡靈散發出陰森可怕的氣息。
秦風打了個寒顫，放下掃帚走到鏡子邊，在燈光下仔細觀察自己。嚴肅起來的時候，似乎自己很正常啊，笑起來也挺陽光，難道剛才是自己眼花了？
……
星期一早晨，秦風來到涼山鄉證府。看門的大爺看見是平時給人治病的小道士，心裏大爲納悶：“喂，你不是玄空觀的小道士嘛？怎麽跑鄉證府來了啊？小子不錯嘛，穿的還挺撐頭，人模狗樣的。”
秦風差點暈倒，心想這大爺嘴還真是……
“我是來報到。”秦風揚起手裏的介紹信向門衛晃了晃。
“報到？來鄉證府當醫生？”門衛大爺挺納悶。
“不是的，我來這兒當治安科副主任。”
秦風實話實說，目前他對‘官’這個東西還沒有實實在在的感觸，所以隻是随口一說。不過門衛老大爺可是吓了一跳：乖乖，這麽年輕就跑來當公務員了，而且連實習啥的都不需要，一上來就是副主任，估計這院裏其他的老少爺們要羞憤的集體跳崖了。
“秦風，你來報到了？”李鄉長渾厚的聲音恰好響起，“恩，小夥子今天穿的夠精神的。走，跟我進去吧，我帶你去治安科報到。”
李鄉長帶着秦風有說有笑的進去了，門衛老大爺在後面暗暗咂舌：秦風這小子不錯啊，一向派頭十足的李鄉長都對他這麽客氣。
“涼山鄉治安科目前有三名幹事，一位主任。”李鄉長夾着皮包像秦風介紹，“黃主任是隊伍軍人，資格比較老，你有事多向他請教。”
李鄉長四下看看，低聲道：“三個幹事裏面，一個是黃主任的表弟，一個是黃主任的小姨子，你去了以後，多做事少說話，先站穩腳跟再說。老黃的戰友在縣局當刑偵隊長，所以脾氣有點兒大，你盡量不要跟他起沖突。”
秦風心想這特麽什麽事兒啊，一個科室有一大半人全是裙帶關系，不過他還是露出一臉受教的表情：“李叔您就放心吧，我會搞好同事關系的。”
一句李叔，讓李鄉長眉開眼笑。
“你們鄉的秦風同志是人才！”——這可是縣委書記的秘書親口在電話裏說的。爲了這句話，李鄉長跟鄉證府領導班子研究了三個小時，最後決定破格招收秦風爲治安科的副主任。
能讓縣委書記的秘書打電話給自己，秦風這小子的估計還是有點潛在能量的，說不定過兩年人家秦風就是要去上面任職的人，把他安排好了，自己早晚能跟上面的領導搭上關系，嘿嘿，到時候還怕不能更上層樓？再說秦風這小子一臉的官相，說不定将來飛黃騰達了，我李柏松沒準還要靠人家秦風提攜提攜呢。
把秦風帶到治安科辦公室裏，李鄉長指着幾個幹事向秦風介紹：“小秦，這位女同志是治安科的文書王淑芬，這兩位治安幹事是趙英國和劉健，一個管民事糾紛，一個管防火防盜。同志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鄉治安科新上任的副主任秦風，他是清水村的，對我們鄉的情況比較了解，希望大家今後團結協作，搞好我們鄉的治安工作。”
李鄉長看了看四周：“王淑芬，怎麽黃主任還沒來啊？”
王淑芬是個三十多歲左右的少付，皮膚白白的模樣還算清秀。聽到李鄉長的話，王淑芬臉上一紅：“我咋知道主任他上哪去了呀？趙英國，你知道不？”
趙英國個子比較高大，一看眼睛就知道是比較單純的莽漢：“我走的時候他的門關着，估計還在睡覺呢，好像昨晚上挺晚才回來，也不知道死哪去鬼混了。”
李鄉長一聽有點不高興了：“怎麽搞的，這都幾點了？等他來了，叫黃愛國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小秦你先熟悉一下環境，回頭我讓行辦在黃愛國的辦公室給你擺張桌子，回頭你就在那兒上班了。”
臨走，李鄉長拍拍秦風的肩膀：“小夥子，好好幹。”
秦風連連點頭，目送着李鄉長離開後，他有些無奈的看着三個良莠不齊的科員：王淑芬就不用說了，風韻猶存不假，但終究是個女同志，而且看她這皮膚和身段，估計連農活都沒幹過，更别說出去調解糾紛了，估計王淑芬也隻能坐在辦公室裏整理一下資料了；
管民事糾紛的趙英國，看他剛才口無遮攔的樣子，叫他去挑起民事糾紛還差不多。不過趙英國的身體還算健壯，眼神裏有股子夠狠夠瘋的莽撞勁頭，站出去比較能鎮住場子；
管防火防盜的劉健瘦的像個猴子，站在一邊眼神閃爍，不知道在盤算什麽。劉健這模樣看起來不但不像是公務員，反而更像是一個小偷，不論是容貌還是神情，全都透着一股鬼鬼祟祟的猥瑣。
秦風跟三個下屬打了個招呼，大緻詢問了一下對自己最熱情的劉健，才知道三個科員都不是涼山鄉本地人。用劉健的話說，他們都是得罪了上司或者辦事不利，被‘發配’到山裏來的。至于王淑芬，她老公三年前在一次礦難中‘失蹤’了，所以依靠姐夫黃愛國的關系，到山裏來工作混口飯吃。
秦風正和下屬們聊着，猛然聽到門外有個粗豪的聲音道：“他嗎的，聽說咱們治安科來新人了，而且還很年青？哈哈，老子進去看看這小子是個什麽鳥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