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清南軒,以元爲首字,分爲卿,良,将,相四閣,是城主招募的客卿們的住所,這些人中有武功高強的武者,也有運籌帷幄的謀士。一名身穿深藍色短打武服的堅毅男子雙手背後,靜靜地站在清南軒的元良閣内,俊美的臉上若有所思,眼神略顯凝重。推門聲響起,打斷了男子的沉思,梁紅依舊是那副風流邪肆的摸樣,一身紅衣搖着紙扇悠閑地走了進來,
“文楠,果然我們還是再招些人吧,那天在成衣店看到的少年就不錯,我跟你說……”想起今天見到的少年的摸樣,梁紅的雙眼冒光,語氣愈加興奮。
“梁紅,”文楠皺着眉頭冷聲打斷梁紅的話語,“你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
梁紅張了張嘴,四周看了看,幹咳了一聲,“我們的人不是已經把元良閣周圍的探子都解決掉了嗎,也不用那麽小心吧。”看着文楠逐漸嚴厲的表情梁紅的聲音越來越小,
“好了,算我錯了。”下次絕對不要再跟你這個老古闆一起出來做任務,這也不讓,那也不讓,他的少年一定會跑掉的。
文楠微微眯起眼睛,他對梁紅還是非常了解的,表面看起來什麽都無所謂跟誰都能打成一片,實際上卻是眼界最高的一個人,那個年齡他倒是也有些印象,氣度不錯,就是年齡太小了。
“你很希望那個少年加入?”文楠看着梁紅問道,梁紅點點頭,
“那個少年我很喜歡诶。”
“既然很喜歡就不要把他拖下水,不要忘記我們是來做什麽的。”文楠淡淡地說道,轉身向屋内走去。
梁紅呆呆地站在院内良久,将折扇狠狠地打在左手的手心上,“真是,”他隻顧着想要找到那個如清泉般淳洌的少年了,梁紅不顧形象地撓撓頭,臉色變幻幾次,大步離開。
城中,梁記藥鋪的夥計正在熟練地熟練地整理藥材,蕭寒走進來,夥計對着他微微一笑,“客人可以到處看一看,有什麽需要再叫我。”說完,他低下頭繼續整理藥材。
既不太冷淡也不太熱情,六号機械的聲音詭異地透出一絲愉悅。
“我需要一些藥材。”蕭寒拿出六号給他列的名單。
小夥計取下手套,接過單子,仔細看了看擡起頭“這些都是很普通的藥材,馬上就給客人您準備好,您稍等。”
幾分鍾後,蕭寒拿着幾包藥材走出鋪子,繼續向客棧走去。
“我們明天就啓程嗎?”将一部分藥材交給客棧夥計熬制,蕭寒回到房間後問道。
“不急,雖然我急需能量,但是現在最緊要的還是你的身體,先吃三天藥,我統計一下從寶庫中搜集出的書籍,爲你整理出一套更好的内力運行路線,然後我們再啓程。”
蕭寒點點頭,盤膝坐在床上,開始例行的内力修煉。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夥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藥送了上來,蕭寒皺着眉頭一口灌進嘴裏,苦澀的味道瞬時間蔓延整個味蕾,讓少年的身體不自覺地打了個顫,立刻拿起茶壺連杯子都不用,直接灌下去幾大口才稍微好受一點。
蕭寒緊緊地皺着眉頭,直接把藥材吃進去也沒有這麽苦,難道這種植物一樣的東西熬制以後味道會變得更可怕嗎?!
當初他們在谷底爲了挖能量礦石,順便挖出了很多金銀,和紅藍色的晶石,因爲得到的資料有限,所以他隻知道這種晶石跟内力的修煉有關,卻不知道使用的方法。正好在寶庫中搜集的書籍中,有關于這方面的記載,到城主府掃描一圈的收獲真是大,就算沒有機會拿到寶庫裏那塊能量礦石也很值得了。
根據六号的指示,蕭寒拿出一塊紅色的晶石放在手心中,按照特定的路線運行内力,在内力經過手心的時候,有一股溫暖的能量緩緩流出滋養着他的經脈,也使得内力的運行更加的順利快速。不一會兒他便運行了一個小周天,收功,蕭寒發現手中的晶石顔色暗淡了許多,不過他的内力卻有了大幅度的增長,滿意地點點頭,蕭寒将所有的紅藍色晶石收好,果然他還是像以前一樣最喜歡實力提升時的感覺,比完成任務時的感覺還要好。
伸展一下身體,盤坐許久的蕭寒從床上站起身。
蕭寒沉默片刻,“六号,爲什麽我覺得到這個世界以後你的情緒越來越豐富了?”
