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徑直奔向百裏無忌而來。
剛剛從黑旗軍篩選出的親衛們迅速擋在百裏無忌面前。
爲首一人近前一丈,收住腳步,随即單膝跪地。
“拜見都指揮使,都指揮使可還記得某?”
百裏無忌見面善,輕揮手讓親衛退開。
仔細端詳之後,百裏無忌想起來了。
這就是那個誓言護衛盧詩韻等人的蜀軍戰俘。
“趙……彥韬,蜀軍校尉,對吧?”
“不,都指揮使記錯了,某是都指揮使麾下醫署護衛長趙彥韬。”
“呃……。”
百裏無忌愣了一下,自己麾下有過這一軍職麽?
見百裏無忌錯愕。
趙彥韬說:“都指揮使可曾記得汝答應某,隻要某護衛盧醫工無事,就收某爲麾下,專門護衛醫署之事?”
“某記得,是有此事,某确實答應過。”
“如今某已完成任務,還請都指揮使兌現承諾。”
有點意思,百裏無忌看着這漢子笑了笑。
“趙彥韬,汝被俘前是個校尉,某破次例,依舊讓你做個校尉,不過是黑旗軍校尉,可好?”
跟随趙彥韬前來的衆人個個面露喜色,前此日子黑旗軍與蜀軍戰俘的整編傳得沸沸揚揚,黑旗軍的軍饷誘人啊,可跟着趙彥韬一直護衛醫署,做爲戰俘也沒機會進見使君,心中正是焦急萬分。在他們看來,這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本以爲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完成任務得些賞銀放他們回家,這是他們能想到最好的結果。如今如果趙彥韬能做了黑旗軍校尉,那自己一路跟随,總也能混個隊正、夥長什麽的。這可是黑旗軍啊,在蜀軍俘虜中,黑旗軍就如同戰神一般的存在。
從軍之人,都有一種習慣,那就是尊敬能堂堂正正擊敗自己的敵人。
特别是肉搏中戰勝自己的敵人。
那是一種對強者的尊敬。
任何軍隊都一樣。
戰争,本來就是勇敢者的遊戲。
……。
“禀都指揮使,屬下希望都指揮使兌現諾言。”
“某不是已經應了汝嗎?讓你任黑旗軍校尉。”
“都指揮使可能不記得某的原話了,某是希望任務完成之後,歸入都指揮使麾下,專門護衛醫署。”
這還真是頭倔驢,百裏無忌很無奈,這話自然記得,但蜀軍戰俘已經整編,看這一群人不過數十人,難道還爲你再征一次兵?罷了,既然你執意,那就做個隊正吧。
“好吧,某應了你。你現在手下有多少人?”
“算上我,一共六十四人。”
“好,就這六十四人,某給你一個隊的編制,所缺兵員你自己負責,如此可行?趙隊正?”
“謝都指揮使,屬下遵命。”
趙彥韬背後那群蜀軍戰俘心裏那是一個痛啊,才喘氣的功夫,從校尉掉到了隊正。
衆人散去,百裏無忌的面前隻留下了盧詩韻和小翠。
在百裏仁惡狠狠地瞪眼之下。
百裏無忌的親衛們不情願地退後了一丈。
百裏無忌微笑地問候道:“韻兒近來可好?”
盧詩韻答道:“謝子青關心,韻兒很好。”
百裏無忌見小翠不識趣,賴在原地不動。
百裏無忌說:“新醫署建成,子青想請韻兒任院令,不知韻兒肯允嗎?”
盧詩韻說:“韻兒應了。”
“某還想小翠任縣丞,不知道小翠可願意?”
小翠被忽如其來的幸福擊打得體無完膚。
自己自小便是盧家一個奴仆,幸好小娘子心善,相處甚好。但打死她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爲官,天哪,這是哪路神仙将仙桃扔在自己頭上了。
小翠禁不住扭了扭手臂,手臂上疼痛感告訴她沒有在做夢。
“怎麽小翠,汝不願意?”
小翠看了盧詩韻一眼之後,連連颌首道:“願意……願意……。”
“不過汝身爲院丞,一直沒個姓也不妥。”
盧詩韻插嘴道:“那便請子青賜她一個姓吧。”
百裏無忌想了想道:“小翠自小随韻兒長大,又與韻兒感情深厚,那某就做個主,讓她從此便随了韻兒的姓吧,盧小翠,可好?”
盧詩韻微笑地點點頭。
小翠,盧小翠激動得不能自禁,“撲通”一聲跪下,向百裏無忌和盧詩韻各磕了一個頭。
“謝謝使君,謝謝小娘子。”
百裏無忌看了一眼百裏仁暗道,小子,哥哥幫你到這了,有了這名份,汝便能名媒正娶了。
百裏仁在無忌身邊比盧小翠還激動。
他自然知道大郎的用意,在這一刻,百裏仁覺得自己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百裏無忌讓百裏仁随盧小翠去視察一下醫署的四周。
剛剛就任的盧小翠來不及細想,便帶着百裏仁去了。
終于清靜了。百裏無忌輕籲出一口氣。
盧詩韻輕笑道:“子青用得着這麽費勁麽?”
得,她看出來了。
百裏無忌正義凜然地說:“盧小翠在巴東訓練醫護,并在此次戰争中做爲醫護,搶救無數傷員,立下大功,某獎賞她合情合理,何來費勁一說?”
“那子青讓小翠帶百裏仁去視察想必也是獎賞喽?”
“呃……。”
“韻兒,沒人和你說過女子不可太聰明麽?”百裏無忌用一個反問來掩飾自己的冏态。
盧詩韻輕笑道:“韻兒隻知道在意女子是不是聰明的男子必定不自信。”
“呃……。那個,韻兒陪我在醫署四下看看吧……。”
百裏無忌不惱,因爲他知道,當一個女孩子想要氣死你的時候,她的意思往往就是表示她很喜歡你。
百裏無忌二人的“四下看看”的巡視過程着實有點長。
隐蔽在醫署各個角落的醫工醫護和醫生們如厮說。
“我現在明白爲何使君能在弱冠之年就有如此成就,這是與他一絲不苟的工作态度有直接的關系,他在盧院令的陪同下連續巡視了六次醫署。”
“我覺得醫署可能就會有大改革了,不然使君不會與盧院令商談了兩個時辰之久。”
“使君不愧是使君,散個步的樣子都能這麽帥……。”能說這話的恐怕隻有某個二八之年的小醫護了。
但跟随百裏無忌的親衛們做出了公正的解釋,“據我們親眼所見,在這兩個時辰中,都指揮使确實在與盧院令商談正事,雖然聽不見說什麽,但可以看見使君與盧院令争論得比較激烈,甚至有了肢體上的接觸。”
……。(未完待續)