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潮生原定的第二天還去演武場的計劃被破壞的一幹二淨。
原因無他,昨天謝潮生太過興奮導緻運動量有些超出她身體的承受能力,第二天謝潮生一醒,就發現她渾身的肌肉酸痛的幾乎失去了行動能力。
不是不能動,而是經不起劇烈運動。
謝潮生一張臉黑的能滴出水來。自從換了個世界之後,她這還是第一回出現這種事情。
這下好了,不管謝潮生原本的打算是什麽,她都可以直接放棄了。
謝風雨不需要上早朝,當值的時候去的也不需要太早,可以陪着謝潮生用早膳。
于是當他看見謝潮生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百無聊賴的戳着碗的時候,沒忍住笑出聲來。
謝潮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居然還幸災樂禍?”
謝風雨立刻強行忍住了,想了想,說:“今日我有事,不能陪着你。你的嫁妝大多都已經堆在了庫房裏——哦,就是原本應該是後罩房的那幾間。不過如果你無事可做的話,也可以去二樓上找一找,裏面應該會有不少你喜歡的東西。”
這個院子本來就是謝潮生的院子,所以有些原本屬于謝潮生的零零碎碎的東西也堆在了二樓的屋子裏,裏面到底有些什麽,謝風雨也不是很清楚。
謝潮生眼睛一亮:“果真?”要是能翻出來一些她的東西來,她一定是很高興的。
謝風雨笑着點頭。
等到謝風雨走了,謝潮生果真興緻勃勃的去了二樓。
裏面的東西還算是井井有條,一冊冊的書密密麻麻的堆放在書架上,謝潮生饒有興緻的帶着幾個使女慢慢的尋寶。
大約是因爲她常年都在軍營裏待着,回家的時候不多,就是回去也最多隻能住上一個月就要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大多數是她小時候用的一些書籍殘卷一類的。
謝潮生翻了幾樣發現大多大同小異就沒有興趣再翻了。
她拎着一支筆百無聊賴的坐在案邊,一隻手托着下巴,等着看她的使女們能不能翻出什麽有趣的東西來。
“女郎,女郎快看看這個。”卷耳突破亂七八糟堆放着的東西,興高采烈的跑過來。
謝潮生懶洋洋的接過她手裏拿着的一幅畫卷:“什麽東西?”
卷耳殷殷期盼:“婢子剛剛找出來的啊,這畫卷上畫的居然是女郎呢。”
謝潮生邊打開邊看她一眼:“怎可能?這畫卷已然是多年前的東西了,怎麽可能畫的是我?”
謝潮生雖然覺得卷耳找出來的畫軸不可能畫的是她,但是能讓卷耳錯認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了。
卷耳不服氣:“本來就是嘛。”還不忘記叫了其他幾個人來給她支撐:“不信的話你們都看看啊,畫的就是女郎嘛。”
謝潮生眸光波光潋滟,睨了他一眼,笑笑什麽都沒說。
那樣子,活像是在看一個嘴硬的小姑娘。
卷耳更不服氣了,跺了跺腳:“女郎。”
謝潮生展開畫軸,随意瞟了一眼,準備好了的說卷耳看錯了的話就那麽堵在了嗓子眼兒裏。
畫中人一身白衣,靜靜立在花樹下,容顔隽永,神色清冷。
半身像看得見飄着落花的花樹,也看得見畫中人身上穿的衣衫。
蘇木站的角度恰巧隻能看的見畫中人身上的衣衫,而看不見畫中人的樣貌,她就推了一下卷耳,笑着說:“卷耳你亂說什麽呢,這分明是一個郎君,畫的怎可能是女郎?”
但是其他人都看見了畫中人到底長什麽樣子,細辛看看畫,再看看謝潮生,立時笑了:“像是很像,就是不知道這是誰畫出來的,看起來比女郎的年歲還要大些。”
“就是。”香橼湊過去,嘟嘴說:“也不知道是哪個畫師這樣惡意爲之,偏生将人畫老了。”
謝潮生眸光微動,不動聲色的問香橼說:“不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就是很是讓人想笑,也不知道是誰,怎麽能做出這樣沒品的事兒來,故意做舊了不說,還把人畫的年歲大了些。好在是我們現在看見了,要是換一個人來,隻怕都不信那是女郎了。”
謝潮生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再度問道:“你也這麽說,那你怎麽知道,這就一定是我,而不是有一個人真就長成這樣子?”
“女郎不是說笑?”蘇木笑了笑,很是驕傲的說:“普天之下,除了女郎,還有誰能長成這樣子?何況就是有,也斷然不會在有一個人是和女郎一模一樣的。您瞧這畫中人,除了年歲之外,哪裏是和女郎不一樣的?旁人?哪有什麽旁人會這樣的?”
卷耳洋洋得意,聞言便故意一般的挑刺兒:“旁的都對,蘇木你說哪裏都是一樣的,我卻是不同意的,”她手指往畫上一點:“這豈不是就是不一樣的?”
卷耳說畫中人是她,謝潮生想,她說的果真沒錯。讓任何人看見了,恐怕都是一樣的想法。隻不過畫這幅畫像的人别出心裁,将她畫作了男子裝扮。
畫中人峨冠博帶,黑發高高束起,白玉冠束發。劍眉斜飛入鬓,帶着三分英氣。一雙眼睛清冷如寒水,鼻若懸膽,唇色淺淡,微微抿着,似是不怎麽願意入畫。
畫中人,是個遺世獨立的青年。還是個身形消瘦、有些孱弱的青年。
謝潮生将畫軸平鋪在案上,一寸寸撫過畫像。蘇木說的不錯,青年和她一模一樣。她要是換上和畫中人一樣的一身裝扮,看起來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卷耳手指指出來的僅有的不同,是少年左邊眼角下,沒有一顆如她一般的鮮紅淚痣。
畫上沒有落款,但是整幅畫都給人一種塵封多年之感。這感覺令得這幅畫和謝潮生面對面擺放時有一種莫名的詭異感。衆人指點半晌,慢慢的,都因爲這種莫名的詭異感消了聲。
謝潮生輕輕一笑,打破安靜:“也不知道是誰畫出來,專程做舊了放在這裏,專程拿來吓人的。等謝風雨回來了,我問一問他。”
她輕描淡寫的說,手從畫卷上收了回來,擺了擺,說道:“這幅畫着實無聊的緊,也别圍着了,找找看還有沒有其他好玩兒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