六号沉默片刻,似乎也不再掩飾機械聲音下的明顯情緒化
蕭寒遲疑片刻,也不知道該回答好還是不好,“聯邦有規定,不允許有自主意識的工具存在。”
六号的聲音不再機械化,成人男性的聲音雖然微顯僵硬,卻與正常人已經沒什麽區别
“……那我的任務又有什麽意義呢?”蕭寒迷惑了,如果聯邦都不存在了,他完成任務又有什麽用呢。
蕭寒身體僵硬地站在房間内,半響,
“你會一直陪着我對吧。”
六号的聲音微顯僵硬,卻透出一種磁性的溫柔。
蕭寒似乎放松下來,“不管怎樣,我還是先完成任務再說吧。”其他的事情他想不明白,也不願意想。
六号能夠了解蕭寒現在的感覺,當初他從一片麻木的黑暗中生出自己的意識時也是這般的迷茫,但是,他們畢竟已經離開聯邦了,他不再是隻會聽從命令的保姆機,一号也不再是那個人造人工具,他已經成爲了蕭寒,有了感覺,有了情緒,有自己的思維方式,所以,即使是一時的迷茫,蕭寒也總會明白他現在成爲人類的意義。
看着依舊帶着些許迷茫神色的蕭寒,六号安慰道
蕭寒稍微收拾一下,再次走出客棧。
域鎮關地處邊關,貿易繁榮,人口頻繁的流動使得這裏的人員組成更加的複雜,唐龍帝國與薛國經曆了幾十年的戰争現在終于迎來短暫的和平,但人們的腦海中依舊留存着那些慘痛的回憶,所以那些在繁華街道看似和氣的商人們在遇到敵國的客人時,臉色也會立刻變得冰冷起來。蕭寒饒有興趣地看着人們形形□的表情、行爲,悠閑地漫步在這座城鎮中。
不知不覺中,周圍的人流越來越少,等蕭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一處安靜的小巷,周圍似乎除了蟲鳴鳥叫沒有任何聲音。
蕭寒正想轉身離去,六号突然發出聲音
六号話音剛落,一道身影突然從蕭寒的頭頂越過,跳上另一邊的民舍屋頂,趔趔趄趄地走了幾步,‘咚’地一聲倒在瓦片上。蕭寒擡起頭看了看躺在屋頂一動不動的人影,歪歪頭,
這麽大的聲音應該都能聽到吧,這裏應該是一個聚居區,住民應該很多。
六号平靜地答道。
蕭寒點點頭,瞥了一眼屋頂上仍在流血不止的黑衣人,轉身若無其事地向外走去。
一聲□突然響起,屋頂上的男人動了動手指,掙紮着醒了過來,一擡眼就看到小巷中優雅而立的少年。同樣是一身黑衣,少年周身的氣息卻非常的祥和清冽,明明是見死不救的無情,那雙眸子卻依舊單純無垢。
對上男人的視線,蕭寒微微皺起眉頭。
六号說道。
蕭寒皺了皺眉,還是聽從六号的指示,他踩着圍牆,爬上屋頂,蹲在那個男人身邊。
“還能動嗎?”蕭寒輕聲問道。
“不走了嗎?”男人注視着少年純淨的雙眸嘶啞着聲音問道,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全身正在不斷流血的傷口。
“如果你死了我才會走。可惜,你居然沒有死。”蕭寒淡淡地說道,伸手撕開男人的衣物,挑了幾處嚴重的傷口包紮好,随手掏出一小塊參片塞進男人嘴裏,徑自站起身。
“這樣就走了?”男人咬着參片含糊地說道,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身子,眼神示意地瞄了瞄少年身上的外衣。
蕭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衣,沉默片刻,就在男人以爲蕭寒會心軟地将外衣借給他時,一堆稻草從天而降,厚厚地堆在他身上,橫出的枝條紮得他渾身發癢。
蕭寒拍拍手,沒有理會男人發愣的眼神,跳下房屋,徑自離開。半響,身後傳來男人歇斯底裏般瘋狂沙啞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