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本就比青稞的媽媽長得榜，一身肥肉，平日裏走路象頭懷了崽的豬似的一步三晃，此時倒是快得眨眼間就一把上前抓住了呂小紅的頭發。

青稞見自己媽媽的頭發被大娘拽下一把，而小姑也幫着大娘撓自己娘的臉，青稞一下子就怒了，抓起手邊的描灰條子（就是荊棵條子，農村用來編框的一種樹枝）就沖了過去。

見打起來，青稞的奶奶連忙想拉架，不停的喊：“住手，住手”這老太太平日就是一個軟性子，随聽她的呀？

灰條子，剛打了小姑背上一下，回手就被小姑給抓到了手裏，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小姑擡腿就對着她的胸口一腳然後，就把她給踹飛了。頭腦直接就磕在了鍋台上。。。昏過去之前，昏過去之前她仿佛聽到母親的一聲慘叫。。。

擡頭看着臉被撓得一道道結痂的臉。不由得一陣心疼：“媽，你還不疼不疼”

“不疼，二丫你的頭還疼嗎”

雖然有點痛，可青稞還是搖了搖頭，她不想老媽擔心。

“餓了吧，走進房，咱吃點粥，這樣媽的寶貝閨女也能好的快點”呂小紅抱起女兒，雖然女兒九歲了，可長得要比同年紀的孩子小上許多，也瘦上許多，這讓她不由得心酸。

“媽，咱家有糧食了啊？哪來的糧食啊”

媽聽了一笑：“好閨女，就别問了，糧食有你爹和你娘想辦法呢，你就别擔心了”

媽媽一直把青稞給抱到了炕上。

七歲麥子正在幫五歲的小米兒穿鞋，見到媽媽回來，立即喊到“媽，你回來了，我爸呢”

呂小紅看着屋裏聽話的兩個孩子，特别是看向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兒時，眼圈一紅，扭過頭，聲音有點哽咽道

“你爸和你大姐正在後面扛糧食呢，等着啊，媽這就給你們做飯，餓壞了吧”

“糧食，我們有糧食吃了，二姐，我們有糧食吃了”三妹高興的蹦了起來。然後興沖沖道：“二姐，你頭還沒好，你看着妹妹，我去抱點柴火，幫媽做飯啊，一會兒，我們就不用餓肚子了”

青稞看着高興跑出去的麥子，也是露出了笑容。四妹小米今年五歲從初生就傻乎乎的特别的愛笑，也異常的乖巧，可能自媽媽有她的那一天，就載着太多媽媽爸爸，爺爺奶奶是男孩的希望，生爲女孩的她，一出生可能就知道自己是多麽的不受歡迎吧！所以才越發的懂事乖巧，從不鬧人！

穿好鞋子的她，怯怯的把茶缸子遞到青稞面前：“二姐，喝水”

青稞從小就不喜歡她，因爲她是個女孩，因爲她的出生，讓爸爸和媽媽難過，雖然自己那時才五歲，卻開始讨厭這個剛出生的妹妹。因爲至從她從出生，她就再也沒見過爸爸笑過，所以她恨她，讨厭她！有時更是看着她整天傻乎乎的笑容來氣，而掐她，可就是她怎麽掐她，妹妹也從來沒告過她的狀。。還總是對她露出讨好的笑容。

可經過了二十年，她才知道，傻人有傻福。也是那時候，她才知道對自己最好的就是這個小時候被她虐待過的幺兒妹。死之前她想過，若是有重生，她一定會補償自己這個妹妹。沒想到上天真的給她機會了。感謝老天爺，給她這次補心的機會。

帶着笑容接過茶缸子“頭有點暈，還真是口渴了”

小米沒想到二姐居然會喝她遞過的水，當下小臉樂得象朵花似的。

青稞喝完水，看着高興的妹妹，踏了鞋，把她抱起來，站在窗戶前，期待爸爸的身影快點出現。

而懷裏的小米，更沒想到二姐對抱他，當下激動的連忙對着二姐的臉袋就親了一口，親完後，又害怕的看着青稞。

怕二姐嫌棄和生氣。沒想到，青稞沒有嫌棄她，還對着她的臉蛋也親了一口。小米立即咯咯的笑了起來。

門裏先進來的是大姐谷子，看到大姐，恐慌加眼淚立即湧上青稞的心頭。從小大姐待她最好，可大姐卻在她十歲那年夭折了，自己九歲，那麽大姐今年不正好十歲。她和大姐隻差一歲，不行，不能讓大姐死，，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她再也不能承受失去家人的痛苦。

看着大姐背的糧食，而這突然的糧食也是青稞想起來了。爲什麽媽媽聲音這麽哽咽，這糧食是用妹妹換來的。是爸爸媽媽把妹妹送給了隔村賣煤的老兩口，人家給了一袋半玉米。妹妹被這一袋半玉米給換走了。，

想當年，她在知道爸爸媽媽把小米送人後，還開心的笑了起來，心想着，沒有了小米，爸爸一定會高興起來的，可是他的爸爸在送走小米後，臉繃的比一前更深了。。。

經曆了爲人母，她才能體量當時父母的痛苦，若不是迫不得已，誰會賣了自己的孩子呢？

不，不要，她不要這種事發生。她不要悲劇從演。心陡然的痛了起來，青稞大叫一聲“不要”之後就昏了過去。隻是在昏倒之前，她還努力的不讓自己摔到自己的妹妹。

迷迷糊糊中好象聽到說話聲

“他爸錢借來了嗎”是媽媽期盼的聲音

“唉”一聲重重的歎氣。來至于他的爸爸。青稞雖然沒睜開眼睛，但也會想象到他爸此時一定耷拉着個腦袋。

“媽，别提了，奶把叔叔伯伯姑姑們聚到一起，說起二妹看病的事，大媽聽了，說要借錢，當時臉色就彎了，說什麽，不過是個丫頭，賠錢貨，死就死了，花什麽錢治病啊，還有小姑說什麽治好了也是個傻子。。”

“他爸你沒提，這孩子的頭，可是她小姑推的”呂小紅聽到這，難免有點傷心地道

“媽，還不等我爸說什麽，我大爺，說什麽生産隊有事，借口走了。。我大爺走後，其它人，都跟前走了。”

半天沒有言語

不大一會耳邊傳來媽媽的哭泣聲“孩他爹，那二丫，咱就不看了。。。”

“媽，我去梨花湖摸藕去，咱不能不救妹妹，她們不借錢，俺摸藕賣錢救妹妹”耳邊傳來大姐帶着哭音的聲音

“這冬天的，怎麽能摸藕呢，湖水雖然沒結冰，可下去，會凍死人的再說那也是國家的财産”父親王大志的緊張地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