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潮生眉頭一皺,下意識的覺得可能不是什麽好事兒。
謝潮生想要拒絕,偏生來的嬷嬷似是早就知道了一般,垂着眼睛不看謝潮生,隻是語調一點起伏都沒有的接着說:“姐郎君說了,他知道自己的行爲其實是不符合規矩的,隻是這事體關乎到了女郎自己身上,所以希望女郎若是無事,還是見一見他的好。”
謝潮生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煩躁的站起身,語氣不善:“帶路!”
她倒要看看,謝風雨自己都說不合規矩了,他能說出什麽來!
謝潮生黑着臉過去的,但是真的等到見到了謝風雨的時候,她胸腔裏的怒氣卻很快消失了個幹幹淨淨。
第一次見到謝風雨的時候,她曾經有過錯覺,似是那個人穿過硝煙四起的北地來到煙雨朦胧的江左。如今隻看背影,那種錯覺依舊未曾消失。
隻是也隻是一瞬罷了。
因爲謝風雨很快就聽見聲音回過頭來了。
“嬷嬷說你有事找我?”她的怒氣已經消散的一幹二淨,于是語氣也平順了很多,但是這份平順放在不知情的衆人眼中,就換了個意思,譬如謝潮生果真很是喜歡謝風雨之類的。
類似的這種話好在是衆人都不敢放到明面上來說,否則謝潮生真是怄都要怄死了。
但是事實上,這樣的誤會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誤會多了之後哪怕是謝潮生自己想要反駁,恐怕也沒有任何能反駁的可能性了。
她就是反駁了,别人也不會聽她的啊!她又不能直說是因爲當成了另一個人。
謝潮生現在還不知道,所以她還不需要爲了這些事情煩心,她現在就想知道爲什麽謝風雨非要見一見她。
沒想到面前的少年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我今日無事,阿歆回去了之後找了我一趟,說看見你手上紮出了不少傷口?”
謝潮生原本已經消失殆盡的怒氣在一瞬間又開始升騰,臉色頓時就拉下來了。
謝風雨慢慢悠悠的,明知道她已經把不開心放在臉上了,但還是忍不住自己的笑意:“阿歆拿回去的東西我看了看,咳。”
他沒有說出口的東西其實大家都懂,但是在場的除了他之外大家其實都不敢笑。
從前的王微清冷的就已經讓人難以在她面前說笑了,現在的謝潮生雖然沒有之前那般清冷之态但是卻更加威嚴。
平時還好,她一旦沉下臉來,很少有人能在她面前毫無壓力的說笑。
顯然,謝風雨就是那個毫無壓力的人之一。
“所以呢?”謝潮生冷着臉,很平靜的問。單隻從臉上看,視野看不出來她到底是生氣了還是沒有。
謝風雨卻迅速收斂了笑意,輕聲道:“我沒有旁的意思……阿歆說你傷到了,我隻是想要同你說,若是你不喜歡,便可以不做。”
頓了頓,很認真的補充:“任何事。”
謝潮生漠然垂眸,沒說好還是不好。
謝風雨有些着急:“我是說真的,你不要……”
“我知道。”謝潮生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不是在說笑,也清楚你有這樣的資本。但是謝如晦,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
她是在告訴他,一件事若是她自己出自真心、不管怎麽樣都不想做,沒有人能夠逼她。
從前是,現在當然更是。
針線這件事,不管是出自什麽原因,謝潮生都是要做好的。所以,謝風雨完全可以不必來同她說,她若是不喜歡,便可以不做。
謝風雨愣了愣,這一回不要說是臉上的笑意,就連眼睛都變得黯淡無光,原本飛揚的樣子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知道了。”他說。
“既然如此,如晦,不打擾娘子了。”他還說。
謝潮生在謝風雨轉身離開之際叫住他。少年回頭,眼中重又浮現出點點雀躍,緊接着卻被少女的話擊的支離破碎。
因爲她說:“既然已經定下婚事,再見面本來就是不和禮儀的,郎君以後切莫要在做類似的事情了。”
謝風雨眼睛腫的光芒再度消逝了去,這一次再也沒有拼接起來。
他點點頭,低聲應道:“我知道了。”
細辛有些擔憂,知道謝風雨的身影看不見了,才走近謝潮生身邊:“女郎。”
謝潮生什麽都不想說。不管謝風雨是什麽意思,她現在都不想知道。哪怕是掩耳盜鈴。
“回去了。”她說。
“諾。”細辛順着謝潮生的意思,什麽都沒有說,但還有一個問題卻是要問的:“那女紅的事……”
謝潮生看她一眼,意味莫名:“自然還是要繼續練的。母親說過的話你是忘了嗎?”
但是謝郎君明明說了可以不必的啊。
細辛不太明白。
謝潮生看出來了,邊往回走邊說:“他說不必去做,是因爲知道母親讓我做這件事,是和他定了婚事的緣故;但是這又不是唯一的原因,我練習女工又未嘗全是因爲他,何苦他說了我便要放棄?”
謝潮生看的清清楚楚。
郗夫人說得對,不管是不是皮毛,也不管她做得到底好還是不好,态度總是要擺出來的。
何況她真的盡了力還是沒有做好,那是她自己的事,但是因爲什麽人的一句話就讓她連嘗試都不嘗試,那才是笑話。
嫁給謝風雨,是爲了做自己,但是不是爲了将自己丢棄。
細辛似懂非懂。
謝潮生也不在意。
事情很快傳到王徽耳朵裏了。
他來的時候謝潮生依舊在和手中的繡花針奮戰。王徽挑眉,大大咧咧的坐下,直接就問了:“謝如晦不是說,你可以不做的嗎?”
謝潮生無奈的放下了,“他說了,我便要聽?”
王徽哈了一聲:“你又不是真心想要做,爲何不直接放棄?左右他不會看,你何必爲難自己?”
謝潮生歎氣:“我又不是爲了他活着,爲何要因爲他喜歡不喜歡改變自己?”
王徽驚奇:“但事實上,你不正是因爲他,才開始學着做女紅的嗎?”
謝潮生失笑:“哪有這麽說的啊?”
小劇場:
謝風雨:好失望,她沒有像我一樣把我放在心上。
久久:早晚會的。你求個票,票越多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