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被黃超的舉動惹得破涕爲笑，她溫順地說道：“道長，小女子的眼淚，恐怕沒有什麽用處。道長将我救出苦海，如果有命，小玉一定遵從。”

黃超點頭，說道：“說起來我很奇怪，你本是一個普通的女子，爲什麽突然掌握了這麽多法術？你從哪裏知道的？”

小玉身體顫抖了一下，她猛地摸到了自己的臉，卻發現那裏光潔如玉，和之前沒有區别。如果是正常情況，她想起自己“已死”這樣的事情，就會情緒大亂，不受控制地化爲恐怖的面貌。一般人不能激怒厲鬼，也許上一刻它們還可以交流，可是下一刻提起它們怎麽死的，就能讓鬼戾氣發作，從而化爲兇惡狀态開始狂亂的殺戮。

最讓小玉驚喜的是，黃超所問讓她想起死前的恐懼仇恨，心中充滿各種滋味，她卻還保留了自己的正常思考能力。一切都過了這麽久，她都已經死了……小玉黯然道：“我也不知道，我在任老爺家被打死，渾渾噩噩中，就有了自己的意識，我當時就想殺死人家每一個人。我模模糊糊記得自己行動，可是那時我的舉動好像被别的東西操控。後來我驚吓到任老爺的大老婆，讓她元氣大傷，可是我也沒辦法殺掉她。後來我好像和一個道士對敵，那時的情況就像另一個人操控我。”

“我被關在了任家的墳地，不能離開自己墓地的範圍，無形的力量讓我不能移動，墓地中隐隐有月光照下來。我心中自然而然出現許多拜月修煉的方法，所有的幻術和移動，就像是成爲了自己的本能。直到這幾天，我才能脫離墳地範圍在外圍走動。我的心神一直在渾渾噩噩中，總有一種可怕的意識在我心中，像是另一個可怕的人，我從來不敢殺人，可是她卻充滿殺人的欲望……”

黃超心中想道，這種情況，就像是人格分裂啊，鬼的本質都和人完全不同，在這轉化過程，能夠保留記憶和原來的人格都很神奇了，發生什麽變異産生一種殺人狂的人格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厲鬼形成的基礎就是怨恨、報複這種攻擊性的負面情緒，衍生出這種殺人狂性格也可以理解。作爲精神存在，負面情緒被嚴重放大，也不是不能理解。

董小玉的修煉過程倒是頗爲有趣，這一切能力沒人交給它，卻是一切來自“鬼”的能力，形成一種天賦本能的情況。不得不說這又是世界規則設定。否則說，董小玉生前隻是個普通民女，沒有超凡的資質、特别的精神修爲，她就算再有不甘，在怨恨，也沒道理死了靈魂不滅，以後還覺醒超能力……

“這就是靈性的世界啊。在我之前的武俠世界中，世界的靈氣在提升，人可以更容易修煉真氣、内功，走煉氣化神的路線也更容易。但是眼下這個世界，卻是一個靈氣匮乏，靈性卻極高的世界，這世界的人都練不出武術，絕大部分人是凡人，可是這世界卻有鬼這種神秘度的存在。世界給精神的存在大開方便之門，這裏的靈性催發無數不合之前世界理論的現象。世界構成基本規則完全撬動，這裏心中所思所想，就有着相應的力量。”

對于歸來說，沒有迷惑凡人的本事，哪怎麽出來活動？最基礎的鬼怪都能迷惑人類，難道那些孤魂野鬼還都上培訓班？那倒是名副其實的夜校了……黃超收起心中不靠譜的想法，向小玉問道：“那你能否告訴我，你是怎麽修煉的？”

小玉沒有隐瞞黃超，她的方法，正是電影中的插曲所唱“拜月光”，因爲本質屬陰，月光中包含的陰性力量成爲她修煉的來源。她不隻是吸收月光下“性質轉陰”的靈氣，而且“拜月”本身，也帶着儀式的色彩。完成這樣的修煉，能讓她的實力不斷提高，心中會明了更多操控自身力量的手法，變得越來越強。月光下的修煉有能量的補充，也開啓了她心中信息，黃超聽了也隻能順其自然。

感覺再不合理又怎樣，這就是返虛的世界，靈性世界的運轉，和他之前物質化世界所形成的思考方式格格不入。

“如果不介意，我能不能看一下你是怎麽修煉的？”黃超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得寸進尺。

沒想到小玉聽了沒有憤怒，反倒有種羞澀和欣喜：“道長你要看我拜月光嗎？好的，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黃超看她這麽表現，心裏倒是很虛：“我說，看你拜月光，沒有什麽說法吧？我隻是單純想了解月光的利用方式。”他腦海過了一遍九叔的記錄，沒找到什麽說法，心裏微微放心。這要是鬼有什麽特殊習俗，拜月搞得跟訂婚一樣，那不就是坑了嗎？

這就是不懂常識的捉急了，在這種靈性世界裏，到處都是新奇的東西。鬼知道和人一樣智力的鬼的世界，會發展出什麽樣的文化和習俗啊！哎，還真就是鬼知道……黃超這也得小心謹慎，以防中招。

小玉聽了撇撇嘴，露出委屈的神态：“哪有什麽說法，隻是人家這麽多年，從來沒和人說話，心裏很開心罷了。”

黃超說了好幾句好話，又把小玉哄得開心，兩人終于飛上樹梢。這時清冷的月光灑下來，将周圍的大片樹林，都染上了一層銀霜。在黃超的注視下，天地間有着驚人的靈性，月光照耀下，連空氣中的微塵，都有一種感人的靈動。

小玉在月光下，不知何時換了一身白色古裝，在夜風吹拂下輕輕飄動，白皙的臉上灑滿月光的微微銀光，整個鬼都有了一種翩然的仙氣。

她身體柔美地在月光下做出拜祭的姿勢，懸浮在樹頂之上的空中：她本來也不需要物理的依靠。身周的月光好像被她聚集過來，給她籠罩上一層清冷的月光，整個鬼都有了一種寒玉的奇特光澤。

“這種修煉方式……”黃超這下倒是真的吃驚了，這和他觀想天地，采集天地靈氣能有多大區别？除了一些祭祀的痕迹，其他一切，和人類吐納也沒有太多差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