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看着徐東敏大感莫名其妙,按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此無緣無故無私的慷慨吧?徐東敏可不是慈善家,他是地地道道的商人,在商言商,他給秦風八百六十萬,如果沒有得到應有的報酬,豈不是一個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徐東敏似乎看穿了秦風的疑慮:“秦鄉長,我對您的資助自然有我的原因,你就不要多慮了,隻是今後沒準要上門叨擾了。”
面對這麽大一筆足以改變涼山鄉未來的巨款,秦風脖子一梗也豁出去了,他拍着胸脯道:“徐老師放心吧,隻要您不是去要賬的,我絕對不派人趕你走或給你下絆子!”
徐東敏哈哈大笑起來,心情似乎好轉了不少,他在教室裏跟學員們東拉西扯了一下午,到四點多鍾下課後,他向秦風要了個地址就匆匆離去了,校方本待用專車送他回賓館,沒想到财大氣粗的徐東敏早有司機在校門口等候了。
離開省委幹校,徐東敏一擺脫幹校領導的禮送,就從皮包裏掏出一隻比磚頭略小的大哥大,滴滴滴撥了一個号碼,然後喘着粗氣對裏面低聲吼道:“總裁,我找總裁!我是徐東敏!……什麽?總裁不在?去療養了?幫我盡快聯系總裁,我有重要的事情彙報!……什麽?先跟你說說?龍三,我跟你說這事情你負責不起,你跟總裁聯系上了盡快通知我就行!”
徐東敏惱怒而又失望的挂上電話,開車的司機好奇的問:“徐先生,什麽事情這麽着急啊?”
徐東敏悶悶的發了一會兒火,這才答道:“我去年受到總裁接見的時候,在他的書房裏看到一些老的黑白照片,有一張是總裁十九八歲的時候照的。”
“呵呵,徐先生好運氣,能夠得到總裁的接見,聽說那次總裁還跟您一番長談呢。徐老師,可這事兒跟您今天打電話有什麽關系啊?”
徐東敏咬咬牙,終于沒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回答道:“今天我在這個幹校的培訓班上,看到一個青年鄉幹部,跟總裁年輕的時候幾乎一摸一樣,跟總裁現在的樣子也有五分相似,更難得的是那份氣質和神采,簡直就是傳神入骨。”
司機啧啧稱奇:“徐先生,您說的是真的假的啊?這要是真的,您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啊!”
徐東敏得意的一笑,笑容中又帶着幾分傷感:“總裁是個情種,對那個早殁的結發妻子念念不忘,搞得集團公司這二十年來一直沒有個繼承人,劉青山、王衢這些人一個個對總裁的資産虎視眈眈,哼,我老徐雖然也不是好東西,但是我知道這些人更不是好東西。”
司機把着方向盤,被徐東敏的自嘲給逗樂了:“徐先生,您一個月付我六萬多塊錢,您可是大好人啊。”
“給你錢就是大好人?”徐東敏沒好氣的說:“袁泉你這是非觀念可是要改了,外面很多破産的人恨不得一口口把我給咬死呢。”
袁泉笑道:“徐老師,這您可就别欺負我老粗不懂經濟了,那些破産的,有很多要是能及時收手,還是有條活路啊。”
徐東敏奸笑道:“人要是不貪,我老徐那些小陷阱小把戲就沒用武之地了。今天我一點沒客氣,直接砸了壹佰萬美金給這個鄉幹部,嘿嘿,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總裁的風采。”
袁泉喃喃道:“壹佰萬美金?……鄉幹部?不會吧,徐先生,鄉幹部怎麽可能到省城來培訓啊?”
徐東敏道:“他要真是總裁的兒子,這點本事都沒有我倒奇怪了。隻是我老徐更好奇的是,他一下子得到這麽大一筆錢,會怎麽處理?”
袁泉吞了口唾沫道:“要是我,就先買輛車,然後買兩三套房,接着再找幾個女人花天花地的吃喝玩樂。不過得存一半在銀行吃利息。”
徐東敏皺眉道:“這錢名義上可是給他的鄉親扶貧的!我看這個秦風啊,跟你肯定不一樣,沒準我這壹佰萬美金,他自己一分錢都不會貪。”
袁泉大笑道:“徐先生,這世界上哪有這麽傻的人?”
