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呂诏渾然忘我,心中一片甯靜,随着碧波萬傾的命運長河起伏,随着變化莫測的地勢起伏着,心思一派大境界的空靈。
恍惚間,呂诏看到了三生……
通天石碑内的所有香火空間,都在有節奏跳動,每一次跳動都發出一聲悄然的低頻雷鳴,嗡的一聲低頻共振,随即又是一圈刺眼的紫光發出,在其表面來回震動着。
呂诏睜開雙眼,眼神裏的威儀稍顯即隐,光華神妙,一如穿透命運長河似的龐大智慧感流露出來。
突然。
漆黑的眼眸在睜開的刹那,迸射出一道冰冷的精光,充滿着無盡的威嚴,周身的氣流,無風自動,冰冷的注視着呂诏。
“啊!”
呂诏在看到那雙眼眸的瞬間,隻覺得整個心神都仿佛要潰散,仿佛看到天地間最至高無上的存在一樣。心中浮現出一種無比渺小的錯覺,宛如突然間置身在無邊汪洋大海當中,而自身就是那大海中的一艘破船,一個小浪翻打過來,就會沉沒。
那種感覺,高山仰止。
忍不住當場驚駭的連連向後倒退出去。差點沒跌倒。額頭内更是傳來陣陣劇痛,恐懼以驚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叱!”
呂诏接連施展手段,竟然無法将這團恐懼撲滅掉。
眨眼!
這簡簡單單的一此眨眼,卻是在刹那間。使得呂诏周遭的天與地陷入虛幻的黑暗之中,封神榜文也好、時間長河也罷,似乎在這一刻,都全部消失。
整個世界,隻剩下這簡簡單單的一眨眼!
這巨眼的一次眨眼,好似要開天辟地,好似要把天地從混沌中撕裂,沒有勁氣發出,沒有意志運轉,但這簡單的一次眨眼,卻是給任何看到之人,一種來自靈魂的震撼。
首當其沖的,便是呂诏,他的雙眼猛地睜大,露出一股無法思議的震撼,失聲道:“這……這是道!”
好似天地在眼前被生生撕裂,那撕裂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憑空回蕩!黯淡的天地,仿佛真的被撕裂一般!
這一刻,呂诏那刻布滿蜘蛛絲的心神狂震,倒吸口氣。
一股滔天的殺機,從那巨眼出現的刹那,瘋狂的散開,撕碎呂诏的雙目,烙在其心神之上。
呂诏身體頓時一僵。
“噗……”呂诏外界的本體劇震,嘴中鼓蕩着鮮血,但他爲了不讓父母擔心,強行忍住沒有吐出。
好似有一把利劍,當頭刺入呂诏的眉心之内,順着天靈沖出一般。他下意識的退後數步,以他接近地祗巅峰的修爲。看不出這一次眨眼内蘊含的是何種道,但卻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在此巨眼眨眼之下,好似蘊含了某種天道一般,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毀滅天道的淩厲。
砰砰、砰砰、砰砰,呂诏可以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急速的加快,他甚至有種好似随着天地崩潰的錯覺,這是身臨其境一般的錯覺,仿佛也随着那一次眨眼,與天地一同被撕裂、毀滅,身體滲出的汗水瞬間把衣服打濕。
以他的修爲,顯然知道爲何會這樣,死亡的恐懼在刹那間,蔓延。本體更是雙目精芒爆閃,此刻強忍着滿口的鮮血,猛地站起身子。
“道!這一眨眼,蘊含了道!曆史長河内的一道印記、塵埃,竟然可以蘊含這般可怕的道!”
“一顆已經成爲曆史的眼球,竟然可以演化出道。”
“道見萬物滅!這個眼球内竟然蘊含這門無上神通!”
“一眼化道,以眼化道,道氣演道,萬物毀滅!”
一股自呂诏踏上神道以來,最大的生死危機,驟然就從呂诏心中升起,他來不及細想,那沖擊就已然将其徹底吞噬!轟轟之聲絕天地而起,一直到許久之後,才一切消散,呂诏後退中全力鼓動了九龍帝袍護身,以此對抗那零散的毀滅之力,退出很遠。
但就在這時,卻是有一聲驚天冷哼帶着無盡的毀滅滔滔而起,在那沖擊消散之處,隐隐看到一顆完整的眼球,這氣息之強,驚心動魄!眼球略顯破損,其上有多處裂痕,毀滅氣息彌漫!
透過那一眨眼後的眼球,呂诏看到了一處末日墳場,到處都充滿了地震,飓風,毒氣……種種災難,到處都是末世的環境,在那些災難之中,還孕育着的兇悍鬼神。
除了黑灰兩色,沒有别的顔色,死氣與災難并存。
“君,臨!”呂诏的本體不敢再拖延,忍着全身劇痛,也不管已經開始模糊起來的意志,運轉神通,強行摧動本命意志,一聲大喝,立即他的眉心内,蓦然間升起一道浩淼之力,此力充滿了威儀。
以本命意志牽引陽神回歸,呂诏不敢多做停留。
“給我關!”
呂诏的臉上徹底地呆滞,口中輕喝一聲,輕易讓空間裂縫關閉,竟然退的這般輕松,更詭異的是,那個巨眼竟然不追趕呂诏的神念。
任由呂诏輕松退走,巨眼就是沒動靜。
“好可怕的投影,好可怕的巨眼。”
呂诏在穩定心神,不由暗自驚歎,這巨眼竟然這般強悍,僅僅是時空長河中遺留的投影,威力之強,也不可以常理推斷。
那道恐懼瞳術,連呂诏的天人之軀都能侵蝕,以神祗一脈的修煉習慣,修煉伊始,向來是先附帶修出天人之身。修出天人之軀再修神祗的。以呂诏的軀體,在凡間基本上便是不死之身了,竟然被這道意念侵蝕的産生了恐懼的感覺,可見其可怕之處。
将呂诏身體給毀了,隻要沒有變成“無”,便可以重新凝聚出來了。
但若是将呂诏的精神毀了,呂诏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幸虧這道意念并非正品,而是時空長河中的投影而已,烙印在虛空而已,思維不免有些死闆,否則我的神念算是交代了!”呂诏在腦海中快速的轉動着念頭。
“總的來說,這一次冒險,還是收獲很大的。”呂诏閉上眼,細數這短短的時間裏,帶給他的意外與震驚。
“嗯,是時候去救回妹妹了!”
且說呂诏告别父母,承諾一定救回妹妹,此處略過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