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風雨立時頭痛欲裂。
他雖知道謝潮生一向做事雷厲風行,但也不知她何時居然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
“你真是。”他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的好,半晌才艱難的說道:“此事哪有那麽簡單。你怎麽好輕而易舉的就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給一個我們連底細都不清楚的外人?”
“他與我投誠了。”謝潮生很是認真的說。
“投誠也不能證明他對你沒有二心啊。”謝風雨有些不知所措。
“不然你還想怎麽樣?”謝潮生有些好笑:“郭彥是不是真的投誠了我還是看得出來的再說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
謝風雨緊皺眉頭。
謝潮生卻想起另一件事情來:“對了,我之前同你說,最好早些謀求外任的事,你想的怎麽樣了?”謝潮生一提起此事時謝風雨說要想一想,這也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謝風雨還沒有給謝潮生答案。
謝風雨臉色一僵。他當時說要想一想,本來就是在敷衍謝潮生,誰知道謝潮生這麽快就問起來了。
他要故技重施,誰知謝潮生卻皺着眉頭很嚴肅的提起,說:“雖說我知道這事兒不是短時間内就能辦成的,但是我可不想耗到七老八十了還在爲了北伐的事情操心。再說了,就憑現在這樣子,我能不能活到七老八十都不一定。”
謝潮生憂心忡忡的,卻不是杞人憂天。畢竟衛宸和她的身體情況差不多,死時才隻有二十七歲。
就算是她活得比衛宸長,又能長多少。再說真到了最後,她還有沒有精力再去考慮這些,也是個未知數。
所以當然還是要在自己還有大把大把精力的時候開始準備啊。
各家士族名門子弟中在軍營裏任職的多了去了,謝風雨現在不外任攢資曆,真等到戰争開始的時候在上戰場,到那時候誰會允許他去啊。
又不是沒有人可以用了,非要用一個沒有實踐經驗而隻懂理論知識的人。
不從現在開始,到時候真就是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
謝潮生認真且殷切,謝風雨一直躲閃着她的目光,直到整個屋子裏的氣氛變得凝滞,直到蕭潮生意識到不對,開口問他:“你這是怎麽了?”
謝風雨不敢看她,在屋子裏轉了幾圈,在謝潮生越發忐忑不安中蹲在了謝潮生面前,小小聲的說:“我們,非要走這條路不可嗎?”
謝潮生沒聽清,或者說是聽清了但沒有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謝風雨深吸一口氣:“我說,我們能不能,不走這條路?”
這次謝風雨的聲音大了些,謝潮生聽見了。
她猛地站起身來,不可思議道:“你在說什麽啊?什麽叫做,不走這條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想,在走這條路了。”謝風雨低沉道。
謝潮生哈的笑了一聲:“你現在同我說,走不走這條路?我們難道不是早就隻能一條路走到黑了嗎?”
她覺得謝風雨簡直是異想天開。
“不是的。”謝風雨艱難措辭:“我們并不是隻有這一條路要走的。你看,我現在的文臣不是也一樣做得很好?這樣難道不好嗎?非要打打殺殺?”
“那你是想怎麽樣?”謝潮生迅速冷靜下來,冷眼看着謝風雨,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你想做文臣?不想上戰場?先不說爲什麽你想要這麽做,你覺得有可能嗎?”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謝家想幹嘛大家都知道的。
謝風雨,在謝家人看來他是謝無奕之子,謝安石在所有謝無奕的孩子中最在乎的就是這個人了。大家都覺得,謝風雨是早晚要去軍營裏的。哪怕是他現在當着文臣,大家也都是覺得這是爲了謝潮生。
就算是到時候謝潮生真的不親自上戰場,在軍營裏做文職,他也還是要上戰場上的。
想要徹徹底底的不從武?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謝風雨的臉有些僵。
謝潮生像是沒看見一樣,接着說:“你想從文?不可能!可你爲什麽要從文?”
“你害怕上戰場?誰都有可能但是你不可能!”謝潮生自認自己還是了解謝風雨的,至少,他不可能會害怕戰場。
“那是爲什麽?這打算,你也不是一直都有的吧?”他要真是一直都這麽想,謝安石瘋了才會在他身上付出那麽多的心血。謝家的資源又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興許喜愛還是一樣的喜愛,但是絕不會極爲看重他。
何況要是謝安石早就知道的,打死也不會爲了他求娶王羲唯一的女兒。
間接證明謝風雨有這種念頭應該是最近才有的。
這些時間段内唯一的改變就是她的出現了。換一句話,就是說,謝風雨之所以做出不習武的決定,是因爲她。
什麽事情是甯願謝風雨放棄上戰場也要做的?如此傷敵三千自損八百!
這都可以說是傷敵八百自損三千了。
不是謝潮生把自己看的太過重要,而是除了她自己之外,謝潮生根本想不出還有什麽可能性。
“你是爲了我,爲什麽?有什麽事情是你甯願自己不上戰場也不想我去的?”謝潮生眸光犀利。
謝風雨隻是苦笑,一直苦笑。
“幼怡,真不愧是你。”這份敏銳和洞察力。
“過獎。”謝潮生扯了扯唇角,算是接受了謝風雨的誇贊。
“所以,爲什麽?”謝潮生堅持不懈。
“你既然猜到我根本就是爲了不讓你上戰場所以才自己也不去的。那麽,如此聰明的你,不如也猜一猜爲什麽?”謝風雨雙手握住謝潮生的肩,低聲說。
謝潮生果然順着他的話開始想。
爲什麽?有什麽事情是值得謝風雨在明知道她想要上戰場還非要阻止的?明明之前他們成婚的時候,謝風雨還曾經拿過這件事情來誘惑她答應的。
能是什麽事情?
她雖然不怎麽喜歡鞭子,但是惹急了她,指不定她還真的會用鞭子抽他的。能有什麽東西值得謝風雨頂着這麽大的風險幹出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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