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靈光一悟的狀态并沒有維持太長時間,呂诏的心神很快就恢複常态,不過就是這樣短暫的一小會兒,卻令他因體衰相對虛弱的心靈得到了很好的滋潤。【59文學網友分享】
“道友,你我無冤無仇,何必生死相逼?”呂诏苦笑,他心知自己雖然靈魂通明,肉身卻已經開始衰老,一旦對方反應過來,直接攻擊他的肉身,麻煩事可就大了。
鬼臾聞言,冷哼道:“你身上的道則對我來說,大補。隻要我借你身上的道則洗清神魂上的污穢濁氣,重修根基,你說,我可能罷手?”
“耶,非也,非也。根基的洗滌豈能借他人的性命,增進修爲的方式也并非一定要相互厮殺,以參道交流的形式同樣可以達到相同的效果,如何?”
呂诏隻能硬着頭皮贊賞了一番鬼臾的神則,希望能夠暫時躲過這場殺劫。
不過,他這贊賞也不全都是虛僞的措辭,也有真心贊賞的成分在裏面。
說到夢之本源,呂诏再熟悉不過,因爲他本身的根基中就有個夢字。
然而,就連他這個對夢敏感的人,都被這鬼臾的神域迷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被人牽着鼻子在走。
那種半夢半醒的感覺,呂诏至今還記憶猶新。
夢,并非真就全是虛幻,佛說,起心動念便是一個世界,某種程度上來看,夢就是這無窮無盡的起心動念的集合。
鬼臾的神域卻能以噩夢神則牽引受術者内心深處的,活生生的牽引出來。 ~
對,就是活生生。
因爲這夢已經在鬼臾的神力作用下。開始與現實相互滲透,甚至參夾着鬼臾曾經的記憶。
由此可見。鬼臾對夢的理解卻是已經登峰造極,化腐朽爲神奇,無盡美好中暗藏殺機。
“如何?”呂诏追問了一句。
良久。
“哈。”鬼臾皮笑肉不笑,道:“原本還有這種可能,就憑你能看破老夫的神則精義,便有資格與我論道。但,我如今将你算計到此等地步。甚至将你的劫數引出,你我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今日放你走,就是放虎歸山。”
“你說,老夫會蠢到放虎歸山?”
“這麽說?”呂诏目光一凜,道:“閣下是想動手?”
“正是!”鬼臾沒有拖泥帶水。直言道。
“?”如此反應。呂诏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鬼臾卻已經有了動靜。
“殺!”
鬼臾隻不言語,目光一閃。
他沒有等呂诏的回答,立刻掐出法訣,執符而起,默念神咒,一團黑煙瞬間化爲四十九縷幽暗神光。就向着呂诏席卷而來。
四十九縷黑煙,三米一轉,兩次轉變,最後遁于無形。 ~
那隻是剎那,那些黑煙暗含寄生的,在呂诏将醒未醒的同時,便已觸碰到呂诏的肌膚。
那剎那在呂诏的感覺,就像是給秋天麥地裏的麥芒掃過身體。雖是舒癢,卻也突然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噗噗”黑煙穿體而過。呂诏呐喊着,艱難的吐出一個字:“敕!”
食指與中指合并。化出一點明光,劃出道道流光,呂诏以指勁封住肉身精氣,
然而,即便如此,他整個身軀仍舊開始麻木,迅速延伸到整個身體。
“哎”
“原來你早就看出我的弱點,枉我還想拖延時間,枉我還希望能夠脫得了這場死劫,哈……”
呂诏自嘲。
目光落在鬼臾面上,看神态要說什麽,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行動也迅速變得呆滞。
自以爲算盡一切,也曾将天下人看輕,但臨了到了,他也隻能自嘲的笑一聲,世人并未像他所想一般弱智。
“小子,你以爲老夫爲何要費這麽大的勁,陪你走這一遭夢境?”
呂诏不解,等着鬼臾的答案。
“事到如今,我也不諱言,明白告訴你,你體内的那宗神物,無形無質,卻又暗含一個世界雛形。而你,坐擁如此神物,卻隻知受攝,隻知收取當中的衆生願力,而不知将本身靈識置身其中,借着撥弄衆生夢境中那些真實情感,體悟‘天道無情’的至境。”
“你若是能這樣做,何至被自己的眼界局限修爲?”
鬼臾侃侃而談,目的已經達成的他,便不再僞裝。
“所以,如此瑰寶,留在你手中隻會蒙塵。确實,我做了這麽多,在外人看來,無非就是爲了私心,想要将你内心深處的夢城釣出來,但我的本心,卻是爲了讓這瑰寶綻放他原本的光彩。”
到此,鬼臾沒有再說什麽。
良久,呂诏仰天突然歎了一口氣,這片刻間,彷佛已蒼老了很多。
“這真是你們設的局?”
成王敗寇,呂诏沒有多做口舌之争,隻是冷言道。
鬼臾微笑,沒有回答,隻是點點頭,算是認同。
“我父母真的失憶了,對不對?”
才說兩句話,呂诏便痛苦得肌肉痙攣,冷汗眼淚逆流,顯然說話的聲浪震蕩影響到潛伏在體内那道劫數,在他的體内竄動。
記憶空洞的斷層是從他與那個什麽乙木神尊見過一面後開始的,從那以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似虛似實,理不清這些事情之間的邏輯,沒有邏輯,自然是越想越混亂。
但是現在,在呂诏一瞬間的明悟,一切都就都可以說的通了。
或許是從鬼臾的眼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呂诏的神色首現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呂诏連道三個好字,情緒壓抑到了極點。
鬼臾見狀,都不由得後退幾步,顯然,他也怕呂诏還有後手。
狂笑了幾分鍾,呂诏才平靜下來。
“這噩夢神則當真是可圈可點,直指我最無法原諒自己的軟肋。”
呂诏的神色暗藏無限蕭索,如果說之前,他還對心中所想之事存着一絲希望的話,此刻鬼臾的無言,便算是證實了他心中所想的事。
“也罷,你想要夢城,給你又何妨。”呂诏道。
此時此刻,以鬼臾的陰沉,此刻面上仍舊露出了一點喜色。
鬼臾大方道:“說出你的條件。”
“好,爽快。”
呂诏平靜道:“我也不求你解開我家人身上的術,隻要你發誓不傷他們性命便是。”
“成交!”鬼臾迫不及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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