徐東敏悠然道:“以前我也不相信有這種大公無私的人,還是總裁讓我開了眼界啊。”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吧!”袁泉有點不服氣的說,“錢這東西,可是能讓好人變壞的東西。”
徐東敏看看袁泉,歎了口氣不再說話。到了第二天的時候,徐東敏還是沒接到總裁秘書的電話,不禁頗爲着急。不過他隻是個經濟顧問,并非那種跟集團公司業務直接挂鈎的首腦,就算他說有急事,估計總裁秘書也不太相信,多半還以爲徐東敏是虛張聲勢想要見總裁拉拉關系。
讓徐東敏無比惱火的是,集團公司創業二十年,明明還是上升期的集團公司,卻有些人沾染了一種頗爲老朽的官僚作風,再加上不爲人喻的派系鬥争,牽扯了不少發展的動力。就好比這次秘書處對徐東敏求見總裁的緩慢反應。
總裁秘書處有七位堪稱精英的男女秘書,辦公桌上堆積着大量的計劃案、報表、分析報告以及最新型的電腦,直到第二天上午,兩位秘書才談起徐東敏求見總裁的事情。
“這幾天總裁有重要的事情估計不會給徐東敏打電話吧?”一個秘書苦惱的說,“可是電話裏聽起來他好像有什麽天塌一樣的大事啊。”
“有什麽重要事情也可以跟我們說的。”另一個秘書同情的說,“這三天是總裁夫人和公子失蹤的祭日,除非是她們娘倆死而複生了,否則别想總裁從悲傷的情緒裏出來理事的。”
“大白天的,你們在講什麽鬼話啊?”
門外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走進秘書處的辦公室,天氣雖熱,他一身昂貴的薄款西裝依然穿戴的一絲不苟,應該是個非常嚴肅、嚴謹的男人。他的年紀有三十七八歲,嘴角帶着一絲微笑,跟秦風灑脫的笑容頗有幾分神似。
“明總您好~”秘書們連忙站起來跟這位副總經理打招呼問好,其中一個秘書笑道:“昨天下午徐東敏打電話給我們,說有非常非常要緊的事情要找總裁,電話裏面很激動,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麽,但又不肯跟我們說,真是費解。”
“徐東敏?”明總疑惑的說:“他不是去内地講課去了嗎?他這個人雖然壞點子不少,但可不是個瞎搗亂的人。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看,别耽擱了什麽要緊事。”
撥通徐東敏的大哥大,過了半分鍾一個男人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了起來:“您好,我是徐先生的司機,徐先生正在講課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麽需要轉告的嗎?”
“原來是袁泉啊,我是明中緻。”
“啊,副總經理好!”袁泉在電話那頭很高興,沒想到明中緻隻是見過一面,居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小袁,徐先生找總裁有什麽事嗎?”明中緻笑道:“這幾天是家嫂的祭日,總裁不會理事的。”
袁泉随口道:“哦,徐先生在甯邊省城上課,見着一個據說長得跟總裁年輕時一模一樣而且神似的小夥子,而且還一出手就贊助了這個小夥子壹佰萬美金呢,呵呵,真是怪事,我還是第一次見着徐先生出手那麽大方呢。”
明中緻臉色不變,隻是拿着手機的那隻手微微發白,顯然心情并不平靜,他又跟袁泉聊了幾句便放下電話。
“明總,徐東敏有什麽事情嗎?”一個秘書好奇的問。
明中緻笑着搖搖頭:“沒什麽大事,徐東敏找到一個投資的大項目,心情有點激動所以想找總裁彙報。這事情不用彙報總裁了,他這幾天心煩被打擾他,我會找人處理這件事情的。”
秘書們點點頭,一邊目送明中緻離去,一邊笑着說徐東敏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嘩衆取巧啊。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秘書皺眉道:“剛才明總接電話的時候很緊張,不像是沒有大事的樣子,可他爲什麽不跟我們說?”
“明總緊張?”另一個秘書眼珠轉了轉,“對了,他剛才接電話的時候,空着的那隻手猛然握拳,好像是聽到了什麽重大消息。”
女秘書冷笑道:“而且你們發現沒有,他走進來花了十二秒,可是他走出去的時候不知不覺加快了腳步,隻用了七秒鍾就離開了辦公室,說明他有什麽重大事情急着去辦理。”
一個年紀最大的秘書沉吟了一會:“明總是總裁的親侄子,理論上說是公司的第一繼承人,我們必須尊重他,相信他。徐東敏的事情,回頭我們還是向總裁提一句,免得将來真出了岔子。小雪,你注意跟徐東敏再聯系一次,讓他把事情說清楚,到底是什麽大投資項目能夠讓副總經理都怦然心動。如果真的是這麽大的項目,必須經過讨論後再進行下一步行動。”
明中緻回到離開秘書處辦公室後,鑽進一輛汽車,車上有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雙胞胎美女,一個在開車,另一個是文職打扮,拿着文件夾好奇的回頭看了看明中緻,有些好奇的問:“明總,您怎麽好像很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